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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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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宥衿穿上芭蕾舞服真好看,明天我们就去演出了,开不开心。”年前的女人温婉动人,眉眼之间充满幸福。
“开心,妈妈跟我一起去吗?”小小的琴宥衿晃着时宋棠纤细白嫩的手指。
“当然。”
当然——
琴宥衿站在宽广的舞台上,音乐响起,她跟随着自然而然的做出芭蕾舞动作,仿佛已经刻入骨血里,从容无比。
演出落幕,舞台上的灯光渐渐暗淡,全场瞬间被一片连绵不断的掌声包围,琴宥衿抬头,看着属于自己的荣耀。
红布缓缓下降,像是红色瀑布飞流直下,琴宥衿看到了第一排时宋棠明亮的眼睛,以及眸底的泪光。
妈妈,你也为我骄傲吧。
视线突然模糊,原来是眼泪。
再次清晰时,一把很大的剪刀陡然出现在眼前,琴宥衿吓坏了,一动不敢动,手自然垂下,触碰着舞裙的边缘。
柔软的布料此刻变得刺手,一下又一下麻痹琴宥衿的神经,她身体微微发抖,却强撑着不让自己跪下。
旁边的哭声刺耳,吼叫声不断,似要冲破云霄。
巨大的玻璃窗外,闪电划破夜空,如同一条紫色的长蛇释放光芒,点亮了客厅。
为什么七月的天这么冷。
好冷。
时宋棠趴在地上,头上都是血,她美丽的头发此时杂乱不堪,大理石上的全家福像垃圾一样被琴萧楼扔了出去。
“死女人,快点给我签字离婚!”琴萧楼粗犷的声音回荡在空中。
“装死是吧!”
下一秒,他朝着琴宥衿走来,大手掐住她的后颈使她动弹不得。
琴宥衿抬手激烈的反抗,但无济于事。
琴萧楼见时宋棠没反应,剪刀张开卡住琴宥衿的腰身,毫不犹豫地合并手指,华丽的芭蕾舞服被锋利的破开一个口子。
血一滴一滴的顺着剪刀落下,琴宥衿呼吸一窒,肾上腺激素飙升让她感觉不到痛,琴萧楼还在继续。
接下来,一小块血淋淋的团块掉了下来。
琴宥衿再也控制不住的往下滑。
眼泪再次模糊双眼。
———
“宥衿,妈妈没能保护好你。”
“对不起,对不起……”
“给我滚开!你跟琴萧楼都是一个样,我为什么要把你生下来。”
“你走吧……”
病床上的琴宥衿缓缓睁开眼睛,眼泪顺着她的动作划过眼角,最后消失在白色枕头里。
意识逐渐回笼,琴宥衿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她动了动手指,轻轻抬起手转动两下,视线穿过指缝,有些呆滞的望着天花板。
时钟转到10:08分,和蔼可亲的老人声在琴宥衿的耳畔呢喃。
“醒了,醒了,宥衿听得到奶奶说话吗。”
“唉,我也是老糊涂了,我们宥衿又没伤到耳朵。”
琴宥衿偏头看去,就见一个活泼的小老太高兴的去拿起一把葱花。
云关月接到电话小李说好像在医院看到琴宥衿,一大早起来买好东西和菜,搭上公交来到医院。
vip病房无关人员不得进入,云关月在前台有点语无伦次的跟护士解释,急得团团转。
恰好家里的阿姨也赶过来,两人见过几面,跟护士登记好后,带着云关月去到了琴宥衿的病房。
一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琴宥衿,云关月和家里阿姨心疼的不行,忙前忙后的为她可以准备吃的东西,方便她一醒来就能填肚子。
琴宥衿躺着视线受阻,只能看到在开放式厨房两道忙碌的身影,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地又流了下来。
从小到大,琴萧楼对她不闻不问,时宋棠一开始对她很好,后面被折磨的出现心理疾病,也无暇顾及她。
与她有着血缘关系的父母,一个图她手里的股份,一个沉溺在爱情回忆里无法自拔。
自从时宋棠出国后,琴宥衿也曾幻想过琴萧楼能给自己一点点父爱,哪怕是出席一次期末考的家长会,抑或者是每次她拿下又一个满分的时候夸赞她一句真棒。
小学的琴宥衿看着自己的同班同学在父母面前撒娇和要奖励,都让她羡慕不已,尽管家长会后阿姨总是带她去商场买礼物,但失落还是充斥着琴宥衿的心。
这份渴望直到初二,余知薇带着琴娇上门时支离破碎。
她仍然记得当天的场景,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琴娇拿着一个芭蕾舞礼服给自己,她的笑容看上去人畜无害,却在大人看不见的地方用看犯人一样的眼神审视她。
琴宥衿像是一晚上长大了,会在琴娇给她使绊子的时候在处处忍让,会乖乖的叫余知薇阿姨,让琴萧楼看到她的优秀,更加的讨好在主宅的爷爷奶奶,在表面扮演着一个好女儿的形象。
初三时,她的爷爷琴成砚突发疾病住院,临终之际,在律师以及所有人面前宣布他的股份全权转让给琴宥衿。
盖章落下,法律生效。
从这一刻开始,琴宥衿持有琴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五,成为第二大的股东。加上时宋棠持有的百分之五,在她成年后给予转让。
届时,琴宥衿将以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超过琴萧楼,成为第一大股东,继承人自然落到她的头上。
病房里的人各个心怀鬼胎,余知薇气疯了往门外走,琴萧楼愣住了,他不敢想象在几年后琴氏集团会怎样翻云覆雨。
