120、坦白与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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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顺着衣袍的边缘往下滴落，在干燥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可比起衣服紧贴在身上的湿黏，窥探到秘密的局促和被当场抓包的紧张更让莉娅坐立难安。
银色小鹿的耳朵向后撇去，撩动蹄子不再像把她背出湖水时那般亲昵近人，过不多久就跟躲避什么似的消失在空旷的湖边。
海格说过哈利父母的守护神是牡鹿与牝鹿，她不敢多联想什么，只知道守护神是能反映施法者性格和情绪的，而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莉娅的目光在黑发男子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她清楚记得分开前的警告，但现在这种情况她不出手只会更糟，想到自己已经捂得严严实实，于是莉娅坚定的往前走了两步。
她捡起地上那只后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的老鼠，估计是自己被摄魂怪袭击时用力过猛导致的，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还有呼吸也省得他再偷奸耍滑。
莉娅手腕一甩把彼得佩迪鲁丢到斯内普脚边，什么也没说轻松跃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黑夜中。
站在原地的斯内普怎么可能认不出面前之人，尽管她装模做样的把自己扮成这幅样子，可在霍格沃茨里能够以这样速度行动的人除了自己学院那个还能有谁。
她又一次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永远都是那么的自以为是！
脚下半死不活的老鼠吱吱叫着，虽然不知道被波特击中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之前发生的事情斯内普不可能忘记。
他用了十二年去恨布莱克，恨他泄露了莉莉的藏身之处，恨他的背叛让她永远躺在了戈德里克山谷的废墟里，当然他最恨的还是自己，因此费尽一切可能去挽救她的性命，可最后还是因为他！
这个本该在十二年前就死去的人就在刚才被证明才是真正的叛徒，现在他还敢在脚边装死乞求怜悯，斯内普手中的魔杖微微抬起，现在他有一百种方法让这只老鼠死的悄无声息，并且摄魂怪不会注意，魔法部不会调查，甚至连邓布利多也不会追问。
斯内普将魔杖抵在老鼠的脊背上，这具肮脏的躯体现在还轻微颤抖，他苟活了十二年还有什么做不出的，一个靠装死活下去的懦夫，就这般轻易的死反而轻松。
斯内普最终还是将他击晕禁锢，在前往尖叫棚屋走去的路上夜风从湖面吹来，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自己的头发上沾了结着不少干涸的血痂。
如果是她把他转移出那个地方，那这身血…
斯内普垂下了手，当邓布利多第一次向自己提出这样荒谬的建议时，他不止一次的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变成一头无法控制的野兽。
从对角巷开始到接入学校再到后来每一次相处，他早已做好必要时刻的准备，但这么多年过去，脑海中的预想从未发生，而这份震撼在见到尖叫棚屋这狼狈的战场后只会更甚。
断木横陈，残垣遍地，变身为狼人的卢平恹恹的歪倒在一棵断木下，斯内普下意识的看向天空，果然是一轮圆月高高挂起。
“教授！”赫敏的声音从焦虑骤然转变为惊喜，她摇晃着哈利，“斯内普教授抓到了佩迪鲁！快看，哈利！”
哈利转过身先是看到了那只悬空的老鼠上，然后再注意到一脸阴沉的斯内普，他起身像是做了一个无比重要的决定，“对不起，是我打伤的你。”
刚才给小天狼星治疗的时候自己就一直在想那些事情，那些在小天狼星口中不值一提的事情，直到亲眼目睹了狼人的可怕才知道曾在狼人口中逃生的斯内普是多么惊险。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此刻他抓到了小矮星，那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斯内普看着他抬起下巴，那股既不算挑衅又不算服软的姿态，简直跟他父亲一模一样。
“格兰芬多每人扣一百分，为你们的鲁莽行事、打伤教授、勾结逃犯。”他毫不留情的说道。
“我们根本没有那么多分！”赫敏的声音染上了哭腔，“教授，求您——”
“你不说话没人会忘了你。”斯内普将视线转向她，语调毫无变化，“你的猫与逃犯勾结，透露学院口令，这笔账足以让你收到一张休学警告。”
