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案取缔组》尘夜

113、目击凶杀

　　一旁的程昊这时候突然说了一声：“胆小鬼！”

　　杜鑫海扭头看向他，问：“你说什么？”

　　程昊冷笑了一声，这次提高了嗓音，一字一顿的说：“我说你是胆小鬼、孬种！”

　　“你！”杜鑫海被气得浑身发抖，但他只是说了这一个字，望着程昊嚣张的表情和健壮的身材，最后竟然强行平复了心情说，“这里是警局，我不跟你计较！”

　　秋樰生冷眼旁观，心想别说是王越，就连他也觉得梅心鹤在经历陆骏垚这么优秀的男朋友后，居然会挑杜鑫海这么个懦弱无能又自私利己的人当自己的第二任男朋友简直是人生最大的污点。这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秋樰生虽然是个没什么恋爱经验的直男，但在办案过程中也看了不少狗血纠葛，无论从哪个角度，他都看不出杜鑫海身上有什么吸引力能让梅心鹤寄托感情。

　　难道这里头还有什么特别原因？

　　程昊对杜鑫海说：“要是你当时听到声音多看一眼，哪怕是自己不敢，你把我们叫醒，让我们来看的话，现在我们也不会这么被动！”

　　杜鑫海说：“那你呢！你为什么半夜不醒过来多瞧一眼！”

　　秦于理问程昊：“你没有听到锁链的声音吗？”

　　程昊瞥了她一眼，有点无赖地说：“可能听到了，也可能没听到，我记不清了。”

　　秋樰生拍了一下桌子，怒叱道：“听到就是听到，没听到就是没听到，少他妈打马虎眼，把警局当你家了！”

　　程昊学着港剧里的腔调道：“阿Sir，我当时又没睡在避难所里，我在外面的帐篷里，怎么确定？说不定我当晚的确听到了什么声音，但是没注意，也说不定我什么也没听到。你们不是讲究坦白从宽吗，那我当然要讲真话，真话就是，我自己都没把握的事可不敢对你们断言，万一误导了警官们办案的方向，到时候算谁的错呢？”

　　“那我换个问法，”秦于理问，“那天半夜，你看到了什么？”

　　程昊猛然一愣，他说：“你说什么，我、我不懂警官你的意思。”

　　秦于理说：“那天晚上你们都听了罗子轩的鬼故事，半夜若是听到锁链声，不可能不联想到无常索命。你刚刚要是说你什么都没听到，我可能也就把你放过去了，偏偏你刚刚说的是，可能听到了，也可能没听到，你还指责杜鑫海当时应该多‘看’一眼。程昊，你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本来就是一种表态！”

　　程昊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阴沉，正在这时候，有人快速敲门，秋樰生才喊了声“进来”，一名年轻干警就推门跑进来喊：“秋队，出事了，你……”他看到程昊两人，立刻收住声音。

　　秦于理说：“直接说，没关系。”

　　那名干警遂开口道：“秋队找的剩下那四个大学生，其中三个男的刚刚在赶来警局的路上出了车祸，已经送进医院抢救，还有一名女学生半路得到消息，受到极大惊吓，现在被她家里人接回去了，派了个律师跟我们对接！”

　　秋樰生第一时间打电话给留守医院的小周小陆，让他们跟进，而程昊和杜鑫海闻言后，面色皆是一变，程昊还没说什么，杜鑫海先捂着脑袋，跟筛糠一样哆嗦起来，他嘴里嘟嘟囔囔道：“怎么会这样，于浩然真的回来找我们了！冯思思没有骗人，可是关我们什么事啊，他又不是我们杀死的，那是他自己的命啊，他凭什么找我们索命！呜呜……”说着说着，居然眼泪鼻涕都留了下来，精神直接崩溃了。

　　程昊显然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进展，此时脸色一片苍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自语道：“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亡魂索命吗？”

　　秦于理说：“不管有没有亡魂，现状就是你们社团九个人如今一死三伤。”

　　程昊咽了口唾沫，到底还是怕死的，他说：“我要是说我不想死，你们有办法吗？”

　　秦于理说：“那要看你能告诉我们什么了，不管是人还是鬼，现在很明显你们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目标，只有你们都配合警方，让我们尽快调查出真相，这样我们或许还赶得及在你们剩下几个人还活着的时候做些什么。”

　　程昊苦笑了一声：“这位警官，有人说过你太狠吗，都这种时候了，你难道不应该说些动听的话让我放下芥蒂吗？”

　　秦于理说：“我说百分百保证你们不会出事，你信吗？你刚刚自己说的，没把握的事不要轻易对他人承诺。”

　　程昊深深吸了口气，往椅子后背一靠说：“行，我说，我全说……”

　　那晚，在罗子轩讲完荒村无常索命的鬼故事后，轮到了董如。这人虽然跟梅心鹤一级，都是大四生，但却是当晚九个人中最后加入探险社的，换言之年龄大，但资历浅。这种类型的社团里是最讲究实力说话的，所以董如平时在团队中并不引人瞩目，甚至有点没存在感，这次长假，大家集合出发前往北斗七星线，发现这位老兄也在的时候，程昊等人都曾感到过惊讶，毕竟以董如的经验和平时的性格不像是会参加这场冒险的人。

