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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兄吃醋了怎么办(苏绝和燕承平) 苏绝真是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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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绝真是搞不懂,自己只是离开浮梦阁出去玩一个月,怎么会出这么多乱子?
暮春三月,正是江南好时候。阁中事务不忙,苏绝难得空闲,心情甚好,想着去江南看看叶枫,顺便讨要点好酒——叶枫三年前埋下的“醉春风”,正好是开坛的好时节。
苏绝只身一人,一袭白衣驾马来到叶府。
叶府朱门紧闭,门前竟无小厮迎客。苏撅蹙眉扣响铜环,却见铜环上挂着张刺目封条,朱砂泥印尚未干透,赫然是户部的蟠龙纹。
身后传来细碎脚步声,老管家从侧巷颤巍巍出现,灰白鬓发散乱,见到苏绝仿佛见到了救星:“苏公子!叶府出事了——”
“叶枫呢?”苏绝一把扣住老管家颤抖的手腕。
“辰时就被带走了,是户部的人……叶家商队七艘货船在瓜洲被扣了,水手指认叶家私运军械。”老管家抖着手从袖中抽出张皱纸,“老爷被押上马车前偷偷丢出来的。”
苏绝展开纸条,竟是封血书,字迹潦草:“通关印信是假,速查燕——”最后半个字被血迹晕开,分明是叶枫情急之下咬破手指写的。
“来了多少官兵?”
“足足三百铁骑!把库房账册全搬空了!”老管家声音颤抖。“可是怎么会……老爷究竟得罪了谁?”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苏绝旋身将老人护在身后,却见来的是叶家商队二把手。
那人滚鞍下马,满脸烟尘:“大管事!扬州传来消息,咱们的茶船在运河上着火了!”
“怎么可能?”老管家踉跄后退,“那船上装的可是、是今年要进贡的明前龙井啊!”
苏绝眸色一沉,冷声道:“贡品被焚,罪同欺君。”
他望向府门上的封条,忽然注意到角落里有个极小的燕形暗纹标记,若不是极仔细看,几乎不会发现。
苏绝想起离阁那日,燕承平倚在朱漆廊柱下,笑问他:“师弟这次要去江南多久?又是找叶枫吗?”
苏绝气笑了。妈的,这么小气。
他知道燕承平一向小心眼,但没想到这么小心眼。
忽然,前方巷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刀剑相撞的铮鸣。
“砰!”
一道黑影从巷子里跌出,重重摔在苏绝脚前是个少年,一身暗卫黑衣已被血浸透,腰间令牌摇摇欲坠。他抬头,在看清苏绝的瞬间,瞳孔骤缩。
“少、少主!”
苏绝眉头一挑:“吹雪?”
这是路清水身边的贴身暗卫,平日里跳脱活泼,此刻却狼狈至极,胸口一道刀伤深可见骨,血顺着指缝汩汩外涌。
吹雪咳出一大口血,死死抓住他的衣袖:“求、求您救……救路大人……”
“路清水?”苏绝眸光一沉,“他怎么了?”
“刑堂……今早围了……”吹雪声音嘶哑,“他们伪造密信……说大人通敌……直接押进了地牢……”
苏绝指尖微紧。
路清水身为暗卫统领,行事向来滴水不漏,怎会突然被扣上通敌的罪名?难道……
“谁下的令?”
吹雪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块染血的绢布,上面盖着一枚朱红印记——燕字印。
苏绝盯着那枚印,眼底寒意渐生。
这印,他认得,是燕承平的私印。
苏绝蹙眉厉声问道:“燕承平如何能指挥刑堂?荆从夜呢?我不是让他管理好刑堂?”
