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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你甘心就此拱手让人? 你就最好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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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晨光更透了天色些许,羽宫偏殿内弥漫着一夜沉寂后的清冷气息。
你随意倚坐在一张梨花木椅上,姿态松散,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碟精致的桂花糕,你一手捻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另一只手则捧着一本让金繁从羽宫书房里顺来的密藏武功秘籍。
细细咀嚼间,你长睫微垂,余光缓缓向一侧的卧榻掠去。
“醒了?”
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窸窣响动。
昨夜被你劈晕的云为衫,此刻正撑着身子缓缓坐起。她抬手揉了揉仍旧酸麻的后颈,眉心蹙起。意识尚未完全清醒,身体却已先一步恢复了戒备。那双清冷的眼眸在片刻迷茫后迅速凝聚出锋芒,带着惯有的警惕与防备,直直望向你。
你将剩下的半块糕点整块叼进嘴里,腾出手来“哗啦”一声翻过一页书卷,语气含糊而漫不经心:“脑子清醒了?清醒了就过来吃饭。”
“……”
云为衫胸口起伏了一瞬。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行压□□内乱翻的血气。随后掀开被褥下榻,赤足踩过冰凉的石砖,移步至你对面。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你的脸,每一步都带着警惕神色。
直到在她你对面落座,你依然没有抬眼,视线在密密麻麻的墨迹间游移,语气冷淡:“昨日的提议,考虑得如何了?”
云为衫微微一怔:“什么提议?”
你手中的书卷微微偏侧,露出半张脸来。抬眼眸色平静,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你是选择现在就上黄泉路,还是选跟在宫子羽身边,护他周全?”
云为衫指尖微微收紧。她盯着你看了许久,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我见执刃他……似乎是喜欢你的。你甘心就此拱手让人?”
“啪。”
你手中翻书的动作骤然僵住。
指尖在泛黄纸页边缘捏出一道深深的褶皱。你垂下眼帘,猛地将脸偏向一侧,又闭上眼,极力按捺住胸腔里轰然翻涌的巨浪,任由那股酸涩与冰冷在五脏六腑里肆虐。
再睁眼时,你眸中晦暗神色已然被全然压下。
慢慢转过脸,你面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唯独开口时却漏出一丝压抑的颤音:“……你感觉错了。况且,我是宫尚角的人。”
云为衫定定看着你,目光似针,一寸寸刺过你的脸。理智全面回笼后,她身上早已没了昨夜的惊惶与歇斯底里,只剩下身为刺客本能的沉着冷静:“那你既然是宫尚角的人,为何又任由上官浅接近他?”
你没有接话,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
云为衫继续说了下去,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你若知晓我的身份,我不信你不知道上官浅也是无锋之人。而且,如果我猜得不错,”她顿了顿,目光直直望进你的眼睛里,“你并非心甘情愿待在宫二身边……你是为了杀他,还是想离开宫门?”
死一样的寂静。
下一瞬,破空声骤响。你手中的秘籍如一道惊雷脱手飞出,带起一阵劲风,狠辣而精准地拍落进云为衫怀中。力道不小,顿时听得一声女子闷哼。
你冷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有心思在这儿揣度我的过往,不如好好想想,你怎么才能从宫门人手里套出你需要的东西,再去跟你的寒鸦换取‘死誓’的解药。”
云为衫眸色微闪,她忍痛拿过那本书卷,垂眼一扫。书上所记,是一种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内力的秘法,笔迹工整,标注详尽,一看便是宫门藏阁中不对外传的珍本。
她合上书,抬眼看向你,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你什么意思?”
