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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暴君他的皇叔 暮秋的风卷 ...
暮秋的风卷过宫墙,带着股直透骨髓的寒意,刮得廊檐下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滚落在冰冷坚硬的青砖上。
远处宫道空寂,连个人影都瞧不见,只有风穿过重重殿宇的呜咽,呜呜咽咽,像是冤魂在哭。
这偌大的宫苑,白日里尚且显出几分威严,入了夜,便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冰冷。
戚如清就靠坐在冰冷的朱红廊柱下,身上那件明黄寝衣皱巴巴地裹着,衣襟歪斜,露出一段苍白得几乎不见血色的脖颈。
乌黑的长发也没束起,凌乱地披散着,有几缕被冷汗黏在额角和脸颊。
他低垂着头,视线死死钉在紧攥的手心里,一块温润的白玉佩,被他手指死死掐着,指关节绷得死紧,透出青白的颜色,仿佛要将那玉生生嵌进自己的皮肉中去。
脚步声不疾不徐地由远及近,踏碎了这一隅死水般的寂静。
戚如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像只被惊扰的幼兽。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骤然迸发出的光亮,如同溺水之人骤然抓住浮木,炽热得惊人。
然而这光亮只存在了短短一瞬,快得如同错觉,便被更深的、刻意堆砌起来的冰层彻底覆盖、冻结。
他薄薄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线条也绷得紧紧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拉平的、拒人千里的漠然:“皇叔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凤筝停在了廊下几步之外。
他身形挺拔,玄色的亲王常服上用金线密密绣着威严的蟒纹,此刻被廊下昏黄的宫灯一照,那些金线便幽幽地反射出冰冷而沉重的暗光,随着他细微的动作,光影流转,无声地彰显着不容置疑的权柄。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锐利地扫过空荡荡的回廊,以及远处几个跪在阴影里、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太监,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伺候你的下人呢?”凤筝的声音不高,沉沉的,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习惯性的审视。
戚如清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
他攥着玉佩的手更用力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响,白得瘆人。
“都被我打发走了。”他扬起下巴,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甚至带着点挑衅,“怎么,皇叔觉得我连身边的人都处置不得?”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子,又硬又冷地砸出来。
凤筝的目光落在他单薄的寝衣上。
秋风打着旋儿,卷起他散落的长发和衣角,那单薄的身子便难以自抑地轻轻瑟缩了一下,尽管他立刻强撑着挺直了脊背。
“怎么也不多穿点?”凤筝向前踱了一步,高大的身影顿时将廊下本就微弱的光线遮去大半,一片浓重的阴影沉沉地笼罩在戚如清身上,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戚如清几乎是立刻感到一股寒意从被阴影覆盖的皮肤上窜起。
他强撑着,梗着脖子,甚至故意又挺了挺单薄的胸膛,迎上那片阴影,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强硬:“我不冷!”
话音未落,一阵更猛的风贴着地面卷过,带着深秋特有的、能钻透骨髓的湿冷。
戚如清的身体猛地一颤,那点强撑出来的强硬瞬间土崩瓦解。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试图抵御那无处不在的寒意,牙齿都几乎要打颤,却死死咬住了下唇,不让那点狼狈泄露出来。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极淡的嗤笑。
“不冷别抖啊。”凤筝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轻飘飘的尾音,像根细小的针,精准地扎进了戚如清最敏感、最脆弱的那根神经。
“哼!”戚如清的脸颊瞬间涨红,是被看穿的羞恼,更是被这轻慢态度激起的暴戾。
他猛地扭过头,不再看那片笼罩着自己的阴影,死死盯着廊柱外黑沉沉的夜色,仿佛要将那黑暗瞪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尖锐的刺:“皇叔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空气瞬间凝滞。
风声似乎也识趣地低了下去。
凤筝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像无形的巨石,压在戚如清的心口,让他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他攥着玉佩的手心沁出黏腻的冷汗,冰冷的玉贴着滚烫的皮肤,触感变得异常清晰而令人烦躁。
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着,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地疼。
凤筝会说什么?
