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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长相守7 弱水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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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无声,汤汤东流,像是隔断了三界所有的声响。
芫瑶在楚沨的帮助下,在蓬莱草草疗完了伤,就赶来瀛洲。眼下她刚渡完弱水,神魂还在因天雷的余威而隐隐作痛,此刻被这岛上隐隐漂浮着的凶恶气息一激,脸色愈发苍白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捂住心口。
那里,同心咒正在发烫。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温润如玉的搏动,而是一下又一下、沉重且混乱的撕裂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疯狂抓挠,试图破体而出。这感觉太陌生,也太骇人,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白泽……”
她低唤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焦土上显得格外单薄。她顺着那股牵引,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脚下是经年累月的火山灰,踩上去软绵绵的,却透着一股死气。四周没有草木,没有虫鸣,只有远处无烬山方向偶尔传来的、地底闷雷般的轰鸣。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了那个熟悉的洞府。白水涧的一切如旧,好似她不曾离去千年,只是贪玩,在外面溜了一圈。
但是空气中凝滞的气息告诉她,一切都变了。
潭边,背对着她,坐着一个身影。
蓝衣,白发。是她记忆中白泽的模样。
芫瑶心头一松,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可下一秒,那股撕裂般的痛感骤然加剧,疼得她闷哼一声,额角瞬间布满了冷汗。
不对。
这绝不是白泽。
那个背影虽然形似,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戾气。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黑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从他身下蔓延开来,将那方寸之地染得污浊不堪。
“白泽?”她壮着胆子,又唤了一声,脚步下意识地向前挪去。
那背影纹丝不动,仿佛石化了一般。
芫瑶咬了咬牙,强忍着同心咒传来的剧痛,走到了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想要触碰那看似熟悉的肩头。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衣袍的刹那——
“呵。”
一声低沉、沙哑,且带着诡异重叠感的笑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那背影猛地转了过来。
芫瑶的手僵在了半空,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确实是白泽的脸。眉眼依旧如画,轮廓依旧清俊。可那双原本碧湖般清澈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猩红。
只见他嘴角咧开,扯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芫瑶?”那重叠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嘶哑得像吞了砂石,“你终于回来了。”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将芫瑶完全笼罩。黑色的煞气从他袖口喷薄而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芫瑶眉头紧皱,厉声质问:“你是谁?”
“我?”他微微一笑,理所当然的说,“我是白泽啊,你出去一趟,就不认识我了?”
芫瑶冷着脸,反驳道:“你胡说,你不是白泽,你是谁?”芫瑶忽的想起楚沨提过的那个堕神,“难道你是予生?”
“予生?”他不屑的笑了笑,刚要开口,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本座这么潇洒不羁的人你都能认错,可真是叫本座伤心啊~”一身白衣的予生骤然出现在两人面前,“哗”的一声打开手中折扇,正慢慢悠悠的扇着,好似半点不见眼前的剑拔弩张。
芫瑶看着眼前清朗英俊的男子,微微迟疑:“你是那个堕神予生?”
予生含笑点头:“是不是不太像?堕神什么的,不要太在意,本座其实是个好人来着,不信——你问白泽,他——”予生转头对上此刻的白泽,神情微微僵硬,倏然笑道,“对,忘了那小子被关起来了,眼前这个,是个疯子来着。”
芫瑶听得一头雾水,连忙看着心魔问道:“你到底是谁?白泽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心魔凝视着予生,见他神情动作不变,似乎并没有插手的意思,这才转而盯着芫瑶,咧嘴笑道:“他正在里面……哭呢。”
心魔操控着白泽的身躯,一步步逼近,漆黑的眼瞳死死盯着芫瑶,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哭着求本座,别动你……可笑。”
芫瑶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后退,她伸手捂住左手手腕,同心咒传来的不再是白泽的温暖,而是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吞噬欲。这东西,想吃了她。
“你不是他……”芫瑶强作镇定,指尖已经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神力,光芒却在那漆黑眼瞳的注视下微微颤抖,“滚出他的身体!”
