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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病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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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梦走到床边,查看路秋池。她长舒一口气。
还好没事。
放松后,脑细胞开始活跃起来,云竹像个孩子对什么都好奇,对什么都不在乎,觉得一切都是游戏,身上带着最纯粹的恶,却诚实守信,当然也可能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李安梦叹口气,坐在床边,在锦囊中取出一瓣白色莲花,一个莲花香炉,一炷香,她将花瓣剪下一小点,放置在香炉中。
此时,已经离去的云竹,再次回来,看到她手中散发柔和白光的花瓣,他飘到李安梦身边,“我就说你不诚实吧,明月的莲花还在呢。”
“明月神女已经陨落千年,这只是她曾遗落的法器残瓣。”
“莲花与她相伴相生,白色莲花是她神魂的一部分,不是她的法器。”
莫名的李安梦觉得黑雾似乎有些小骄傲,像是在炫耀这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代表神魂的莲花残缺,更加说明神女已然陨落。”
云竹愣了愣,旋即不阅道:“你一个才三十多岁的人知道什么。万年前,我与明月一同降世,她是妹妹我是哥哥,她为善我为恶,她为阳我为阴,我既活着那她断不会死。”
李安梦不欲与他争辩,“你回来做什么。”
云竹歪歪头,“哦,我想起来了。”他穿过门,停在沈君山面前,凝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轻点屏障,“不好意思,把你忘了,不能怪我哦,你实在太吵,吵得我脑袋痛。”
沈君山连眼神都懒得分给他,直接冲进卧室,跑到路秋池床边,仔细查看。
云竹在原地若有所思,他绝对没有看错,刚刚的屏障碎了一个小角,是沈君山搞出来的。他突然不想走了。
云竹飘回屋内,顺手带上门,飘到床前,化作人形,盘腿坐在地上,手托着下巴,好奇地看着他们。
李安梦抬头扫了他一眼,随口说,“你怎么回来了。”没等他的回答,李安梦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不回来我去哪?”
沈君山确认了路秋池没事,松了口气,他转过头,凶恶地盯着云竹,恨不得把他吃了,“去你该去的地方。”
云竹一脸无辜,天真的看着沈君山,“我该去哪?”
“随便哪里,不要待在路秋池身边。”
云竹思考了一下为什么不能,“哦~”他用天真澄澈的目光看着沈君山”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他的。”
沈君山掖好被角,“我凭什么相信你。”
“不信不行啊,我们又打不过他。”李安梦插好香,“你给我护法。”
云竹左看右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我吗?”
“对,就是你。”
云竹看看她手边的东西,“你是要去找天上人问事情吗?”
李安梦瞥他一眼,割破自己的手指,将一滴血滴在香上。
云竹凑近她,“我可以帮你去找呀,问题我也能回答呀,你为什么不问我呢?”
这时,躺在被子里,紧贴路秋池的沈君山,幽幽来了一句,“你的话不可信。”
云竹不乐意了,大声反驳,“我从不撒谎,我比明月还要诚实呢。”他嘟囔道:“我的话不可信,那还要我护法,难道我人品就行吗?”
“确实,你就是我们要防的,你防一下自己。”李安梦将香炉捧在手心,自己坐在云竹身边。
云竹凑上去,“你顺便帮我问一下明月在不在,我想去找她玩。”
李安梦闭上双眼。
第三滴血液滴下,白色火焰燃起,花瓣逐渐变得透明,白色柔光飘到空中,渐渐消失,莲花香气弥漫。
李安梦的意识中满是白色云雾,她跪坐在原地,看着面前的一炷香。
云雾中,出现一位白衣白发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段枯萎的树枝。
李安梦抬眼看了一眼,他的脸被云雾遮挡,只能看见那人模糊的身形轮廓,她快速垂下眼睫,盯着面前已经燃烧了四分之一的香。
他的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无悲无喜,空旷又孤寂,“恶,众神之一,与神女是双生子,各为阴阳。他由众生恶念所形成,想消除他,绝无可能。”
李安梦盯着面前燃烧了一半的香,不自觉出神的想,沈盼是神女转世?
“沈盼是神女的伴生莲花,有一丝神女神魂。”
“三千年前,神女牺牲自己,将他身上强大到无法控制的恶打散,并净化了大半部分,而这些恶形成的他,则是虚弱了一段时间,从未消失。”
李安梦心中不解,云竹为何要停留在她们身边?
“追随神女而来。”
“世间所以负面情绪都是他的养料,而他停留在你们身边,只是觉得你们有意思,并且你眉眼与神女有三分相似,他很好奇。”
李安梦回过神,心中一惊,不敢再想,忙伏下身,磕了三个头。
香即将燃尽。
白色身影逐渐变远,最后落下一句,“他说出来话他一定会遵守。”
意识外。
云竹无聊的摆弄着衣摆,“李安梦好慢啊。”他托着下巴,“可我都答应她了。”
沉思片刻,“诶!”
他挥挥衣袖,李安梦身边升起无形屏障。
云竹跑到床边,指着自己,“你不好奇我吗?”