吹雪灰败的脸上浮现出更深的绝望:“荆堂主……在您刚走后就被派去北疆,不知出了什么事,已有好久音讯全无……”
暮春的黄昏残阳如血,将青石长街染成一片赤色。
苏绝凝视着那枚血色的燕字印,忽然轻笑出声:“好啊……可真是我的好师兄。”
三日后,浮梦阁。
苏绝脸色阴沉,径直闯入内院。沿途弟子纷纷避让,无人敢拦。
燕承平正在煮茶,氤氲水汽后他抬眼轻笑:“师弟回来得比预期早。”
“师兄安排的好戏,我岂敢迟到?”苏绝冷笑,甩出那块带有朱印的绢布:“我竟不知,什么时候你的手都能伸到六部去了?”
“烧断叶家商路,诬陷路清水通敌,派荆从夜去漠北送死,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燕承平不紧不慢地斟满了茶,平静得不像一个正在被指控的人:“我若真要杀他们,叶枫现在就该是一具尸体了。”
“我不过要你看见,你这些所谓情缘,根本没有能力护住你。”
苏绝嗤笑,目光冰冷:“那又与你何干?燕承平,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你也配管我的事?”
燕承平突然暴起,手中青瓷茶壶爆裂,瓷片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他却恍若未觉。
“我不配?难道他们就配?”
燕承平猛然扣住苏绝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叶枫不过是个庶子,路清水身份低贱,荆从夜荒唐风流成性,这些货色,也配在你身边?”
苏绝挣了一下,竟没能挣脱:“你——”
“我什么?"燕承平逼近一步,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疯狂,“我嫉妒?我偏执?"
他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几分颤抖:“明明我最早遇见你,陪你习武、陪你游历、陪你走过浮梦阁的每一寸台阶……可你呢?”
他步步逼退苏绝,呼吸灼热地扑在他耳畔,“叶枫那个杂种,只是送你一坛酒你就对他笑;路清水是个叛徒,曾经差点捅穿你的心脏,我恨不得杀了他!至于荆从夜……算了不讲荆从夜。”
燕承平顿了顿,还是把断掉的情绪续上了:“我就在你身边,可你却从不肯多看我一眼!你宁愿跟那三个杂种、叛徒、傻逼厮混!我到底比他们差什么?”
苏绝其实很想问,为什么荆从夜被归类为傻逼,但显然这个氛围不适合问。
他顺着燕承平的力道步步后退,直到后背贴上檀木雕花的大门。
苏绝看着燕承平那双压抑着疯狂却又隐隐泛红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他这位师兄,向来冷静自持,手段狠厉,可唯独在他面前,总是偏执得近乎疯魔。
他轻叹一声,指尖轻轻抚上燕承平流血的手掌,“师兄现在倒是很会演苦肉计。”
燕承平呼吸一滞,不觉松手,却见苏绝突然发力,扣住燕承平手腕命门,顺势将人按在了门上。
檀木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燕承平撞在门上闷哼一声,苏绝居高临下看着他,“叶枫的商队被扣时,你特意让户部用了带暗纹的封条;抓捕路清水的刑堂弟子,偏偏留下有你私印的证物——”他俯身逼近,发梢垂落在燕承平颈侧,“就这么想让我知道是你做的?”
“燕承平,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
燕承平喉结滚动,方才的暴戾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泄去。他别过脸露出脆弱的颈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只是……”他嗓音沙哑,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撕开一道裂缝,“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
苏绝一怔。
燕承平向来高傲,从不肯示弱,可此刻,他的眼神却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既疯狂,又脆弱。
“你身边有太多人。”燕承平低声道,“叶枫、路清水、荆从夜……他们凭什么?”
