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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厄运女神的教学与攻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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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国的重建,如同一幅缓慢铺展的星空画卷。
以星辰共鸣祭坛为核心,那片最初只是虚幻光影的“领域”,正在六位神明的共同编织下,逐渐变得真实、稳固、富有生机。
我能看到,也能“感觉”到——
祭坛周围,大地自动塑形,隆起平缓的山丘,凹陷成清澈的湖泊,蜿蜒出流淌的溪流。土壤是深黑色,蕴含着近乎无穷的生命力,只要播下种子,就能在几天内收获丰硕的果实。空气清新得不带一丝杂质,呼吸间仿佛能感到灵魂在被洗涤。天空是一种纯净的蔚蓝,点缀着棉花糖般的白云,而到了夜晚,星辰会格外明亮,星光如银纱般洒落,滋养着这片新生之地。
芙罗拉在祭坛东方,种下了一颗“世界树之种”——那是用她四季轮回之力与世界树之心残留的生机共同培育的奇迹。种子入土即生根发芽,短短一日便长成了百米高的巨树,枝繁叶茂,树冠如华盖,散发出温和的、稳定着整个神国生态循环的生命力场。巨树周围,四季的花卉同时盛开,永不凋零,却又遵循着自然的韵律悄然轮转。
忒提丝在北方引导出地下暗河,形成了广阔的“生命之湖”。湖水湛蓝如最纯净的蓝宝石,深不见底,其中蕴含着潮汐的韵律与治愈的力量。湖心有小岛,岛上有一座由白色珊瑚和珍珠构建的小小神殿,那是忒提丝暂时的居所。湖中开始自然诞生一些简单的、美丽的水生生物,它们围绕着神殿嬉戏,为这片土地增添了灵动。
菲娜在南方构建了“财富之泉”。泉眼并非涌出水,而是流淌出纯粹的能量流,这些能量可以根据需要,塑形成任何“有价值”的事物——食物、清水、简单的工具、乃至低级的魔法材料。泉眼周围,地面自动铺满了光滑的金色石板,石板上天然浮现出代表各种交易的符文。这里将是未来神国内部资源流通与分配的核心。
埃俄罗斯和克罗斯托共同镇守中央祭坛。风暴之神在祭坛上空凝聚了一片永不停歇的、但温顺的“天穹雷云”,云中雷电闪烁,却不会落下,只是为神国提供纯净的雷霆能量,并形成一道强大的防御屏障。战争之神则在祭坛基座周围,用战火铭刻了无数防御与攻击的古老神纹,一旦有外敌入侵,这些神纹将化作最可怕的战争机器。
而神国的“天空”本身,在六种神力与星辰共鸣的共同作用下,形成了一层柔和的、七彩流转的“神国屏障”。这屏障对外抵御入侵,对内调节能量,还能将外界的星光、月光、阳光过滤、转化,成为最适合神国内生命成长的滋养。
短短七日,一个初具规模、生机勃勃、法则完善的新神国,便在这片曾经荒芜的环形山中诞生了。虽然面积还不大,只相当于一个小型城邦,虽然其中还没有除我们之外的居民,但它是一个“起点”,一个“希望”,一个属于我们这些反抗者、属于所有不愿屈服于既定命运者的家园。
而作为“枢纽”,吸收了六神的权柄碎片、灵魂印记的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个新生神国的紧密联系。我仿佛能听到大地的呼吸,能感觉湖水的脉动,能理解灾厄的低语,能触摸财富的流转,能共鸣雷霆的怒吼,能感应战火的意志。
神国是我,我是神国的一部分。
这种感觉很奇妙,但也带来了新的课题——如何掌控这些突然涌入的力量?