是像那些朝臣一样,带着虚伪的恭敬和掩饰不住的恐惧?
还是像老祖宗身边那些老狐狸,言语里藏着绵密的针?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里,凤筝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平缓,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清晰地砸开水面:
“你这是与我置气?”
置气?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戚如清脑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
那些被强行压制的、混乱不堪的记忆碎片猛地翻涌上来。
漆黑的宫殿深处,枯爪般的手捏着散发着诡异甜香的丹药强行塞进他嘴里,狞笑的鬼影幢幢,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冰冷粘腻的触感爬上皮肤……还有,还有眼前这个人!
这张永远平静温和的脸!他站在老祖宗身边,低眉顺眼地说着什么,然后转身,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陛下,此人包藏祸心,当诛九族……”
温和的声音是假的!关切的询问也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和那些人一样,都在看他的笑话,都在等着他彻底疯掉!
恐惧和暴怒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绞紧了他的心脏,又猛地窜上四肢百骸!
“置气?”戚如清猛地转回头,眼睛死死瞪着凤筝,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此刻没有半分清明,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点燃的、濒临疯狂的赤红,像两簇烧得正旺的鬼火。
他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颤抖,幅度越来越大,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狠狠摇晃。
“哈…置气?你也觉得朕疯了,是不是?觉得朕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随时会发疯、会杀人的怪物!”
他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在空旷的回廊里凄厉地回荡,如同夜枭的哀鸣。
那张苍白俊美的脸扭曲得近乎狰狞,额角青筋暴凸,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瞬间浸湿了鬓角散落的发丝。
身体抖得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几乎要从冰冷的廊柱上滑跌下去,全靠那只死死攥着玉佩的手支撑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濒临碎裂的青紫色。
“你们…都等着看朕的笑话…等着朕…死…”最后一个字,破碎得不成样子,只剩下剧烈的、痛苦的抽气声。
他猛地弓起背,像一只被沸水烫熟的虾米,剧烈的痉挛从指尖迅速蔓延至全身,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咯”声。
那枚被他死死攥着的玉佩,边缘甚至在他掌心勒出了深深的红痕,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去。
他失控了。
像一座被点燃了引信、轰然崩塌的火山,所有的阴鸷、暴戾、多疑,连同那深不见底的恐惧,都在这一刻毫无遮拦地、惨烈地爆发出来。
凤筝的脸色在戚如清声音拔高的瞬间就彻底变了。
方才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如同薄冰般碎裂,露出底下深沉的、难以掩饰的焦灼。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步便跨到了戚如清身前,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玄色的残影。
“如清!”那两个字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失态的急迫,从凤筝喉咙里滚出来。
他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双臂穿过戚如清剧烈颤抖的身体两侧,一手揽住他单薄冰冷、正剧烈痉挛的肩背,另一只手果断地穿过他的膝弯。
动作干脆利落,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和小心翼翼。冰冷的寝衣布料下,那具身体的颤抖清晰地传递过来,每一次痉挛都带着绝望的力量。
凤筝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他整个打横抱起。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在这剧烈的崩溃中急速流失。
戚如清的头无力地抵在凤筝坚实的胸膛上,散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扭曲痛苦的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咬得死紧、已然渗出血丝的唇。
他仍在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痛苦的呜咽,像只濒死的小兽。
凤筝抱着他,大步流星地转身,朝着灯火通明的寝殿方向走去。
玄色王袍的下摆被风卷起,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凌厉的弧度。他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得极快、极重,似乎要将这深宫令人窒息的寂静彻底踏碎。
“来人!”凤筝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骤然劈开夜色,清晰地刺入远处跪伏着的太监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雷霆之威。
那几个缩在阴影里的太监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惊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头磕在冰冷的青砖上砰砰作响。
“传太医!快!”凤筝的命令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备安神汤!要快!”他抱着戚如清,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那扇洞开的、象征着帝王居所的沉重殿门。
昏黄的光线从他身后投来,将他抱着年轻天子的身影拉得极长,投射在冰冷空旷的宫道上,像一道沉默而沉重的枷锁。
殿内,厚重的帷幕隔绝了外面最后一点风声。
巨大的蟠龙金柱沉默矗立,烛台上的火光跳跃着,将凤筝抱着戚如清的身影投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晃动、拉长,如同两具纠缠不清的幽魂。