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苏绝的袖口,像是想触碰,却又不敢真正用力。
“我陪你的时间最长,可你对他们笑的时候,比对我多。”
苏绝沉默。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练剑受伤时,燕承平彻夜守在榻边给他上药,嘴里骂他莽撞,手上动作却轻柔至极。
那时的燕承平,还不会像现在这样,用伤害别人的方式逼他回头。
苏绝闭了闭眼,终究还是心软了。
“叶枫的商队,路清水的冤案,荆从夜的下落。”苏绝淡淡道,“明日日落之前,我要看到一切恢复原状。”
燕承平喉结滚动,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如果我不——”
“那我会很失望。”苏绝突然松开手,后退半步,“我本以为,你至少该懂得什么是分寸。”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有效。燕承平脸色瞬间苍白,他下意识抓住苏绝的衣袖:“别……我答应你。”
苏绝垂眸看着他攥得发白的手指和被瓷片割裂的掌心,血珠顺着修长的手指滴落,染红了袖口。
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伸手扣住燕承平的手腕,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替他包扎伤口。
“师兄。”他轻声道,“你明明知道,你对我来说……不一样。若是旁人,此刻血都凉了。”
忽然,苏绝拽着燕承平的领口,迫使他低头,燕承平还未来得及反应,唇上便传来一阵刺痛。血腥味在交缠的呼吸间弥漫开来,分不清是谁的。燕承平心脏狂跳,眼底翻涌着不可置信的情绪。
苏绝喘息着退开半寸,拇指重重碾过他染血的唇角:“再有下次……”
衣袖从燕承平指间滑落,像一缕抓不住的风。
燕承平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掌心缓缓收紧。
三日后,浮梦阁内。
五人围坐一桌,气氛诡异得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燕承平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神色冷淡地开口:“前些日子的事,是我考虑不周。”
——毫无诚意,甚至懒得掩饰敷衍。
叶枫唇角含笑,慢悠悠地斟了杯茶,语调温柔:“燕公子言重了,不过是折了三支商队、赔了半年利润、差点冤死狱中罢了,不打紧。” 他轻酌一口,做作地叹了口气,“啊,这茶真苦,就像我这个月的账本。”
路清水面无表情地点头,声音冷得像冰:“嗯。” 他手腕上的皮肤被刑房的铁链磨破了一圈,仍带着刺目血痕。一身黑色劲装下散发着淡淡的金创药味与血腥味。
荆从夜左臂打着石膏,右腿缠着绷带,整个人几乎被裹成木乃伊,却仍顽强地抬起唯一能动的右手,缓慢而坚定地——竖起一根中指。
咔。燕承平手中的茶盏裂了道缝。
苏绝坐在主位,单手支着下巴,懒洋洋地扫视一圈,忽然轻笑一声:“怎么,诸位对我的调解不太满意?”
四人同时沉默。
“啧。”主位的苏绝指尖一抬,“这样——燕承平给叶枫赔双倍银钱,赠路清水一年份的西域雪容膏,至于荆大人……”他瞥了眼一旁忿忿不平的绷带怪人,“准你半年带薪长假。”
荆从夜的中指缓缓收回,然后又缓缓比出一个大拇指点赞。
叶枫摇扇:“勉强回本。”
路清水依旧面无表情:“嗯。”
燕承平:“……”
苏绝满意地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敲:“很好,那此事就此翻篇。”
苏绝起身离席,燕承平神色微动,随即也跟了出去。
门一关,剩下三人六目相对。
叶枫指尖轻敲桌面,摇头叹息:“少主这心偏的,都快偏到东海去了。我们仨人头都快落地了,也就是让人家赔钱赔药赔假期,连句重话都没舍得说。”
路清水沉默但点头:“嗯。”
荆从夜颤巍巍又比出两根手指。
叶枫好奇:“荆兄为何比耶?”
路清水及时翻译:“这不是耶,是双倍中指。”
荆从夜在绷带堆中用力点头,却因脖子被固定,只是下巴动了动。
叶枫恍然:“还得是你俩感情深。”
门外,苏绝脚步一顿,似笑非笑地回头:“你们三个——”
三人瞬间正襟危坐。
叶枫优雅斟茶,路清水淡定饮茶,荆从夜……荆从夜的中指卡在绷带里,一时收不回来,只好假装在活动筋骨。
苏绝轻哼一声,转身走了。
燕承平默默跟上,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三双写满“少主偏心眼”的眼睛。
他顿了顿,面无表情地抬手——
“砰。”
门被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