“你需要学习,伊芙琳。”在神国初步稳定后的第一次集会上,阿斯特莱亚推了推眼镜,对我说道,“你现在体内蕴含着六种不同的神力本源碎片。它们目前处于稳定的平衡状态,是因为你的灵魂特质和我们的刻意控制。但如果你想要主动运用它们,发挥它们的力量,而不是仅仅作为被动的‘容器’和‘共鸣器’,你就必须学会如何‘操控’它们。”
“就像给你一把绝世神兵,你却只知道用它来切菜。”埃俄罗斯粗声粗气地补充,但眼神是关心的,“得学会怎么挥,怎么刺,怎么把它的威力真正发挥出来。”
芙罗拉温柔地点头:“每一种神力,都有其独特的‘本质’、‘韵律’和‘边界’。理解了这些,你才能如臂使指,而不是被力量反噬。”
“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忒提丝微笑着说,海蓝色的眼眸中带着鼓励,“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每个人,会轮流教导你,关于我们权柄的基础认知和运用方法。考虑到你与神国的共鸣,教学地点就设在神国内,我们各自力量最浓郁的区域。这样事半功倍。”
菲娜优雅地交叠双腿,手中把玩着一枚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金币:“从效率和风险控制角度,建议先从相对温和、与你契合度高的力量开始。我推荐......潮汐之力或四季之力。忒提丝和芙罗拉的力量本质都偏向‘孕育’与‘循环’,相对柔和,易于入门。”
“我同意。”阿斯特莱亚点头,“而且伊芙琳与神国的连接中,生命之湖和世界树区域的共鸣最为清晰稳定,从那里开始,安全性最高。”
计划听起来合理又稳妥。我正要点头答应,一个清冷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了:
“不。”
是西尔维娅。
她抱着手臂,站在我身边,紫眸扫过其他人,微微抬起下巴,露出那副经典的、厄运女神式的傲然表情。
“第一个,我来教。”
众人一愣。
“西尔维娅,”忒提丝温和地劝道,“你的厄运之力本质特殊,相对......激烈,且难以控制。伊芙琳现在刚刚稳定下来,是不是从更温和的——”
“正因为它特殊,正因为它难控制,才应该第一个学。”西尔维娅打断她,逻辑清晰,语气坚定,“厄运之力,是‘变数’,是打破‘必然’的力量。如果伊芙琳能先掌握这种‘变化’与‘不确定性’的本质,对她理解其他相对‘稳定’、‘规律’的神力,会有触类旁通的效果。这是学习效率最高、长期收益最大的顺序。”
她顿了顿,紫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只有我能看懂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了占有欲、狡黠和某种跃跃欲试的期待。
“而且,”她补充道,语气变得理所当然,“我是她的恋人。由我来上第一课,天经地义。我的圣殿已经初步重建完成,环境也最适合我的力量教学。就这么定了。”
说完,她不给大家再反驳的机会,直接拉起我的手:“走了,伊芙琳。今天下午开始,我在圣殿等你。别迟到。”
然后,就在其他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的注视中,我被西尔维娅不由分说地拉走了。
离开中央祭坛,向西飞行(在神国内,我可以有限度地飞行),很快,一片奇特的区域出现在眼前。
那是神国的西南角,与其他区域的生机勃勃、秩序井然不同,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地面是深紫色的、如同水晶般的奇特物质,光滑如镜,倒映着变幻的天空。这片区域没有常规的植物,只有一丛丛、一片片悬浮在半空的、大小不一的深紫色水晶。这些水晶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内部有暗色的能量如烟雾般缓缓流转,偶尔迸发出一两道细小的、紫黑色的电火花。
区域的中心,是一座建筑。
那不能称之为“宫殿”,它更像是一座......废墟?或者说,一座“由废墟重新构筑而成的圣殿”。
建筑的基座是残破的黑色巨石,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火焰焚烧、岁月侵蚀的痕迹,显然是从某个被毁灭的古老神殿中搬运而来。但这些残垣断壁,被一种强大的力量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了新的结构——高耸的尖塔倾斜着刺向天空,断裂的廊柱以不可能的角度交错支撑,破碎的穹顶勉强合拢,露出巨大的缺口,能看到后面流转变幻的紫色天空。
整座建筑笼罩在一层朦胧的、不断波动的紫黑色光晕中,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混合着毁灭、悲伤、孤独,却又带着某种扭曲美感的“厄运”气息。
这就是西尔维娅的圣殿——厄运女神在新生神国中的领域。它不完美,它残缺,它危险,但它真实,它强大,它......属于她。
“欢迎来到我的‘终末之殿’。”西尔维娅松开我的手,走到圣殿那扇由巨大兽骨和暗金属镶嵌而成的、布满尖刺的大门前。她甚至没有动作,大门便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内部深邃的黑暗。
“这里......很特别。”我由衷地说。圣殿的气息让我体内的厄运权柄碎片微微共鸣,但并不难受,反而有种......回家的亲切感?
