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影帝极限救回逆风局 路 ...
-
路露空攥着铁铲蹲在后院鹅舍旁,衣摆上沾着的鹅粪已经风干成块。阿花昂着脖子在他脚边踱步,时不时用喙猛啄他腰间玉佩。
“蠢鹅!”他戳了戳阿花的脑门,有些恼火。
“都怪你不听话,不然咱俩早就逃出这鬼地方了!”
阿花傲慢地甩头,翅膀一扇将粪铲掀翻。路露空正要发作,忽闻月洞门后传来轻笑。沈清离倚着紫藤花架剥莲子,雪白指尖沾着青汁:“路露空你要是把你的小聪明耍在别的地方,说不定状元都得让你三分。”
“还不是你教导的方式不对,这鹅一点也不听话。”路露空甩了甩酸痛的胳膊。
“您说对不对呀?二。殿。下。”
沈清离指尖微顿,莲子壳“啪”地打中阿花屁股。大鹅扑向了离他最近的路露空,那小少年瞬间炸毛。
“噗…当真是本王的鹅,知道谁惹我不高兴了。”
路露空翻了个白眼,随口说说他还当真了,但这鹅也是个白眼狼,居然为了个外人这么对他。
“二殿下——”他故意拖长语调,一边躲着阿花的啄击。
路露空清楚不过,沈清离最不爱别人叫他二殿下了,毕竟这就像是在向外人宣告,他永远都只能是老二,跟被寄予厚望的大殿下比。
沈清离眸光骤冷,广袖翻飞间莲子撒了满地。阿花兴奋地啄食,场面顿时鸡飞鹅跳。
---
御花园东角,何亮跪在青石板上冷汗涔涔。心中不断暗骂着路露空的不仗义。
“你家主子身子这么娇弱……”皇帝撷了朵芍药把玩,“莫不是个姑娘家?”
何亮喉结滚动:“殿下……殿下他…”
“嘘。”
话还没说完,沈稷忽然俯身,花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朕今日是有事而来,理由什么的等朕下午拜访一下路质子,亲自询问一番罢了。”
何亮瞳孔骤缩。他只能默默祈祷他家殿下能心有灵犀了。
“多谢陛下!”他重重叩首,“陛下慢走”
沈稷轻笑,将芍药插进他发髻:“平身吧。”花瓣碾碎在掌心,“理由若是不一,朕重重‘有赏。’”
坏了,这下真得祈祷一下了。
---
另一边,路露空正趴在地上擦第五十六块地砖,心中暗自窃喜自己真是个家务小能手时,将来要是成亲了,他的新娘绝对会幸福。忽闻墙头瓦片轻响。阿花突然炸开翅膀冲向书房,铁喙猛啄雕花木门。
“我靠!你个帮倒忙的,别把我的杰作给毁了啊啊啊啊!”
他连忙上前捂住阿花的嘴,却被大鹅躲过,不得已,他只好追着阿花往深处去。
朱漆小门虚掩着,透出缕缕异香。路露空跟着阿花进了去,便被满室红光惊住——八十一盏长明灯环绕着鎏金神龛,龛中供着块刻有“兰”字的玉璧。
“路公子对祭祀堂也感兴趣?”沈清离幽灵般出现在身后。
路露空盯着玉璧上的凤凰纹:“这是我国的祭器,怎会在你手中?”
“自然是陛下赏的。”沈清离指尖抚过玉璧裂纹,“八年前兰国大旱,皇帝亲自将此物献与梁国求雨。”
路露空攥紧拳头。那是他呆在那的最后一年,他因饿得偷吃祭品,被罚在屋中禁闭,母亲却从未提过此事。
阿花突然飞扑向神龛,翅膀扇灭了半数长明灯。黑暗中,路露空摸到玉璧背面刻着的小字——「愿空儿安康」。
路露空有些错愕,他记忆中,皇宫里的人基本都对他很冷淡,因为他早就被决定好要送去梁国当成政治工具。
沈清离挑眉举起玉璧:“怎么?睹物思家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破坏氛围,很欠揍”
他挥拳砸去,却被对方擒住手腕。沈清离指腹擦过他腕间旧疤:“听闻兰国每逢初一便会派宫中皇族来梁国边境祈福,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某人在梁宫与宫外都是个惹事精,实在配不上。”
路露空猛然挣脱,抄起烛台砸向神龛。阿花突然叼着玉璧窜上房梁,两人追鹅时撞翻香案,贡果滚了满地。
“轰隆——”
暗门洞开的刹那,沈清离不可察觉的震惊了一下,路露空趁机挣脱,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密室墙上挂满兰国舆图,朱砂标注处却是路皇后近年巡幸之地。案头奏折堆中露出一角信笺,封皮上赫然盖着凤印!