“滚?”心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漆黑的眸子里疯狂更盛,它抬起手——那只原本属于白泽的手,此刻指甲疯长,漆黑尖锐,带着破空之声,猛地朝芫瑶面门抓来,“本座便是他!他怕你死,本座便偏要你死!只要杀了你,这具身体,就彻底属于本座了!”
“噗——”
芫瑶仓促迎击,神力与煞气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终究是刚受完天雷之伤,神魂不稳,如何是这占据了白泽身躯、汲取了瀛洲万年煞气的心魔对手?
一口鲜血喷出,她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狠狠掼飞出去,重重砸在背后的焦石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心魔慢悠悠地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芫瑶,伸出脚,踩在她握着神力的手腕上,缓缓施力。
“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芫瑶痛得冷汗淋漓,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发出一声求饶。她抬起眼,倔强地迎上那双漆黑的眸子。
心魔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感觉,它俯下身,那张白泽的脸近在咫尺,却狰狞如恶鬼。它伸出另一只手,尖锐的指甲划过她的肩头,穿透薄薄的衣衫,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看见了吗?”心魔的声音带着戏谑,热气喷在芫瑶脸上,却冰冷刺骨,“这躯体……本座碰一下,他就疼一下。这感觉,好极了……”
芫瑶疼得浑身痉挛,视线有些模糊。但在那片漆黑之中,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白泽的清明。那清明一闪而逝,像是溺水之人最后挣扎的指尖。
她猛地伸手,不顾手腕的剧痛,用那只尚能活动的手,死死抓住了心魔的衣襟。
“我……知道你在……”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不是他……他……舍不得……让我疼……”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心魔的核心。
那张狰狞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漆黑的眼瞳剧烈收缩,随即爆发出更加狂暴的怒意。它似乎被彻底激怒了,抓着芫瑶脖颈的手骤然收紧,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闭嘴!贱人!闭嘴!”
心魔咆哮着,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漆黑的利爪凝聚着毁灭性的煞气,直直朝芫瑶的心口刺去。这一击若是落实,任她神女之躯,也必将魂飞魄散。
芫瑶双脚悬空,呼吸被阻断,眼前阵阵发黑。但在那濒死的瞬间,她没有挣扎,只是透过那双疯狂的漆黑眼瞳,死死盯着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属于白泽的清明。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个被囚禁在黑暗深处的灵魂,正在无声地嘶吼,正在用尽一切力量试图阻止这场杀戮。
那是白泽。
她的白泽。
泪水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她不再反抗,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白泽……回来……
“噗——”心魔忽的吐出一口鲜血,远远退去。
芫瑶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她欣喜的抬眸看去,却不是她想见到的那个人。
“予生!你要插手?”心魔压着怒火质问予生。
“打两下行了,本座可是个好人,见不得别人杀生的。”予生笑道。
心魔冷笑道:“你这些年杀过的人少吗?在装什么?”
予生脸上的笑意微顿,继而冷眼道:“就凭你,也配质问本座?”话音刚落,他一道术法打出去,心魔便晕了过去。
“白泽!”芫瑶忍不住惊呼出声,她连忙过去抱起白泽的身体,放到床上,帮他施了一道净尘诀,捋顺了脸侧的长发,这才转头看向一旁的予生。
“敢问前辈,白泽他这是什么情况?”
予生饶有趣味的问:“你当真半点不知?”
芫瑶一脸茫然的摇头,开口求道:“请前辈告知。”
予生悠悠的说:“他这是生了心魔啊。”
“心魔?”芫瑶一愣,有些怀疑她听错了,予生刚刚是说白泽生了心魔吗?可是怎么可能?白泽这样的神兽,怎么可能会生出心魔?
予生点头:“对,心魔。”
芫瑶的目光看向白泽平静的睡颜,轻声问:“他……怎么会生出心魔?还被心魔占据了身体?”
“这……就要问你了。”予生卖着关子,不肯直言。
芫瑶越发听不明白了:“问我?”
“嗯。”予生点头,见芫瑶还是一脸懵懂,微微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白泽身上,轻声道,“不过看你那样,也是问不出来什么的,还是直接问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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