看到赫敏脸都白了，脱力的罗恩朝斯内普着急开口，“斑斑，不，彼得佩迪鲁才是罪魁祸首，是赫敏的猫发现不对，不然我们都得——”
“闭嘴，韦斯莱。”斯内普打断了他，“我想你的学期末一定还能再收到一封来自你母亲的吼叫信。”
罗恩嘴唇嗡动了几下，二年级他与哈利私自开爸爸的汽车就已经收到了一封，在学院丢尽了面子，这一次他完蛋了。
哈利攥紧拳头，他想一人做事一人当，就在他想为朋友说情时一道温和又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西弗勒斯，今晚他们已经收到足够多的惊吓了。”
空地突然腾起火焰，一位白发长须的老者从中走了出来，他看了看受伤的几位学生最后将目光落在被绑在树上的卢平与受到重伤的布莱克身上。
斯内普几乎是咬着牙，指着这遍地的狼藉说道，“你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还有卢平，你看看他的样子！”
“我知道。”邓布利多平静的说，“但是今晚应该结束了。你辛苦了，西弗勒斯，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明天。”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但过重的语调似乎在表达对这个决策的不满。
斯内普拂袖转身，把彼得丢给他们后就往城堡的方向走去，不只是邓布利多，还有自己学院里的那位最好今晚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斯内普走后哈利立即上前，“小天狼星是无辜的。”
邓布利多垂眸看着他，目光仁慈，“别着急，回去路上我们慢慢说。”
他抬起魔杖时卢平与布莱克的身形随之漂浮起来，他们被一层柔和的光包裹消失在了原地，受伤的罗恩由赫敏陪同，在福克斯的羽翼下回到校医室中。
哈利跟在邓布利多身侧，将今晚发生的所有统统告诉这位睿智的老者，说到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教授，禁林深处那个戴着面具的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邓布利多挑了下眉，微微摇头道，“禁林很大，我想你们遇到了一位善良的生灵。”
“您也不知道？”哈利有些意外，他以为邓布利多什么都知道。
“以前可没有出现过今日这般危急的状况。”邓布利多的语气没有太多波澜，但哈利觉得他应该是高兴的，“不过既然他帮了你们，那或许有朝一日他会愿意让我们知道。”
哈利沉默了一会似乎是认可了这个答案，“斯内普教授想把小天狼星和卢平教授都送进阿兹卡班。”
“好人不该蒙受冤屈，坏人也不该逍遥法外，这件事我会处理的哈利。”
听到校长的答复哈利简直是如释重负，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脚步也跟着轻快了许多，只是在经过礼堂时哈利的目光还是不自觉的看向通往地下的楼梯。
有那么一瞬他以为今晚救他的人会是她，从小到大她一直都在帮自己，那这次…
可哈利转而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会是莉娅呢，她那般体弱，小学时连体育课都不会上的。
斯莱特林女生宿舍里，莉娅站在镜子面前举着魔杖往自己头发上吹着暖风，湿润的发丝被热气吹得托起又落下，可突然间她放下魔杖揉了下鼻子，痒痒的，可她怎么会感冒呢？自己早就不会感冒了。
同夜，地窖的灯比以往更晚熄灭，斯内普处理好自己的伤势后等了许久都没有听到敲门，直到天边即将泛起鱼肚白色他才走近沙发，将将阖上了眼眸。
第二天一早，斯莱特林的休息室简直比周末的帕笛芙夫人茶馆还要热闹，德拉科的声音从壁炉那边传来，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已经换了三个版本的讲述了格兰芬多分数被扣得精光的事情。
“听说波特夜闯禁林了，还遇到了邪恶的女巫。”
“可你刚才还说是个幽灵。”
“我说的是女巫的幽灵。”
达芙妮掐着眉心，看着一头热凑到那里的妹妹颇为无力，“我觉得他不出书可惜了。”
“或许还可以当个演员。”莉娅勾起唇角附和道。
这样比比划划，可不像个在观众面前即兴表演的演员吗？
“叔叔阿姨不会允许的。”达芙妮笑了一声，“你看我妹妹，我真不知道该说是阿斯托利亚长大了，还是德拉科太过幼稚。”
“我觉得后者可能性大点。”
两人说说笑笑穿过门厅，看到了那个清空的计分器，当然斯莱特林的计分器也没有涨幅，这让莉娅还有一丝丝庆幸自己的伪装有所成效。
但可惜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刚吃完培根一个面色阴沉的黑色身影就不快不慢的穿过长桌，他径直走向她的方位，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迅速安静下来，低头吃饭的吃饭，假装看书的假装看书，仿佛之前热火朝天的议论都是假象。
“到地窖来。”斯内普说道。