“哼,勉强能住。”西尔维娅看似随意地说,但紫眸中闪过一丝满意。她率先走了进去。
我跟随她踏入圣殿。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拓展的神术。大厅极高,穹顶在内部看,缺口处是一片流动的、紫黑色的、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的“天空”,那是厄运之力的显化。大厅没有常规的照明,光线来自墙壁和地面上自行生长的、散发着幽紫光芒的水晶簇,以及空中漂浮的、如同鬼火般的苍白光团。
地面铺着厚厚的、深灰色的、某种奇异兽类的皮毛,踩上去柔软无声。大厅中央,有一个由整块黑色水晶雕琢而成的、形似盛开紫罗兰(又像某种多刺的荆棘)的王座。王座旁,散落着一些看起来就很古老的卷轴、一些奇形怪状的器物、还有几把造型狰狞的武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冷檀香与铁锈混合的气息,并不难闻,反而有种独特的、令人心神宁静的肃穆感。整个圣殿虽然外表破败诡异,内部却有种奇异的、属于西尔维娅的“秩序”与“美感”。
“还不错吧?”西尔维娅走到王座旁,随手将一把横在座上的的镰刀拨到一边,然后转身,斜靠在王座上,紫眸带着一丝戏谑看向我,“比你想象中那种阴森恐怖的魔窟,是不是好点?”
“很有你的风格。”我诚实地点头,走到她面前,“神秘,美丽,危险,又带着点......傲娇的温柔。”
“谁傲娇了!”西尔维娅立刻瞪我,脸颊却微微泛红。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脸,做出严肃教学的样子,“好了,闲话少说。既然你要跟我学厄运之力的操控,那就先告诉你最基本的原则。”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点深邃的紫黑色光芒在她掌心凝聚,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内部仿佛有无数命运丝线纠缠又断裂的漩涡。
“厄运,在世人眼中,是灾祸,是不幸,是带来毁灭与痛苦的力量。但这只是表象,是愚者肤浅的理解。”西尔维娅的声音空灵而富有磁性,(可能是她进入教学状态时的特有语气),“厄运的本质,是‘变数’,是‘可能性’,是打破‘必然’与‘既定’的‘意外’。”
“织命者编织命运,追求的是绝对的‘必然’,是万物沿着既定轨迹运行的‘完美秩序’。而厄运,是这面完美之镜上的裂痕,是这首和谐乐章中的杂音,是这幅精密蓝图中......自行移动的墨点。”
她掌心的紫黑漩涡开始变化,时而拉伸成一条颤抖的线,时而炸裂成无数光点,时而凝聚成一个不断自我颠覆的几何体。
“操控厄运,不是去‘制造’不幸,而是去‘感知’、‘引导’、‘放大’那些本就存在于万物命运轨迹中的‘薄弱点’、‘矛盾点’、‘可能性节点’。你可以让必然的成功出现一丝纰漏,让注定的失败获得一线转机,让坚固的防御产生一道裂缝,让完美的计划遭遇一个意外。”
“但记住,”她紫眸锐利地看向我,“厄运是双刃剑,甚至是多刃的、无法预测落点的剑。你引导的‘变数’,可能如你所愿地作用在敌人身上,也可能莫名其妙地波及盟友,甚至......反噬自身。所以,精准的‘控制’,不在于力量多强,而在于‘感知’多深,‘引导’多巧,‘承担’多少。”
我认真听着,努力理解。这些理论,有些我能凭直觉感知,但从未如此系统地被阐述过。
“现在,”西尔维娅散去掌心的光芒,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尝试感受你体内,属于我的那一部分......‘气息’。
她突然伸出双手,轻轻按在我的太阳穴上。她的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紫黑色光晕。
“......试着感受我的引导。”
一股奇异的感觉,顺着她的指尖,流入我的脑海。这是一种“频率”的共享,一种“感知”的同步。我仿佛戴上了一副特殊的眼镜,世界在我眼中,突然变得......不同了。
我“看”到,空气中,除了基本的元素能量和神国法则的流光,还弥漫着无数细微的、近乎无形的、不断生灭的“丝线”和“节点”。那些是“可能性”的轨迹,是“变数”的萌芽,是万事万物命运中,那些不稳定的、可能导向不同未来的“岔路口”。
圣殿穹顶缺口处,一片紫黑色“天空”中,某颗“星辰”的明灭,可能与远方神国屏障某处能量的一个微小波动相连,而这个波动,或许会影响到几个小时后,生命之湖中一条小鱼游动的方向,进而引发一连串难以预测的连锁反应。
我脚下的一块地砖,内部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裂痕,可能在某个特定频率的能量共振下扩大,导致王座旁某个卷轴滑落,砸中一件古老器物,触发某个被遗忘的魔法陷阱。
甚至,西尔维娅此刻呼吸的节奏,她眼中光芒的细微闪烁,她发梢扬起的一个特定角度,都可能与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要做的事,构成某种概率上的联系。
这就是厄运女神眼中的世界?一个由无数概率、可能、巧合、意外构成的、永远在动态变化中的、无法被完全预测的混沌之网?