沈君山闭着眼,默默抱紧路秋池。
云竹戳戳他,“你理理我,我什么都会答的。”
等了半响,沈君山依旧不理他。
云竹定住沈君山,绕到床的另一边,捧着路秋池的脸,仔细看着,“你为什么一直抱着他?是喜欢他吗?”
沈君山怒目圆睁,怒吼道:“放开他!”
云竹无辜的眨眨眼,“不要。”
“为什么?”
看到李安梦醒来,云竹肉眼可见的开心,他定住沈君山吵闹的嘴,歪头想了想,“我也喜欢他。”
李安梦盯着他天真的眼眸,“你为什么喜欢他?”
云竹笑着说,“他和杏疏明他们一样,可有意思了,我喜欢他,你也很有意思,我也喜欢你。”
云竹察觉到异样,视线转向沈君山。他挣破无形桎梏,呕出一口鲜血,明明呼吸都异常艰难,却仍旧挣扎着坐起身,抢过路秋池。
云竹看着狼狈的沈君山,突然大笑,“你真的很有意思呢。”他抹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推开沈君山,将路秋池抱在自己怀里,盯着沈君山满含着愤恨眼睛,低头吻上了路秋池的唇。
同时他的指尖飘出一缕黑雾,逐渐靠近沈君山。
沈君山的愤怒化作实质,混着血液逐渐凝聚成锋利的刀刃。
遭了!李安梦被气得脑袋嗡嗡的,沈君山从哪整来那老些邪法禁术,她疯狂拍着面前屏障,“沈君山!不要被他蛊惑!沈君山!”
徒劳无功。
黑雾即将没入沈君山身体,却与突然冒出的一丝白色雾气相抵消。
云竹眼眸微微一暗,他缓缓解开路秋池上衣的两个扣子,白花花的胸膛映入眼帘,他低下头,含住上面的红豆,眼睛却一直盯着沈君山,不肯错过他任何表情。
一阵清风吹来,散了形成的刀刃,破了屏障并让李安梦陷入沉睡。
沈君山瞳色变化,从猩红转为柔和的浅灰色,他面带无奈,走下床,“云竹,别闹了。”
云竹含糊不清的说,“沈昔午。”
沈昔午面容不变,依旧柔和笑着,手上却卸了云竹的下巴,又见云竹还是不肯松手,他又卸了云竹的胳膊,抱住路秋池,将他放好。
云竹一甩胳膊“咔嚓”接上了,他又把下巴接好,蹲在床边,下巴垫在手背,“沈君山……沈昔午他是你的分身吗?”
沈昔午轻轻拨开路秋池稍长的头发,眼眸中带着怀念……
缱绻,眷恋?
云竹狡黠一笑,“忆昔午桥桥上饮,坐中多是豪杰。长沟流月去无声。”他停顿一下,盯着沈昔午的眼睛,“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他勾起路秋池的发丝,缠绕在指尖,低声呢喃,“好像呢”
沈昔午拍开云竹的手,“把屋子收拾好。”
“我不是你的小厮,你也不是大少爷了。”云竹直起身,随手掐个法诀,复原好一切。
云竹拍拍手,“明月呢?”
沈昔午坐在床边,看着路秋池,“你还能感觉到神女吗?”
云竹站在原地,静默良久。久到天光破晓,风雪降临。久到人间千年,记忆模糊。久到刻骨铭心,无法忘怀。
反反复复。
它心中钝痛,眼眶酸涩,一滴泪落在地板,溅起水花。
转瞬即逝。
……伤心?明月在伤心?谁欺负她了?
“明月应该在看月亮,她一伤心就爱对着月亮哭,我在思过涯的时候她就经常哭。”云竹戳戳沈昔午,“你回去安慰一下她,让她不要哭了,她一哭我这里。”
他指指心口“会感觉到她难受。”
“你为什么不回去安慰她。”
云竹愣了愣,随即笑道:“我被困在那,出不去。”
沈昔午为路秋池盖好被子,“我带你回去。”
云竹摇摇头,“我出不去的。”
“走吧。”沈昔午站起身。
云竹周身黑气暴涨,“我出不去的,我见不了明月。”
沈昔午挥出一阵清风,其中夹杂着几片绿色柳叶,拂过云竹身边,净化了黑雾,他赶在云竹发问之前说道:“也行,留在他们身边,但你要保证你不害人,保证不会干扰普通人。”
云竹眨巴眨巴眼睛,“我会乖乖待在他们身边,保证不会害人。”
“保证不会干扰任何人。”
云竹撇撇嘴,别过头,“不要。”
“干扰别人,神女会讨厌你,不会再见你。”
云竹转过头,气呼呼地说,“明月才不会讨厌我呢,她最爱我,我也最爱她。”
“神女司为世间善念所凝,如今她本就虚弱,还要司掌因果命数,更加辛苦,你如此行事,徒增神女烦扰。”
云竹仔细想了想,月光照在脚边,叫他一愣,“……好吧,我保证在他们身边时,不会干扰他们,也不会干扰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