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混战 ...
-
莉娅站在墙根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墙，她侧眸越过破败的窗框落在那堆瓦砾上，就在刚才哈利的魔咒将斯内普整个人击飞出去。
他撞碎了一张几乎散架的木床，碎裂的木板和屋顶上抖落的灰尘将教授掩埋，如今连声音都没有了。
赫敏的哭声在夜晚显得格外刺耳，“不、不，我们竟然攻击了一位教授！”
是啊，一个霍格沃茨学生公然攻击自己的教授，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这件事传出去必然是大逆不道的。
两年了，她以为他在控制自己的冲动上至少有了些进步，可结果依然是有勇无谋，至于那布莱克，事到如今还不嫌事大的拍着哈利的肩膀，甚至带着欣慰的语气跟他说，“你该把他交给我的。”
“密道被砸落的木板挡住了。”罗恩的声音因为骨折变得沙哑，他面无血色的坐在地上，卢平见状用夹板固定的魔咒给他做了简单处理，然后将散落的木块清除，好让通往打人柳的密道不至于彻底封死。
“我们得回去了。”卢平看着手脚被捆住的彼得一眼，声音疲惫，“带着他们一起。”
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把昏过去的斯内普和捆得像粽子一样的彼得运了下去，罗恩在赫敏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着，卢平手里的魔杖亮着一团微弱的光，等看到他们全部下去后再准备撤离。
就在这时云层忽然被夜风吹开，银白色的月光毫无遮挡的倾泻而下，穿过了尖叫棚屋破败的屋顶，在地板上留下斑驳的印记。
莉娅看向头顶的圆月，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升起，当太阳、地球与月球排成一条直线时，被完全照亮的那半面会朝向地球，而月相盈亏图只能给出大致的周期，实际上满月可以在夜晚的任何一个时刻来临！
咯吱、咯吱…
那种牙齿不受控制摩擦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布莱克是第一个停住脚步的人，曾经陪同卢平度过无数个化身为狼人的夜晚，他怎么可能不清楚这是失控的前兆。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卢平身上，他站在月光之下原本微微驼着的背一点点弓起，肩膀的骨骼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内向外撑开，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
他的脸在剧烈的变化着，颧骨的轮廓更加锋利，嘴唇拉薄变成犬类的形态，虹膜的颜色从温和的浅棕变为灰绿，瞳孔更是缩成了只有野兽才有的细线。
赫敏紧紧抱住了罗恩的胳膊，“他要变身了！”
小天狼星旁边的哈利目光黏在卢平身上，看着他的手指一根根变成弯曲的骨节，锋利的指甲泛着冷冷的白光，最终全身布满灰褐色的粗硬毛发。
“跑！往空旷的地方跑！！”布莱克猛地推开哈利，化作巨大的黑狗扑向了卢平，他张嘴发出一声威逼的吼叫，撞碎的大门木屑飞溅一地。
赫敏搀扶一瘸一拐的罗恩拼命的往外跑，哈利拽着佩迪鲁的绳子，回头看了眼那团在黑暗中互相撕咬的影子，咬了咬牙还是跑了出去。
而斯内普仍然躺在那密道旁边，黑袍沾满了灰尘，面朝月光紧闭双眼，鬓角上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正缓慢地渗出深红色的、温热的血。
纵使屏住了呼吸，可莉娅依旧能感受到这股来自身体本能的呼唤，她的指尖开始发麻，喉咙干涩的仿佛在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
一头虚弱的猎物，一个随时都可以要了他性命的野兽。
这是属于吸血鬼的最原始的冲动，她几乎克制不了的冲动。
可是…可是卡莱尔就做到了。
在每天面对手术台上的病人，切开他们的皮肤看到那些鲜红的液体从指尖淌过依然能够保持冷静，即便捧着他们的心脏依旧可以专注的放回胸膛，让它重新跳动，给他们重生，为什么她就做不到呢？
莉娅悄无声息走进屋内，小心抬起斯内普将他的手臂架上自己的肩头，在接触的瞬间他的体温透过衣袍传递到她冰冷的身上。