　　“董如说，他没有太多户外探险经历，也不擅长讲鬼故事，所以说不出什么好听的段子，莫新淮就说，来都来了，好听不好听都得讲一个，否则就是脱离群众。其他人便也跟着起哄，董如一脸为难地想了一会儿，最后勉强说了一个……”程昊说，“他当时说，他讲的不能算故事，就是他在网上看到的一条禁忌，说是半夜在荒山野岭露宿的时候，有人可能会半夜听到同伴敲门找你私聊，董如说，这种时候最好是在应答之前先通过别的办法跟队友本人确认一下，因为那很有可能是山里的鬼怪装成同伴的样子来骗人，一旦你答应了，就会被那些东西带走，死得不明不白，而你的队友们第二天醒来后就会发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却不知道你是怎么不见的。”

　　秋樰生挂断电话，说：“这不是跟你之前说的于浩然失踪的事情一样？”

　　程昊认命般叹了口气说：“所以我刚刚就说了，就算我认真跟你们说，你们也未必信。那天晚上，我没有像杜鑫海一样听到什么锁链拖地的声音，但是我听到有东西伪装成梅学姐的声音，把于浩然喊了出去，但是风声太大了，我没听清楚他们路过的时候讲了什么，很快他们就走远了。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我听到有脚步声回来，开了避难所的门，再后来就是第二天早上，于浩然失踪的事了。”

　　秦于理说：“你听到？”

　　程昊说：“是、是啊……”

　　秦于理说：“你还在撒谎，程昊，”她回身整理桌面上的纸张和笔，“你走吧，我们帮不了你。”

　　秋樰生心领神会地也站起身来：“我们去找孟娇鸣，也许她能提供别的讯息。”

　　程昊马上叫了起来：“我没撒谎！”

　　秦于理说：“你是不是忘了梅心鹤和于浩然当晚住在同一个空间里，如果真的有怪物伪装成梅心鹤喊于浩然出去，于浩然只消抬头看一眼，就能知道梅心鹤在不在，谁会上这种当？”

　　“那也许是梅学姐当晚出去了呢？”程昊说到这里猛然噎了一下。

　　杜鑫海反应过来，立刻嚷嚷起来：“我就说嘛，梅心鹤那女人自从从北斗七星线下来就换了个人，不对，她在避难所……不，她从山坡上被救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就不是人了，她是鬼，是妖怪，是山里面的亡魂，是她半夜把于浩然叫出去杀了他，现在她又来杀我们，我们谁都跑不了，啊啊啊呜呜呜呜……”

　　杜鑫海神经质地哭喊起来，把整个询问室搞得乌烟瘴气的，但在无形中也给程昊增加了压力。后者额头渗出汗珠，面部肌肉不停抽搐，他终于开口道：“对，那天半夜我被尿憋醒，想去帐篷外撒泡尿，结果无意中看到了梅学姐和于浩然在一起讲话。他们俩讲话的样子很奇怪，你们知道我们是第一次遇见于浩然，之前梅学姐跟他也没有很多交流，但当时他们对话的神情看起来却像是以前就认识的熟人，我一时好奇，忍不住就躲在下风的地方，听了一会儿。”

　　当时正值半夜，下了一天的雨倒是停了，月亮也清晰地悬挂在夜空中，照亮了周围，但山风还是很大，呜呜咽咽地像是无数倒在北斗七星线的驴友的亡魂在齐齐哀嚎。程昊竖起耳朵，仔细倾听，才勉强听到了两人断断续续的交谈。

　　梅心鹤说：“你伤势不轻，明天到天璇营地就报警下撤吧。”

　　于浩然不知道说了什么，程昊此处只听清了几个词，任务、交代什么的。

　　梅心鹤又说：“你还有空管那些事儿？你伤成这副样子，信不信我现在推你一把，你就会掉进悬崖里头，成为失踪人口？”

　　秋樰生惊讶：“梅心鹤威胁于浩然？她在想什么？”

　　杜鑫海顿时嚎得更起劲了，无奈之下，秋樰生只能让其他警察把他先单独带出去，审讯室里就剩下了程昊。

　　程昊说：“我觉得那不像是威胁，更像是苦口婆心的劝说，我、我的意思是，这是我自己当时的感受，不一定就对。”

　　秦于理说：“说下去。”

　　程昊说：“于浩然说他既然能找到北斗七星线来，就是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你说什么都没有用。然后梅学姐就叹了口气，我听到她对于浩然说，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搞错了，从头开始就搞错了！”

　　于浩然就说：“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地方搞错了？”

　　程昊说：“然后我看到于浩然靠近梅学姐，似乎要跟她理论清楚，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两人突然间就推搡起来，我听到于浩然嚷嚷‘不可能’‘因果’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话，然后他突然间往后仰倒，就从山崖上跌、跌了下去！”

　　程昊睁大眼睛，仿佛再次回到了那可怕的一晚，山风呼啸，亡魂哀嚎，在他的面前，他的学姐将一名警察推下了万丈深渊。

　　“后来呢？”秦于理问。

　　“我不知道，我、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又是什么时候回的帐篷，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避难所里，孟娇鸣在扯着嗓子喊，于浩然不见了，让我们快来！我那时候才意识到，昨晚我并不是做了个梦，而是真的看到了……看到了凶杀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