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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Always Onli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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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柳叶从沈昔午的手掌中出现,又随着一阵风缓缓飘向云竹。
云竹看着柳叶绕着自己飘了一圈,身上的青色服饰,变成简单的卫衣卫裤,鞋子变成白色运动鞋,长发变成有些扎眼睛的碎短发,最后柳叶化作淡绿色的光,没入他的额头。
云竹扒拉头发的手垂下,眼睛稍微睁大了些,脑海中接收着这些年的信息。
沈昔午侧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路秋池的侧脸,手悬在空中却始终落不下去,他不死心的伸出另一只手,想碰碰路秋池的手。
风雪破开窗户,冷冽的风吹进房屋,温暖的屋子一瞬间温度骤降,就连云竹都感到了寒冷。
风中携带着一片晶莹又锋利的雪花,风带着它划过沈昔午的手背,沈昔午瞬间蜷缩起身体,眉头紧锁,整个人都发起抖来,像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而他的手背却没有伤口,依旧白皙、光滑。
风雪吹拂过路秋池,他的眉毛上结起冰霜,心跳变得缓慢,呼吸渐渐停止,一片雪花落在他的指尖融化,冰霜从他的指尖缓缓蔓延到他的手臂。
云竹抓住路秋池的手臂,黑色雾气阻止了冰霜的蔓延。
“咚咚”他屈起手指敲了敲路秋池冻起来的手,“哇,冻得好实啊。”
似是察觉到什么,云竹突然转头盯着路秋池,从路秋池的身上,他模糊的感知到万千世界外的一个刚形成不久的世界。
路秋池在那。
那是一个不容许他插手的地方,在禁制下,云竹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湛蓝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一片雪花,它缓缓飘进屋子里。
最先察觉到的是沈盼,在雪花出现的那一刻,她就站直了身体,敲了敲门。
没人开。
沈盼搭上门把手,按下,打不开。她抬眼仔细观察,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下,门上荡开一圈涟漪。沈盼闭上眼,脑海中闪现出过去的记忆,她轻叹一声。
天道。
屋里,换好衣服的黎安语守在路秋池床边,正垂着眼睛,回忆和沈君山身体互换的那几天,丝毫没注意到雪花已经飘进屋内。
原本靠在床边,脑袋一点一点马上要睡着的李安梦突然一激灵,猛地惊醒。
看到雪花,李安梦立刻在包里掏出符纸,均匀撒在路秋池身上,嘴里嘟囔着,“什么东西,哪里来的雪花?”
黎安语站起身,“怎么了?”
李安梦摇摇头,“不知道,我只能感觉到雪花是冲着路秋池来的。”
雪花落在符纸上,两者相触,迸发出刺目的白光。
片刻后,白光消失,李安梦放下胳膊,看见雪花悬在路秋池的身上,而她的符纸全部消失了,连个渣都没剩下。
李安梦跑到门前,疯狂按动把手,“沈盼!姑奶奶!你快进来呀!完辣!全完辣!”
黎安语伸出手抓住雪花,将其放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结果还没三十秒,雪花就在他的手里蒸发了。
门打开了,沈盼侧过身,看着李安梦倒在地上,嘴里不停的说,“哎呦,好痛啊。”
沈盼越过她,走到窗边,关上了窗户,她转过身,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的李安梦,此刻正站在黎安语身边,抓着黎安语的手翻来覆去看,面上疑惑又不服,嘴里不停地说,“什么情况,你是什么人,这么厉害?”
沈盼别过头。
窗外的风景很好,白云朵朵,楼下种着一颗巨大的树,大概已经存在几十年了,现在的叶子一半枯黄败落,一半还顽强的维持着青绿色,不肯凋落。
积雪压弯了竹子,翠绿的竹叶上覆盖着一层雪白,楼下的人轻轻动了动竹子,它瞬间挺立起来,积雪落在地上,而它没有掉落哪怕一片叶子。
云竹伸出手,在沈昔午脑袋上来了一巴掌,“明月都不敢这样挑衅天道诶,你还蛮厉害的嘛。”
他反手挥出一阵黑雾。
“啪”的一声,窗户关上。
屋内温度回升,路秋池的手臂上的冰霜渐渐消融。
沈昔午渐渐缓了过来,他的左手神经性抽搐着,眼睛盯着路秋池,里面是藏不住的不甘。
云竹走过去,笑眯眯的看着他,“我觉得你更适合当恶之神诶。”他眼珠一转,很好奇沈昔午执念到底有多深。
他声音轻缓,“你甘心吗?被天道桎梏,想碰他一下都是奢望。”
云竹当着他的面,轻抚路秋池的脸,“沈君山就不一样了,他们会是彼此最好的挚友。他甚至可以和路秋池永远在一起。”
沈昔午拍开云竹的手,神色冰冷。
云竹被拍开,也不恼,反而笑出来,“浮云殿冷清,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被困在那几千年,不好受吧。”
他勾起沈昔午的一缕发丝,绕在指尖,“可明明沈君山只是你的分身,你这个正主还没有分身过得好。”
沈昔午拍开云竹的手,化作一阵清风离开。
李安梦醒了过来,她坐在原地,有些懵,脑子里回想着睡过去之前的事。她刚刚问了上神几个问题,然后……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云竹看到李安梦的表情,一下就明白了,他走到她面前,笑盈盈的伸出手。
李安梦犹豫的说,“云竹?”