她能感受到那些从伤口渗出的血液落在她脸上的温热，能听到他胸膛里砰砰跳动的心脏告诉她生命的珍贵，莉娅咬紧了后槽牙，没有犹豫的带着这个给自己太多情绪的人离开了危险之地。
有一种人，表面看起来雷厉风行，但内心的想法却和他表现出的样子背道而驰。
一年级暗中保护学生被三头犬咬伤背上盗取魔法石的黑锅。二年级被蛇怪事件搅得心神不宁，嘴上说着不许她调查，最后还是教了自己改良的魔咒。三年级又被学生用魔咒撞飞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欺负的人太多，这次终于在学生面前跌了跟头。
他的确不是个做教授的料，但对自己而言，他是个好人。
莉娅把斯内普背到远离尖叫棚屋的地方，挥动魔杖在周围布了一层平安镇守，微弱的银光从他坐着的地上浮起，形成了一道庇护。
皎洁的月光下，巨大的黑狗和变形的狼人已经撕咬到尖叫棚屋前的空地上，大黑狗的肩胛骨上横着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的嘴在淌血，后腿的贯穿伤几乎让他无法站稳，哈利在不远处的森林里举着魔杖寻找着小矮星的踪迹，就在刚才这只狡猾的老鼠挣脱了绳子，一下没入了草丛。
“哈利小心！”
罗恩上前扑了个空，赫敏已经不敢睁开眼睛，因为狼人已经甩开了咬住他胳膊的黑狗，锁定了哈利的方向，他的爪子抬了起来，而哈利连一句念咒的时间都没有。
带着破风的尖啸，一道黑影以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撞上了狼人的身体，就像是重物狠狠砸向地面，狼人被撞飞出去数十米，脚爪在地上撕开两道深沟，脊背重重的砸到了一棵山毛榉下才堪堪停止。
树干剧烈震动，落叶像雪花一样飘了下来，而在他的对面站着一位裹着黑色斗篷，不露出半点皮肤的身影。
被撞的七荤八素的狼人甩着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他重新站立起来像颗炮弹一样向着黑影扑了过去。
莉娅侧身避开那只带着腥风的利爪，手腕一翻精准的击中狼人的关节，接着拽住他一条手臂拉开与哈利的距离，翻身旋转，一记旋踢命中了狼人的腹部。
一棵要三人合抱才能圈住的橡树发出令人震颤的断裂声，狼人歪倒在断木下，肩关节与手关节全部脱臼，他挣扎着还想站起，但腹部传来的疼痛让他下一秒滑坐在地上。
莉娅捡起刚才捆绑佩迪鲁的粗绳，三下五除二把狼人双手反剪在背后，紧紧捆在了树干上，彼时的狼人仍在龇牙，莉娅瞥了一眼，抬手劈在他的脖颈上直到彻底晕死过去。
对狼人来说魔咒起不了什么作用，至于这点外伤回头庞弗雷夫人几杯药剂的功夫，总比他咬了人强。
哈利的目光落在身前这位站的笔直的黑衣人身上，宽大的衣袍让他无法分辨对方的性别，他咽了口唾沫真诚的说道，“谢、谢谢你。”
他这么强，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如今他只有这个办法了，“能不能请你帮我再找一个人，他会变成阿尼马格斯，是一只老鼠。”
哈利见他依然无动于衷，舔了舔唇喉咙发紧，“他是杀了我父母的人，我求求你帮我找他，这对我很重要。”
穿着黑袍的人转过身来，哈利注意到他的脸上还戴着一张银质的面具，就在他还想试着探寻他的真面目时，那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咽喉。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帮他，如果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自己而是伏地魔呢，他还要这本毫无防备的走来吗？
趴在地上的黑狗猛地蹿了起来，重重咬在了掐在哈利脖子上的手，落嘴的那一刻小天狼星感觉到不对但也为时已晚，这哪里是人类皮肤拥有的硬度，分明是咬到了一块坚不可摧的花岗岩！
只听自己的牙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裂响，接着他的嘴里漫开一股腥甜的血味，莉娅轻轻一拨就将小天狼星拍到了旁边的草丛。
而哈利只是按住了那只手却没有试着掰开，尽管有些呼吸不畅但他就是有种他不会伤害自己的感觉，而且若真是敌人，以刚才的力量他早死一万次了。
哈利艰难的说道，“我请求你，帮帮我。”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执着，莉娅不想再与他对视，于是像卸下货物一样把他丢在地上，夜风从东南方向吹来，传来了那只老鼠的气味。
