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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一千年以后   他们那 ...

  •   他们那头浓情蜜意,只苦了王楷。

      作为沈君山的助理,他守在门口,负责应付来的人。

      几个长辈还好,都在忙着,只是几个小辈,诸如林朝歌、纪浮生和黎安语,都不大好拦。

      比如今早九点时,黎安语带着礼物探望路秋池,王楷拦下他,编了不少些理由,嘴唇都说干了,他才离开。

      又比如说十来点时,到了这的纪浮生,第一时间就是来找路秋池。

      王楷拦下他,劝了好久,可他软硬不吃,非要见到路秋池,王楷欲哭无泪,最后还是隔壁的李安梦帮他解了围,并留下一个同情的眼神。

      距离生日会还剩一个小时。

      沈君山抱着昏昏欲睡的路秋池清洗好,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衣服,穿在他身上。

      桌子上的瘦肉粥放在恒温碗里,沈君山打开碗,舀了一勺尝了尝,不冷不烫刚刚好。

      他轻轻摇了摇趴在他身上的路秋池,“吃点东西。”

      路秋池摇摇头,累的手都抬不起来,“几点了。”

      沈君山拿起桌子上的手表,戴在路秋池手腕上,“离开始还有半个小时。”他舀起半勺粥,递到路秋池嘴边。

      路秋池张口吃下,“直接走吧,不去了。”

      沈君山一勺一勺,喂了他半碗,“你不想见到你的朋友吗?”

      路秋池恢复了些力气,第一时间就是扇他一巴掌,嘲讽道:“我离不开你,腿也没力气,我怎么去,被你像个宠物一样抱着吗?”

      沈君山顺着他的力道,侧过脸,路秋池的巴掌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像调情。他放下勺子,抱住路秋池的腰,防止他乱动掉下去,“也好,我们直接走吧。”

      路秋池揪住沈君山的西装外套,“你打算带我去哪?”

      “回家。”沈君山的手摩挲着路秋池的衣领。

      高领毛衣遮住他的脖子,只要他不脱,不和别人靠的太近,就不会有人发现领子遮挡下的吻痕。

      路秋池不自觉啃指甲,现在的沈君山根本不需要关着他,他自己会像一个发情的动物一样,寻找他、扑向他。

      沈君山按住他的手,主动解开两颗扣子,“别咬指甲,不开心的话,就咬我吧。”

      路秋池凑近他的锁骨,忍下怒火,轻轻落下一个吻,“把李安梦叫来……看看我们的姻缘。”他吻着沈君山的下巴,眼神带着祈求,“好不好。”

      沈君山垂下眼,上次路秋池露出祈求眼神,是八年前。

      十六岁的路秋池瞒着父母,去玩高空跳伞,他跟在路秋池身后,很开心,因为抓住了路秋池的小尾巴。

      那天,晴空万里,树影斑驳,微风扬起少年的发丝,他以此换来了路秋池很轻的一个吻。

      沈君山眼眸微动,含住路秋池的耳垂,“好的,哥哥。”

      王楷收到消息,苦着脸,请来李安梦。

      路秋池坐在沈君山身旁,紧挨着他。

      李安梦推门进去,“叫我来什么事?”她坐到单人沙发上,嫌弃的撇嘴,“秀恩爱?”

      路秋池离不开沈君山,只能咬牙切齿的坐在原地,“我怎么了?有办法治吗?”

      沈君山抓着路秋池的手指把玩,完全不在意他们说什么。

      李安梦无奈摊手,“我的天赋在卜算未来和过去上。”她在包里翻找东西,“你们姻缘天定,难改,实在不行你就认了吧。”

      路秋池抿唇不语。

      让他跟一个才认识两天的人过一辈子?不如直接去联姻,好歹不用像现在这样,站不起来,坐着还疼。

      李安梦从包里掏出上次没用完的血,塞到路秋池手里,“上次剩的,不知道还有没有用,就当你的生日礼物吧。”

      沈君山抬眼扫了一眼,不屑地勾唇轻笑。

      路秋池抓紧手中白色细管,算是得了个心里安慰。
      ……

      灯光闪烁,庄园的电源被切断。

      沈君山抱着路秋池从楼梯悄悄从后门离开。

      大雪纷飞,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

      路秋池裹着带着沈君山气息的大衣,窝在沈君山怀里,不悦蹙眉,“无聊的私奔游戏。”

      沈君山抱紧了他,“阿姨不会同意我们的。”

      “我的开学考试怎么办?”

      沈君山没来得及回答他,不过看样子也没想答,王楷突然急刹车。

      漆黑的天空,大雪模糊视线,车辆堪堪停在她身前,只差了二十厘米。

      沈君山蹙起眉头,挡板下落,“怎么了。”

      王楷从后视镜中窥见冷脸的老板以及路秋池优越的侧脸,“有个人。”他眯起眼仔细看了看“像是……”

      “小小姐!”

      沈盼穿着修女风格的黑色长裙,侧边有一排装饰扣,裙子夹角处露出撞色白,外面套着黑色大衣,脖子上挂着一条十字架项链。

      她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离得近了,王楷看到她手上拿着一把黑色手枪,外套口袋里装着一堆子弹,他看向后视镜,等待吩咐。

      沈君山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开车,“你来干什么?”

      沈盼装好子弹,扫了眼屏幕上的地图,语气淡淡,“纪浮生拿到了你的逃跑路线图,在前面堵你们。”

      沈君山轻拍着路秋池的背,“你想要什么?”