原本低头默哀的琴宥衿突然抬起头与对面目瞪口呆的琴萧楼对视,她握拳遮住上扬的嘴角,眼神里挑衅想藏也藏不住。
琴萧楼太阳穴直跳,下一秒,琴宥衿恢复成正常的模样,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在学校里的崔树凉坐立难安,掐着点放学直奔医院,后面的白夏恩和沈绥没追上他的步伐,只好等自家司机来接去医院。
来到病房,入目眼帘的是琴宥衿和两位背对门口的人有说有笑的样子。
崔树凉有点愣住了,他那社交能力在这一刻瓦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还好琴宥衿发现了他,不然他要站到白夏恩和沈绥看完陆暮雪来。
琴宥衿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阿姨注意到琴宥衿的动作,扭头见崔树凉杵在那里,开口让他赶快过去。
崔树凉见到阿姨,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有一个认识的。
他走过去,路过沙发时随手卸下书包,抿了下唇,张开双臂,轻轻的环住琴宥衿,长长的舒了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
琴宥衿倒是没什么好扭捏的,大大方方的回抱他,戏精上身,开口就是豪言壮志:“兄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还不够,又松开崔树凉,假装抹眼泪,手上比着兰花指做作的捏住纸巾,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就知道,我昨天必有一劫,不过没关系,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了,崔树凉心里想着。
琴宥衿想以这样的方式让崔树凉放松点,很显然,她的方式有用。
崔树凉听到后哈哈跟她打趣。
看着琴宥衿这一点事儿没有的样,脸上害羞的红晕被冲散。
云关月看看琴宥衿,又看看崔树凉,两人相处得这么融洽,心里高兴,让崔树凉坐在她的旁边。
崔树凉完全不认识云关月,出于礼貌,他按照云关月说的坐到了她的旁边,琴宥衿的病床很大,就算坐着也碍不到她。
崔树凉冲前面靠着的琴宥衿挑眉:“介绍下?”
琴宥衿手肘撑着小桌板,思考了下才回答他:“我奶奶,你也可以叫奶奶。”
崔树凉当然知道要叫奶奶,想着琴宥衿是不是麻药打多了打傻了。
脑子再次响起琴宥衿说的话,捕抓到关键词:我奶奶。
崔树凉疑问。
云关月看出了他的疑问,从善如流的说出了怎样认识琴宥衿的,提到琴宥衿时满脸笑容,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捡到琴宥衿的那天,云关月想了许久还是觉得用捡这个词比较合适。
中考完的暑假,琴宥衿跟琴萧楼大吵了一架,再怎么厉害,表面装得再怎么冷静,终归是十几岁的孩子。
说不过两句琴萧楼就开始砸东西吼人,雄厚中年人的声音气势汹汹,小时候的阴影瞬间涌入脑海,琴宥衿咬着唇拼命克制着自己。
琴娇在琴萧楼身旁煽风点火,又一边楚楚可怜地说琴宥衿不懂心疼自己的家人,琴萧楼看着小女儿这么懂事,这一对比让他火气更盛。
到最后,琴宥衿被逼的受不了了,拿起旁边的古董花瓶,朝两人扔过去,正中琴萧楼的额头,琴萧楼被砸得倒在沙发里。
“琴宥衿!你敢砸你老子,你看等下老子怎么打死你!”
琴宥衿想出声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她咽了咽口水,眼泪顺势而出。
琴萧楼震耳欲聋的声音刺激着琴宥衿的每一根神经,极度的恐惧让她想逃。
所以,琴宥衿逃出了家门。
大雨磅礴,琴宥衿什么都没带,她盲目的走着,任由雨淋湿自己,眼泪混合着雨水滴落在粗糙的地面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琴宥衿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至天空放晴,她终于感觉到一点饿意,到了一栋老小区楼下,看见一位老奶奶在练太极。
琴宥衿走过去去问了她能不能借手机打一下电话。
云关月看着琴宥衿这落魄样,让她跟着自己上楼去拿手机,琴宥衿那时什么也不想了,迷迷糊糊的跟着过去。
中午的楼道安安静静,摆在楼道上的绿植盎然生机,阳光打在叶子上,上面的雨滴承受不住顺着叶脉滑了下来。
来到云关月家里,她先让琴宥衿坐下,自己急忙去拿毛巾和煮热水,琴宥衿看着自己浑身湿透的模样不好意思坐在沙发上。
云关月见她这么呆木,一把把人按下去,故作呵斥的说:“不坐下就是看不起我老太婆。”
没法,琴宥衿只好坐下。
云关月拿来了热毛巾和热水给她,琴宥衿接过连忙道谢,云关月这才笑着离开客厅。
这时琴宥衿才得好好环顾四周,不大的房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狗窝里的狗也安安分分地躺在地板上打呼。
不久,云关月拿来一套较大的衣服和裤子给她,让她赶紧去换了来吃饭。
琴宥衿看着手里的T恤,眼睛莫名发酸,她吸了吸鼻子,红着眼尾去换衣服。
出来时,饭桌上摆着家常菜和面条,琴宥衿有些扭捏的走过去,云关月招呼她过去坐下尝尝自己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