想起他是谁,李安梦眼中多了些戒备,“你都干什么了?”
云竹歪歪头,不解的看着她,“给你护法呀”他拍拍自己的胸脯,骄傲的说“我可乖啦,什么都没干哦。”
李安梦推开他的手,自己站起来,扫视一圈,视线定格在完整的玻璃杯上,“那几个玻璃杯呢?”
云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没有异常啊,他疑惑的说,“怎么了?”
“它们不是碎了吗?”
云竹毫不避讳的直视李安梦的眼睛,“你喜欢它们碎掉的样子吗?可以呀。”
李安梦拉住又想闯祸的云竹,皮笑肉不笑的说,“没有,只是觉得你不像会收拾的样。”
她拍拍云竹衣服的褶皱,“现代装挺好看的。”
云竹歪歪头,他现在应该说?想了想,他恍然大悟地道:“谢谢。”
“咚,咚咚。”
李安梦打开门,是林朝歌,她维持着笑,“还没到探视时间。”
林朝歌耸耸肩,“徐胭有事想问你,但她人在床上下不来,就让我来问。”
“没事,我可以去找她。”
林朝歌挡住李安梦,故作为难,“不太行啊,她还没穿衣服呢。”
云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凑上去,“什么事?要问什么?问我,我知道的比她多。”
林朝歌的视线在他们的身上来回切换。
“他是我……”
“我是她师傅,我叫云竹,云朵的云,竹子的竹。”云竹伸出手,“你好。”
林朝歌挑挑眉,握了上去,“你好,林朝歌,徐胭的女朋友。”
云竹推开李安梦,侧过身,很绅士伸出手,“请。”
林朝歌直奔床边,看着沈君山熟睡的面容,她拍拍他的脸,“嘿,醒醒,别睡了,一会你沈阿姨来扇你了。”
沈君山被她扇醒,脑袋有点痛,记忆定格在云竹为李安梦护法,他先是检查了下路秋池确认了他没事,这才看向林朝歌,“什么事?”
林朝歌抱着胳膊,“我人美心善,给你报信来了。”她撩撩头发,“你快点走吧,沈阿姨和晓阿姨一会儿杀上来了。”
沈君山垂着眼,握着路秋池的手,“她们找我干什么?”
“你脑子睡觉睡傻啦?那天人家是看你舍命救路秋池的份儿上才没搭理你,第二天你又往这跑,一待就是一天,得亏你还有点脑子晚上知道回自己卧室,这她又忍你一次,昨天你没出门,晓阿姨也就没搭理你,结果今天你天还没亮就又往这跑。”
林朝歌戳了下沈君山的额头,“事不过三,再说了人家亲妈一个月才能看一次呢。”
沈君山默默躺下,抱紧路秋池,又将被子盖过头顶,声音闷闷的,“我相信你。”
林朝歌笑了,“你相信我?相信什么啊?”
“我相信你能搞定她们的。”
“我凭什么帮你啊。”
“我都帮你追徐胭了。”
“你帮我追徐胭?你是梦里帮我的吧。”林朝歌拍拍被子,“诶,提到梦,你梦里的我到底有什么好的,能给徐胭迷的五迷三道的。”
“你帮我我就告诉你。”他犹豫一下说道:“姐姐。”
“哟,都叫上姐姐了,这么多年头一次啊。”林朝歌拉下被子,伸出两根手指,在沈君山眼前晃了晃,“这次合作再多让我两成利。”
“两成?你狮子大开口,明抢。”
“没办法,我得养媳妇儿呢,钱少了,媳妇儿该跑了。”
“你天天把她往那一锁,她又跑不掉。”
林朝歌拍了下沈君山的脑袋,“你管我呢,让不让。”
沈君山看着身边貌美如花,安稳睡着的路秋池,心一横,“可以。”
云竹听完了全程,慢悠悠的溜达过来,冲着林朝歌甜甜一笑,“你想问什么?”
林朝歌礼貌的冲他笑笑,看向李安梦,“她是在那罚站吗?”
被定在原地不能说话不能动的李安梦,向她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林朝歌转过头,“无所谓,你是她师傅?那她知道的你都知道,对吧。”
云竹不点头也不摇头,只笑。
“那……”
电话铃声响起,林朝歌掏出手机,朝云竹笑笑,“抱歉,我去接个电话。”
云竹笑笑。
林朝歌走到露台,慢悠悠的接通了电话,语气轻松又愉悦,”宝贝儿,睡醒了。”
“钥匙呢。”
“哟,什么钥匙啊。”林朝歌点燃一支香烟,拿在手里转来转去。
“手铐钥匙。”
“饿了吗?你手边的床头柜上有个白色保温饭盒,里面有我给你做的爱心早餐哦。”
“手铐钥匙在哪?”
“我手里,要不我给你扔阳台上,你去拿。”
“林朝歌!”
“诶,宝贝儿,在呢。”林朝歌笑得特开心,手里的烟一直没抽,闻了两下烟味,马上就给掐灭了。
对面停了一会,像在极力克制怒火。
“你为什么锁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