下一秒黑衣人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几片被卷起的叶子，罗恩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早已浸湿后背，“Bloody hell！那是什么怪物！”
赫敏的声音还在发抖，“估计是禁林里的某种生物，我们可能打扰到他了。”
可等她回过神来后赫敏一把掰过哈利，“你简直太鲁莽了！你怎么可以直接扑过去，他万一转头对付你怎么办！”
哈利没有搭话，只是默默的走到小天狼星跟前处理他的伤势，父亲与母亲选择了他当自己的教父，只要刚才那人抓到了小矮星，那他就能洗刷冤屈了。
小天狼星喘着粗气变为人形，刚才他张口咬住那人时闻到了她身上的气味，虽然现在想想还有点震惊，但她的力量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他必须给哈利提个醒，“孩子，刚才那个人…”
“哈利，快看头顶。”
罗恩指着天空黑压压一片的摄魂怪，踉跄着跑到哈利身边，“快走，快去地道藏起来。”
“斯内普教授还在那儿呢！”赫敏惊恐的说，“我们不能把它们引过去。”
随着摄魂怪的逼近，绝望的气息压迫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哈利扫过已经昏迷的小天狼星，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但他不能再让任何人受伤了。
“Expecto Patronum！”
银色的牡鹿带着比之前更加明亮的光芒冲散了成群而来的摄魂怪，它撞进那群无声地黑影里形成坚不可摧的盾牌，摄魂怪就像被烫到一样四散飘飞，最终消失在夜空之中。
与此同时，莉娅站在临水的石崖上，手中握着一只不省人事的老鼠，三只摄魂怪不知从何处飞了过来，带着让人不适的压迫感，向她直直冲去。
莉娅举起魔杖对准它们，“Expecto Patronum！”
摄魂怪停顿了一下，但见杖尖没有任何光亮产生变本加厉的冲了过去，让人窒息的冰冷从四面八方涌来，她死死握住魔杖又试了一次，可惜就毫无反应。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咒语，为什么她总是学不会！
死亡时的绝望像一只巨大的、潮湿的手从水底伸了出来，它握住她的脚踝，莉娅膝盖一弯整个人失去平衡从高处跌入了黑湖，水从四面八方灌入她的耳朵与喉咙，她挣扎着想要游上岸，但那些记忆…
那间黑漆漆的客厅，那只被拧开的煤气罐，那股在妈妈房间里闻到的甜腻气味，它们就像旋涡不断裹着她往下拖。
莉娅呛了一口水，凭借最后的清醒把手里的佩迪鲁丢了出去，这群是非不非以旁人痛苦为乐的生物，它们有什么资格，再去撕开她的伤疤，夺走她现在的人生！
光是想到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没有父母疼爱，受到同学欺凌的那个陈嘉，死过一次的她忽然觉得水下的黑暗不再那么可怕，莉娅用力浮出水面抓住了一只盘旋在她头顶的摄魂怪，就算那股寒凉渗进骨髓里她都不肯松手。
当愤怒盖过对死亡的恐惧，失去食粮的它们便不再强大，她将那只摄魂怪拖入水中，当手中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小，甚至竭力往水面上飞去时，莉娅突然意识到哪怕没有魔法她也不再是毫无反手之力，就跟许多人类一样，只要她足够豁得出去，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它们也会有怕的时候。
当然…作为没有灵魂的吸血鬼，摄魂怪之吻原本也就带不走什么。
湖面之上，一头银色的鹿撞开了盘踞在上空的摄魂怪们，莉娅从湖里游了上去，这才发现那是一头牝鹿而非哈利的牡鹿，她没有角，小小的一只，在看到她后立马跑来，曲起四足将她的手架在了它的脖子上。
“我有力气走。”莉娅推脱道。
但是那头小鹿依旧坚持要背她过去，原本因为触碰摄魂怪而冻上一层白霜的手在触碰到它的躯体后慢慢回温，莉娅无奈的摸了摸它的脑袋，却不曾想在岸边看到了一个最意想不到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混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