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竹林》陈阳烈日

32、第 32 章 “阿白

　　“阿白哥，阿白哥！”，穿着红色衣服的奶团子在树下叫唤着，奶声奶气的，可是喜人，“阿白哥，我想听故事啦！”

　　“我们也想听故事啦！”一群奶团子叫唤着，肉嘟嘟的脸蛋望向树梢，天真无邪的眼睛盯着树梢上的男人一动不动。

　　树干上的戚青白翻了个身，身后蓬松的猫尾巴摇了摇，很是不耐烦。

　　小孩子们便大着胆去抓他的尾巴，那尾巴一晃一晃的，像根绳子，又像蒲公英，逗得小孩们目不转睛。

　　戚青白终于睁开眼睛，那条猫尾巴也适时地回到它主人旁边，他打了个哈欠，问那个起哄的小孩：“你要听什么故事？”

　　“我想听隐山的…”

　　“这都听了八百遍了，我都背到开头了，传说修真界有三大宗四神山…”

　　“你们听说没有，凡间出了大事情，我爹因为这个事急匆匆的就下去了，好像说的什么鬼城…”

　　“这我知道啊，最后不是不了了之了吗？”

　　“扯远了扯远了，阿白哥，我要听昆仑的故事！”

　　一说到昆仑，戚青白也不困了，尾巴高高竖起，拍着的树枝说，“就这个了！”

　　下面一群人哀嚎着，这着实不怪他们，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戚青白一聊到昆仑就发狠了，忘情了，其他故事也不讲了，描绘起来绘声绘色，好像自己真的见过传说中的神明一样。

　　这也许与他的经历有关。

　　戚青白，这个不过半百的猫妖，能出现在霞山就凭他那几千年大妖才有的法力，说来也怪，它本就是凡间一只猫咪，按照命格的说法，它应该幼年被抛弃死亡，可他不知为何脱离五行之外，还拥有了强大的法力，以至于从凡间来到了霞山。

　　他自称是来自昆仑的神明救了他，那两个神明长着人的上半身和鹿的下半身，冰晶组成的冰链垂绕在周围，与天上的神仙分明不同。

　　自是没有人相信他的说法，可奇怪的是，大人们竟默许了他的存在，只是不常与他交流，小孩子们倒是对他的经历感到奇异而好奇，常找他来讲故事，一来二去，他仿佛也融入了这里。

　　“这神明拥有开天辟地的能力，心怀慈悲之心，不忍心看到可怜的事情发生，只是天地浩渺，命运各异，他被迫囚禁在荒芜之地…”戚青白停顿了一下，眼睛一亮，眉毛一挑，跳下树梢，挥舞着扇子，宽大的衣袍随风而舞就像是风中愉悦的蝴蝶，“白鹿在逃逸，他感到无尽的孤独，冰川上的风雪弥漫着他的内心，吞噬他的所有。死亡，死亡，死亡！他呐喊着死亡！”

　　小孩子们被他的声音震住，仿佛处身在辽阔的冰原上，仿佛面前就是垂危的白鹿。男人突然停下，眼神轻挑而蔑视，“可死亡怎么能杀死他？他可是创世的神明，他比任何人都要古老，时间与它共同诞生，天地亦与他称兄道弟，谁会杀死他？谁能？”

　　他大笑起来，尾巴高高竖起，他的笑声越来越怪异，甚至于扭曲，就在孩子们要被吓跑的时候，他又突然消了声，干咳着笑了两声，如同垂朽的老者，“可他也是孤独的。唉一一”

　　那一声长叹狠狠刺痛了小孩子们的心，大叫起来，“快点说接下来的东西，快点说接下来的！”

　　男人打开折扇遮住自己的笑容，眼神变得温柔，“天地不忍其孤独，于是另一个神明诞生，他年轻活泼，他强大温柔，他是世界上所有的善良，他是他的爱人。”

　　“他们最后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吗？”穿着粉红色衣裳的小女孩问道，头上的步摇着急的晃动。

　　戚青白关掉折扇，眼神望向遥远的远方，阳光打在他的眼睛上，呈现出一黑一金两种颜色，他再次长叹，可却不是回答孩子们的问题，“如果…我是他们的孩子就好了。”

　　小蕊一听就知道男人要开始吹牛了，跑到对方身边，扯了扯对方的袖子，“你快说他们最后生活在一起了啊！你快说啊！”

　　“肯定是这样啊！”戚青白把袖子攥回来，他这妖怪就是这样，浑身都是毛病，与人交谈却不愿意与人挨得太近。

　　小孩子大抵都是这样，注意力总是转移的很快，小蕊心满意足地回到原位和同伴们七嘴八舌地聊起天来。

　　戚青白又回到他睡觉的地方，听着下面的话。

　　“爹爹说下个月要举行宴会，到时候带我去，我可高兴了！”

　　“我也要去！妈妈说是神君要选妻了，好像是一群人围在一起，互相介绍些什么，可热闹了！听说到了这个时候，天地就会赐福，你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那我要很多很多的糖葫芦，吃一辈子都吃不完的那一种！”

　　……

　　男人黑色的猫耳朵动了两下，尾巴微微弯起一个问号，他用法术将一个说话的小孩拎到空中，“你刚刚说什么？”

　　那小孩也不怕，毕竟要真要按年岁来算他倒是比戚青白大上许多，“我说许什么愿望都可以！”

　　戚青白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你说的那个神君是谁？”

　　“居安君。”

　　……

　　说起居安君殷笙，他倒是一个极具传奇色彩的人物，传闻他是天帝的私生子，他作为一个蛇精潜心修炼化为蛟龙，后又被天庭承认为真龙，但碍着身份，便赐号为“居安君”，自是想让他安稳不生事。

　　这样说起来似乎他很可怜，但人家却实打实的战力超群，统领天兵天将镇守一方，这不，这才几年便有人想攀上他的关系了。

　　“这可真的是上天给的机会啊一一”，戚青白看着幻境里搜罗来的影像，那殷笙长得俊俏极了，不像莽夫一般粗鲁，亦不像书生般虚弱，一股骨头里的锋利撑开了他的面容，可那双眼却显出一股沉静的死寂，最重要的是他有着一头银发。

　　这对于戚青白来说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甚至有些嫉妒，天知道他多讨厌他黑色的毛发，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昆仑山的神灵都是白发，他还记得那两个神明的样子，全身上下都是白的。他甚至觉得如果他把那居安君的白发弄到自己身上，自己是不是就会更像昆仑山的神明。

　　“殷笙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