“别装傻。”你又伸手捏了一块桌上的桂花糕,慢条斯理咬了一口,“我已经同宫子羽说了,你这里或许会有助他通过试炼的法子。你主动去找他谈。至于你能从他口中套出什么,能不能胜过上官浅从宫远徵那里剥出来的暗器图制……全凭你自己的本事。”
云为衫此刻的表情从讶异逐渐转为惊悚。她怔怔地看着你,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你方才还在让她忠心于宫子羽,这会儿却将宫子羽当作一枚棋子递到她手中任她利用。她张了张嘴,难以置信的结巴:“你……你……”
你默了默,忽而咧唇一笑,带着些许嘲弄。你站起身来,衣袂轻拂,转身走向门外。
只是在踏出门槛的前一刻,你微微侧过脸。晨间雪光正好在这一刻洒落,映在你的半边侧脸上,轮廓清晰,神情却隐没在逆光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执刃夫人若是狠不下心去套执刃的话……倒也无妨。你也可以将‘玄鸟’还活着、且已背叛无锋转投宫门的消息,交给寒鸦肆。看看能换到多少日的解药。”
话音落下的瞬间,你再没有一丝停顿,径直迈入漫天清冷的晨光之中。
风雪已停。
47.
“……你说,云为衫去了徵宫,帮你调配寒毒?”
羽宫正殿内,你看着眼前这位坐在主座上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的执刃大人,整个人几乎要麻木成一截木头桩子。
宫子羽认真地点了点头,顺着你的话往下说,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雀跃:“云姑娘方才同我说了,像我这种极寒体质,再加上体内那极阴之毒,正适合用以毒攻毒的法子。寒毒入体,便会逼得我时时刻刻运功抵御寒气,如此一来,短时间内功力必能大涨。”
你沉默了一息,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行吧。”
“行吧是什么意思?”宫子羽往前凑了些,几乎要挤到你跟前,目光炯炯地盯着你,“金溪,你意思是这法子可行?”
可行。跟你让金繁从书阁里偷出来的那本秘籍上所记载的法子比起来,半斤八两,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路数。
你心里其实隐约能猜到,云为衫为何不愿用你给的法子,而要另辟蹊径。一来,若是宫子羽发现她口中那提升内力的方法出自宫门书阁,她不好解释来历;二来,她也想借此向你表明,她自有她的手段与考量。
对此你不置可否。毕竟,倘若这只年纪稍大点的麻雀没有半分自己的想法,你反倒要掂量掂量,她是否适合留在宫子羽身边了。
不过,你还是多问了一句:“执刃大人是让夫人独自一人去的徵宫?”
“我说我陪同她一块儿去来着……但人家说了,我出面的话,怕是连徵宫的大门都进不去。”宫子羽说着咬了咬牙,神色间掠过一丝憋闷。
你叹了口气:“于是您就把执刃令牌给了她,让她自个儿去了?那执刃大人有没有想过,执刃夫人拿着您的令牌,的确进得去徵宫医馆,可她还能不能安然无恙地出来呢?”
更何况,宫尚角这几日正借口查他的身世,人不免就在医馆附近走动。你估摸着,十成十的把握,云为衫会在医馆撞上宫远徵。倘若连宫尚角也在,那场面便不是一句“麻烦”能够概括的了。
宫子羽听到这里,脸上神色终于僵住。他眼神微变,像是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霍然起身,急声道:“……我去找云为衫。”
然而他才刚迈出半步,你便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掌下力道不重,却稳稳将人摁回了座位:“行了,我的羽少爷,还是我去徵宫走一趟吧,您就别跟着添乱了。等我同夫人将寒毒拿回来,就该进后山了。”
宫子羽拧眉,不答应:“不行,你在这,让我去——”
你没跟他废话,干净利落地抬手,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上。
于是执刃大人两眼一翻,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有时候你真的得感谢一下羽少爷不学无术的本事。但凡他当年稍微用功习过几天武,你都不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将他放倒。
你将人再度拖到一旁的小榻上安顿好,直起身,拍了拍手,转身大步走出了羽宫正殿。微眯了眯眼,望向远处被薄雾笼罩的宫道,辨明方向后,没有半分犹豫,径直朝徵宫的方向走去。
你面色微沉。
“云为衫,你探路记路便罢,制药……你就最好祈祷宫尚角不要出现在医馆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