凤筝小心翼翼地将怀里仍在不断抽搐的身体放在宽大的龙床上。
明黄色的锦被衬得戚如清那张被冷汗浸透的脸愈发惨白,毫无生气。
他紧闭着眼,浓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片脆弱的阴影,身体还在间歇性地抽动,每一次痉挛都让那单薄的肩胛骨在寝衣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嶙峋。
破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他紧咬的齿缝里溢出,带着血沫的味道。
凤筝没有离开。
他就站在龙床边缘,高大的身影在摇曳的烛光里显得沉默如山岳。
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戚如清痛苦扭曲的脸上,那双总是沉稳深邃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极为复杂难辨的情绪。
是痛惜?是焦灼?还是更深沉、更无法言说的东西?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拂开戚如清黏在额角的湿发,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皮肤的瞬间,猛地蜷缩了一下,硬生生顿在半空,然后缓缓地、沉重地收了回去,紧握成拳,骨节泛白。
寝殿里只剩下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戚如清压抑不住的、痛苦的抽气声。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胶,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
几个太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提着沉重的药箱,大气不敢出,跪在龙床前的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金砖。
宫女们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盅,脚步放得极轻,如同踩在薄冰上,将药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又无声地退到最远的阴影里,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尘埃。
凤筝的目光终于从戚如清脸上移开,扫过跪了一地的太医。
那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没有一丝温度。
“陛下如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整个寝殿的空气都骤然又沉重了几分。
为首的太医头埋得更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回禀王爷,陛下…陛下这是旧疾复发,惊惧攻心,神思激荡所致…臣等…臣等即刻施针用药,稳住心脉,再辅以安神汤剂,或…或可缓解…”
“或可?”凤筝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锥刺破死寂,“本王要的是万无一失!若陛下有半分差池——”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更令人胆寒。太医们匍匐在地,抖如筛糠,连声应是。
寝殿内只剩下太医们压抑到极致的忙碌声,银针在烛光下闪过冰冷的寒芒,药气苦涩地弥漫开来。
凤筝依旧立在床边,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玄色的蟒袍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他的视线沉沉地落回床上。
戚如清似乎在那银针和药力的双重作用下,痛苦痉挛的幅度稍微平缓了些许,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得仿佛要将骨头挣断,但身体依旧在细微地、不间断地颤抖着。
他紧蹙的眉头并未松开,仿佛在昏沉中依旧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冷汗浸湿了他额前的发,一缕缕黏在苍白的皮肤上,脆弱得不堪一击。
就在这死寂般的煎熬里,戚如清紧闭的眼睫忽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他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噩梦魇住,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带着哭腔的呓语,破碎得几乎听不分明。
“……冷……”
那一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即将融化的雪花,带着孩童般无助的祈求。
凤筝的身体骤然一僵。
那瞬间,他脸上所有的冰冷、所有的深沉、所有难以言喻的复杂,都仿佛被这轻飘飘的一个字狠狠击中,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紧握的拳头猛地松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俯下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
他一把抓起龙床上那床沉重的、绣着五爪金龙的锦被,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却又无比精准地将它严严实实地裹在戚如清不断轻颤的身体上。
锦被一直拉高,几乎盖到了戚如清的下颌,只露出那张依旧痛苦蹙眉、冷汗涔涔的脸。
做完这一切,凤筝直起身。
他依旧站在床边,像一座重新矗立起来的黑色孤峰。
只是这一次,他紧抿的唇线似乎绷得更直了,下颌的线条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僵硬。
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玄色蟒袍光滑冰冷的衣料,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汹涌翻腾的情绪。
烛火跳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将那深邃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和挣扎,彻底淹没在深不见底的暗影里。
此书是和猫老师捏了一个崽崽不过瘾,完全满足于作者个人癖好,口味独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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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暴君他的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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