“感觉到了吗?”西尔维娅的声音在我脑海中直接响起,轻柔得像一声叹息,“这就是‘可能性’的海洋。现在,集中精神,不要试图掌控所有,那是不可能的。选择一个点,一个你‘感觉’最清晰、最薄弱、或者最......有趣的‘节点’或‘丝线’。然后,用你的意志,轻轻地......‘碰’它一下。”
我努力集中精神,在那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可能性之网”中搜寻。最终,我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大厅角落——那里,一盏悬浮的苍白光团,它的光芒闪烁频率,与西尔维娅王座扶手上,一颗镶嵌的紫色宝石内部能量的脉动,似乎有着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共振关联”。
这个关联很弱,几乎随时会断开。但在我此刻的“视界”中,它像一根绷紧的、半透明的细丝。
就是它了。
我凝聚起意志,不是动用力量,而是将一种“想要改变”的“意念”,顺着西尔维娅共享给我的“频率”,轻轻地,触向那根“细丝”。
几乎在我“碰”到它的瞬间——
噗。
角落那盏苍白光团,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不是能量耗尽,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掐灭”了。与此同时,王座扶手上那颗紫色宝石,内部脉动的能量节奏,微不可察地紊乱了那么一瞬,宝石表面闪过一道比平时稍亮一点的紫光。
成功了?虽然只是熄灭了一盏灯,扰乱了一颗宝石的能量节奏,但这种“通过意念引导微小可能性,引发具体变化”的感觉......
“很好。”西尔维娅的赞赏声响起,她收回了按在我太阳穴上的手,那种奇异的“视界”也随之褪去,世界恢复了正常。但角落熄灭的光团和王座宝石异常的微光,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第一次尝试,就能精准定位并引发一个微观的‘概率偏移’,你的天赋和与我的契合度,比我想象的还要高。”西尔维娅的紫眸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喜悦,“不过,这只是最基础的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练习更复杂的......”
她的教学似乎正要进入正题,但就在这时,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带着点坏心眼的弧度。
“啊,对了。”她慢悠悠地说,踱步走回王座,优雅地坐了下去,然后翘起腿,手肘支在扶手上,掌心托着下巴,紫眸斜睨着我,那眼神......让我莫名地心跳加速,有种不妙的预感。
“我突然想起来,伊芙琳。”她拉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甜腻的慵懒,“以前,你教我学习那些人类魔法的时候,好像......很喜欢用一些特殊的教学方法呢?”
记忆瞬间被唤醒。那还是在我们相遇不久,关系刚刚缓和的时候。我教她一些基础的元素魔法和防护术式。当时的西尔维娅,虽然拥有强大的厄运神力,但对成体系的魔法知识几乎一窍不通,学得磕磕绊绊。而我......好吧,我承认,我确实利用了“教师”的身份,进行了一些“必要”的亲密指导。
比如,纠正她施法手势时,从背后握住她的手,几乎是半抱着她。
比如,讲解魔力流动路径时,手指“不小心”滑过她的手腕、手臂。
比如,她成功施展出一个法术时,我会奖励性地......亲一下她的额头或脸颊。
美其名曰“加深印象”、“激励教学”。
当时的西尔维娅,虽然总是红着脸骂我“不正经”、“趁人之危”,但并没有真的拒绝,甚至......后来还有些乐在其中的样子?
“那、那是为了教学效果......”我试图辩解,脸已经开始发烫。
“哦?教学效果?”西尔维娅挑起眉毛,紫眸中的戏谑更浓了,“原来,握着学生的手贴在自己胸口感受‘魔力共鸣’,把学生圈在怀里讲解符文结构,还有每次成功就索要亲吻......都是为了‘教学效果’啊?”