      沈盼在衣服里拿出莲花瓣,扔给后座的沈君山,“钱,给我换一个身份,抚养我一直到大学毕业,然后给我自由。”

      路秋池闭紧了眼,埋在沈君山怀里,脸上要笑不笑,他的母亲可真是……

      灯火辉煌的庄园,实木的房梁上挂着彩灯、横幅和飘带,与实木家具完全不搭的可爱卡通蛋糕,一切都显得可笑又滑稽。

      二楼落针可闻。

      几个小辈聚在一起,不约而同安静看着窗外飘雪。

      沈氏夫妻,一个坐在晓山青身旁,默默陪伴。一个拿着画笔,描绘着路春寒的轮廓。

      晓山青端坐在皇宫椅上,静静的等待结果。

      路春寒走到晓山青身旁,按揉她时常酸痛的肩,“放松点吧,大半辈子都过去了。”

      晓山青闭上眼,“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路春寒语气轻柔,“一切都安排好了,休息吧。”

      晓山青睁开眼,沈秋水毫不关心的伏在她的膝上,“希望他能喜欢这份,名为自由的礼物。”

      风雪飘扬,道路上只有相对的两辆车。

      纪浮生一步一步逼近沈盼。

      “砰——”

      沈盼毫不留情,扣下扳机,射向纪浮生大腿。

      子弹嵌入地面。

      纪浮生预判了她的动作,轻松躲开,“白眼狼,纪家养了你八年,到沈家才三年,就这么向着你那个便宜哥哥。”

      沈盼面无表情,“我不欠纪家什么。”她举起枪,对准了纪浮生的心脏,“放我们走。”

      纪浮生根本不把沈盼放在眼里,他拍拍手,立刻有人从车上下来,用枪指着她的脑袋。

      那是一个与沈盼同岁的姑娘。

      纪浮生走到车门前。

      车窗玻璃降下,沈君山冷冷的看着他。

      纪浮生无视沈君山,向他怀中的路秋池伸出手,却在半道被沈君山拦下。

      路秋池抬起头,对上纪浮生深棕色的瞳孔,那里面倒映着他的轮廓。

      纪浮生轻轻一笑,收回了手,“你是自愿和他走的吗?”

      沉默良久,在沈君山隐藏着期待目光的注视下,路秋池做出回应,“是。”

      纪浮生向身侧伸出手,有人递给他一个纸袋子,他接下,递到路秋池面前,“你忘了带这个。”

      路秋池接下,拿出里面的东西,是一个有些破旧的浅棕色泰迪熊玩偶。

      他表情空白一瞬,泪珠滚落,心中像是缺了一块,想不明白也想不起来。

      沈君山表情一变,想抽走玩偶,却被他紧紧抱在怀中。

      路秋池再抬头时,纪浮生依旧笑着,他轻轻动了动嘴唇,口型是,“哥哥。”

      路秋池睁大了眼睛,纷飞的大雪染白了纪浮生的头发,他的眼睫上挂着霜。

      像是……像是……谁?

      路秋池眼神茫然,愣在原地。

      沈君山乘机抢走玩偶扔在纪浮生怀中,升起车窗。

      “砰”的一声。

      沈盼朝着昔日好友开了枪,她没有犹豫,立刻坐上车,关上车门,奔赴属于她的命运。

      纪浮生摆摆手,有人将那姑娘抬上另一辆车,拦着他们的车辆也让开了路。

      王楷一脚油门,车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血腥与黑暗的过去被疾驰的车甩在后面,前路未知,迷雾重重,沈盼摘下项链,打开车窗,刻着342的定位器十字架,被她扔在风中。

      从此以后,盼不再是满足他人,不再是盼望光明,她即将迎来新的人生篇章,无论好与坏,都绝不后悔。

      挡板后,路秋池挣扎着离开了沈君山的怀抱。

      沈君山看着路秋池离开后,又忍不住的靠过来,揽住路秋池肩膀,轻柔吻去他脸上泪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

      不要再痛苦了,不要再想了,忘了吧,来依靠我。

      路秋池力气用尽,疲惫的靠在沈君山肩上,怀里抱着袋子,沉沉睡去。

      漆黑的梦中,一片显眼的绿色叶片指引他走到一栋别墅前。

      路秋池推开门,看见了喝的烂醉,瘫在沙发上的亲生父亲。

      地面被鲜血染红,上面躺着一个小男孩,睁着空洞的眼,直直望着他。

      不对,路秋池顺着视线,看向身后的大门,他不是在看自己,是在看门。

      触手可得,又极其遥远的自由。

      路秋池走近,站在那,肩上的书包很重,坠着他向下。

      “咚”

      路秋池跪在他面前,跪在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尸体面前。

      他看见过去的自己拿着沾水的毛巾,擦干了尸体的脸,努力拖着和自己一般大的尸体,到房后面的梨树下。

      路秋池跑到房间里,拿来了一只白色的泰迪熊,又去仓房里找来了铁锹。

      从黄昏一直挖到黑夜,路秋池终于挖好了小坑,他丢掉沉重的铲子,手被磨出了血。

      他累得坐在地上,大喘着气,手微微发抖。

      休息一会,路秋池学着大人的样子,将弟弟拖到坑里,又拿上白色小熊,放在他怀里,路秋池最后看了弟弟一眼,小声的说,“晚安。”

      路秋池填上了土,他回到别墅,洗干净了手,带上手套,拿好镊子和小袋子,收集了地面残留的玻璃碎渣。

      路秋池回到卧室,将东西放在书包隐秘的夹层,换好衣服,躺在床上,抱紧怀中浅棕色泰迪熊。

      暖黄的台灯驱散不了黑暗,也温暖不了冰冷的身体。

      泪水模糊视线,原来那天,他是哭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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