莉娅点了下头，对达芙妮说，“不用帮我占座了。”
……
独属于地窖的冷气扑面而来，操作台上摆放的药剂还停留在昨晚离开时的位置，办公桌上堆叠的羊皮纸跟作业似乎也没有变化，恰恰说明他昨晚回来后什么也没有做，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他抱臂站在桌后，声音不高不低，“我让你送完药立刻回到宿舍，可你昨晚却出现在尖叫棚屋外。”
见莉娅没有吭声，斯内普又往前倾了倾，双手撑在桌上语速越来越快，“不仅如此，你还出现在打人柳附近的密道外、黑湖边以及那头狼人的身边。我很好奇卡伦小姐，你是不是认为自己已经无所不能，可以将教授的话全部抛到脑后？”
等他全部说完，莉娅才沉稳的开口，“昨天我按照约定给卢平教授送狼毒药剂，发现办公室的门敞开人却不在，按照月相图明天会是满月，所以这份药剂至关重要。之后我前往校长室想跟邓布利多教授汇报这个消息，但是他受福吉邀请去了魔法部，所以才会想着去找你。”
她避开了在尖叫棚屋外听到的一些事情，现在他已经在气头上了，要是知道自己学生听到他并不愉快的过去，一定会彻底爆发。
“可是等我到的时候还是迟了一步，你晕倒在尖叫棚屋里，布莱克变成黑狗跟狼人扭打在一起，当时还有三个学生在场，情况万分危急。因此并非是我不等你的指示擅自行动，而是当下那种情况我不得不这么做。”莉娅真假参半的跟他阐述昨晚发生的一切。
“你跟卢平打了一架…”他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似是想看穿些什么。
“算劝架吧…后来布莱克以为我要伤害哈利，结果把自己的牙齿弄断了。”莉娅抬起眼眸语气有些轻快，企图用他厌恶之人的悲惨遭遇转移他的注意。
他冷笑一声，莉娅衣袍下的手虚握了一下，不知道这事算不算揭过去了。
“但你以为戴着那个可笑的面具布莱克就认不出你了，那条狗的嗅觉不比你想象的差。”斯内普睨了她一眼，话锋一转的说道。
果然他话一说完莉娅下意识的抿起唇角，如果是第一次见面她还能靠远离布莱克防止追查，可他们在开学前就见过，教授突然提这个是不是后来知道了什么，还是布莱克已经透露了什么？
“现在知道紧张了，当初还敢出现在那里。”斯内普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幸灾乐祸的得意。
莉娅第一次避开他的目光，小声说道，“那我当初就该打晕了他再去。”
如果眼睛是刀，想必此时此刻的她已经被刺好几回了，但以教授的性格，就算布莱克真说了什么他也应该帮她完成了善后，只是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她太粗心，竟然忽略了犬科嗅觉也很灵敏。
“可我还是觉得当时那种情况我去是最好的选择。”莉娅不卑不亢地说道，“因为一旦卢平失控，无论是你还是哈利他们都会有被咬伤的可能，但我疏忽在没有隐藏自己气息，我会注意。”
“你觉得，我今日找你过来是想跟你说这个？”
莉娅的确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她又不是爱德华有读心术，而且她无法想通为什么教授会比自己更担心身份暴露，当然不是说这件事不重要，只是如果真的暴露他完全可以说我不知道，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莉娅沉默了一会，思量之后轻轻说道，“我认为我们之间没必要那么剑拔弩张的教授。”
“在布莱克的事情上我的确隐瞒了一些事情，在入学前一条黑狗从对角巷跟了我一路，当时我并不知道他就是布莱克，所以给了宠物店一点钱打发了他，后来在万圣节那天我才得知自己竟然放跑了一个逃犯。”
她的语气有些内疚，“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我都有把他找出来的义务，之所以隐瞒这件事一是对现状于事无补，二是不知该如何说起。后来我向你透露了他是非法阿尼马格斯的事情，还做了简易地图，都是希望能给抓捕他的你一点帮助。”
难怪一向不主动找事的她会突然对这件事如此热衷，但对于她的隐瞒和利用，斯内普依旧感到非常不爽。
“抱歉。”被人引导跟利用的感觉肯定很不舒服，尤其是他这样自尊心很强的人，“如果有需要”
“如果还有下一次，你再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我会申请关你禁闭到毕业！”
莉娅怔怔的看向这个眉头紧皱的男人，他说下一次？这并不符合他一贯的人设，可这样的结果她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莉娅点点头，“听清楚了。”
“还站着做什么，出去。”
斯内普的语气又恢复成那个熟悉的不耐烦语调，莉娅走到门边，在她推门之前回头看去，“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坦白与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