她每说一句,就轻轻点一下头,仿佛在认真思考,但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是不是也该学习一下这种......嗯,‘高效’的教学方法呢,伊芙琳老师?”
最后那个“老师”,她叫得又轻又软,尾音上扬,带着钩子似的,撩得我耳根发麻。
“西尔维娅......”我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她,知道这位厄运女神大人是打定主意要报复回来了,“我们现在是在学习危险的厄运之力操控,不是基础魔法,不能......”
“怎么不能?”西尔维娅打断我,站起身,一步步向我走来。她走得慢,步伐优雅得像只狩猎前的黑猫,紫眸紧紧锁住我,里面跳动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还有更深处的、灼热的爱意。
“厄运之力,源于心,发于意,与情绪、感知、乃至身体的‘状态’都息息相关。”她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但配上她此刻的表情和逼近的脚步,充满了危险的诱惑力,“亲密接触,可以加深我们对彼此力量‘频率’的感知和同步。肢体接触,有助于更精准地传导‘引导’的意念。至于亲吻嘛......”
她停在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闻到她身上特有的、清冷又惑人的香气,能看清她紫眸中我自己逐渐慌乱又期待的倒影。
“......据说,能够显著提升灵魂共鸣的强度,对理解‘可能性’这种抽象概念,有极大的辅助作用哦。”她微微歪头,发丝滑过肩头,语气天真又无辜,“这可是为了教学效果,伊芙琳。你当初,不也是这么说的吗?”
我哑口无言。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当初为了“占便宜”找的借口,现在被她原封不动地还回来了,而且还加上了“厄运女神”的歪理邪说版本。
“所以,”西尔维娅的指尖,轻轻点在我的锁骨上,然后缓缓向下,划过我的衣襟,带来一阵战栗,“我们现在,来实践一下这种‘高效’的厄运之力教学法吧,我亲爱的......学生?”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贴着我耳边呵气说出的。
我的理智告诉我,应该“义正言辞”地拒绝,应该认真上课。但我的身体,我的心,早已在她逼近的气息、狡黠的眼神、故意的触碰和那声“学生”中,丢盔弃甲。
而且......说实话,我并不讨厌。甚至,有些期待。
看到我红着脸,眼神闪躲却没有真的后退,西尔维娅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她知道,我默许了。
“那么,第一课,”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沙哑的磁性,指尖轻轻挑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与她对视,“厄运之力的‘感知’深化。需要......零距离的接触,才能更好地共享‘视界’哦。”
说完,她没有给我反应的时间,直接吻了上来。
这个吻,与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它不像在晶化平原劫后余生的那个吻那样沉重而充满承诺,也不像在沉眠之森树屋中那个温柔的、关于未来的吻。这个吻,是主动的,是带着侵略性的,是充满了报复和戏弄意味的,但包裹在这些之下的,是同样滚烫的、几乎要将我融化的爱意和渴望。
她的唇有些凉,但很快就被我们的温度染热。她吻得很用力,很深入,像是要夺走我所有的呼吸,所有的理智。她的手从我的下巴滑到颈后,插入我的发丝,微微用力,让我更贴近她。另一只手则环住我的腰,将我紧紧锁在她怀里。
“唔......”我轻哼一声,下意识地回抱住她,生涩但努力地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激烈的吻。属于她的气息,清冷又甜腻,混合着厄运之力那种独特的、令人心悸的波动,将我彻底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感觉快要窒息时,西尔维娅才微微退开,但额头依然抵着我的额头,呼吸交融,紫眸中氤氲着一层水光,脸颊绯红,比任何鲜花都要娇艳。
“感、感觉到了吗?”她的声音有些不稳,但还在努力维持“教学”的架子,“刚才......亲吻的时候,我们灵魂共鸣的频率......是不是更清晰了?”
清晰?何止清晰。刚才那一吻,我仿佛能“感觉”到她灵魂的每一次颤动,能“触摸”到她厄运神力最细微的流转。那种共鸣,强烈到几乎让我产生错觉——我们的灵魂,是不是已经有一部分融合在了一起?
但我现在根本没法思考这些。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如擂鼓,脸颊滚烫,嘴唇发麻,只能呆呆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得意和满足笑意的脸。
“看来效果不错。”西尔维娅舔了舔自己同样湿润的嘴唇,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我心跳又漏了一拍,“那么,接下来,是‘引导’练习。需要更紧密的肢体接触,来建立稳定的‘力量通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动手。是......解我的衣带?
“西、西尔维娅!”我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抓住她作乱的手,脸烫得能煎鸡蛋,“这、这就不必了吧?!引导力量而已,握手就够了!”
“握手?”西尔维娅眨眨眼,一脸“你怎么这么不专业”的表情,“握手传递的效率太低了。要建立稳定、大容量的力量通道,最好是更大面积的皮肤接触。比如......”
“而且,我记得某位‘老师’以前说过,”她凑近,鼻尖几乎碰到我的,紫眸中满是促狭,“魔法回路的构建,需要‘切身’体会能量在体内的流动路径。厄运之力虽然不同,但道理相通。不亲身感受一下我的力量在你体内是如何‘引导’、‘流动’的,你怎么能真正理解呢?”
“那、那也不用脱衣服啊!”我据理力争,虽然听起来毫无说服力。
“穿着衣服,隔阂太大,感知会失真。”西尔维娅振振有词,手指灵活地摆脱我的钳制,继续和我的衣带扣子作斗争,“放心,我的圣殿很暖和,不会让你着凉的。而且......”
她突然停下动作,紫眸深深地看进我眼里,里面的戏谑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温柔和渴望。
“而且,伊芙琳,我想碰触你。”她轻声说,声音低柔得像梦呓,“不仅仅是手,不仅仅是唇。我想感受你的体温,你的心跳,你肌肤的触感。我想确认,你是真实的,你是我的,你就在这里,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战斗,牺牲,痛苦,离别......还有对未来的恐惧。每一次看到你受伤,看到你痛苦,看到你离死亡那么近,我都怕得要死。我怕失去你,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怕醒来发现,我依然孤身一人,在那冰冷黑暗的厄运神殿里,独自等待着永恒的终结。”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带着微微的颤抖。
“所以,就让我任性一次,好吗?”她恳求道,紫眸中泛起水光,“让我用我的方式,确认你的存在,确认我们的感情,确认这个刚刚诞生的、属于我们的‘家’和‘未来’,是真实的。用最亲密的方式,把你刻进我的灵魂里,这样......我就再也不会害怕失去了。”
这番话,像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在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也像最炽热的火焰,点燃了我所有的情感和渴望。
是啊,这段时间,我们都太累了,太紧绷了。在无尽的战斗和沉重的使命中,我们几乎忘记了,我们还是彼此相爱的恋人,我们拥有可以互相依偎、互相取暖、确认彼此存在的权利。
神国刚刚建立,危机尚未解除,明天可能还有新的战斗。但至少此刻,在这个属于她的圣殿里,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人的空间里,我们可以暂时放下一切,只属于彼此。
我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她的渴望,她的脆弱,她的爱,还有那丝掩饰不住的、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这个傲娇又狡猾的厄运女神,总是能用最让人无法拒绝的方式,达到她的目的。
我叹了口气,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滚烫的脸颊和加速的心跳出卖我真实的心情。然后,我抬起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光滑的肌肤。
“西尔维娅,”我轻声说,声音有些哑,“你根本不需要用‘教学’当借口。”
她微微一怔。
“如果你想碰触我,如果你想确认我的存在,如果你想要我......”我凑近,吻了吻她的鼻尖,然后顺着鼻梁,轻轻吻上她的眉心,最后贴着她的唇,用气声说道,“你只需要说‘伊芙琳,抱我’,或者说‘伊芙琳,吻我’,甚至什么都不用说,只要像现在这样看着我......我就会给你我的一切。”
西尔维娅的紫眸瞬间睁大,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到脸颊,再到耳尖,彻底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想维持那副“我在认真教学”的架势,但在我温柔而直白的注视下,所有的伪装和借口,都如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了。
“笨、笨蛋......”她最终只是低声骂了一句,然后用力抱紧我,将发烫的脸埋进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羞恼和更多的甜蜜,“谁、谁想要你的一切了......自恋狂......
在这座新生的神国里,在这座属于厄运女神的、残缺又美丽的圣殿中,我们以最原始、最亲密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存在,确认着这份历经磨难、穿越生死、超越命运的爱。
直到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