“别动!”沈清离厉喝。
路露空已抽出信纸。疑似母亲的字迹刺入眼帘,但还未来得及看清内容,便被沈清离所抢走,扔进了一旁火把中。
“?不看就不看,至于吗?难不成是怕我看了想家然后连夜逃回去啊?”
路露空倒是一脸无所谓,说实话他对他的母亲没有什么感情,毕竟他从五岁便离开了那里,而且他记得他的母亲并不喜欢他,毕竟谁会继续喜欢一个只照顾了五年就要被送走的孩子呢?
沈清离有些无语,感觉自己刚刚莽撞的行为真是做给狗看了。
“呵呵…”
---
直到酉时,路露空才浑浑噩噩翻回栖梧轩。何亮红着眼眶扑上来:“我的小皇子呀!幸好你来得早,不然等皇上来了,你那死嘴又要不过脑说话了!”
…有这么骂自己主子的吗?
院门被打开的瞬间,沈清离府上的下人拎着被啄烂的衣摆冲了进来:“路质子呀!请您把这鹅带走吧!这鹅已经快把二皇子的衣服给祸害完了!。”
阿花突然从房梁俯冲而下,一泡热粪精准落在那下人肩头。
“…您瞧”下人面不改色,“情况就是这样”
也不等路露空反应,她迅速跑出了院内将门带上,只留那混世大魔王阿花在那为非作歹。
……
晨光中,路露空突然笑了,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终于还是把阿花抢回来了。
一想到沈清离那头疼的样子,路露空就觉得解气。
檐下风铃乱响间,何亮望着满地狼藉扶额叹息:等皇上来了,他该怎么编下去啊……
“哦对了,亮哥你刚刚说那狗皇帝会来?”
路露空将阿花抱在怀里使劲揉搓着,一人一鹅,一黑一白,在那床榻上格外显眼。
“对对……”何亮将今日在御花园中遇见沈稷的事娓娓道来,然后又立刻将路露空用被子裹上,生怕一会皇帝来了露馅。
路露空被裹的喘不过来气,幸好现在是冬天,要是换到夏天他这么裹,阿花都得被裹熟。“得得得,看在亮哥你这么仗义的份上,我就帮你这一次好喽!”
路露空放开阿花,乖巧的将自己裹好躺在床上,活像个等待宠幸的妃子。
何亮有些无语,他这到底是在演生病还是什么,还有什么叫帮他这一次,这混小子,等皇帝检查完看他怎么收拾就完事了。
“皇帝驾到——”
漆黑的夜一道响亮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皇帝如约到来了,他的身边还跟着一名陌生的娘娘,此前从未在御花园中见到过,那娘娘紧紧依偎在沈稷身上,娇嗔的笑声引得沈稷的视线从刚进门就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从未离去。
“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何亮连忙从屋中出来行礼,一刻也不敢耽误。
“平身吧”
皇帝眼神也没分给何亮,径直搂着那名妃子进屋。
“皇上,质子他染了风寒,进去怕不是会给娘娘和皇上您传染。”何亮上前拦住。
“……”皇帝沉默了一下“爱妃,你可真是养了一条好狗,居然敢为了你拦住朕”
闻言何亮咽了咽口水,头低的更深了。
完蛋了完蛋了,为了不让路露空露馅,他居然敢拦皇帝,怎么就这么鲁莽呢……
“吱呀——”屋门开了一个小缝,缝隙中传来路露空的咳嗽声。
“咳咳…还请陛下不要怪罪何亮,他也是为了不让龙体沾染风寒才这么做的……咳。”剧烈的咳嗽声惹得何亮以为他真的病了,担忧浮现在脸上。
……
除了小少年的咳嗽声,周围静了。
“看来质子是真的病了,那朕也不多留了,走吧”沈稷眯起眼嘴角上扬,苍劲有力的手捏了捏那被冷落在一旁的妃子的屁股,她顿时娇羞的锤了一下皇帝的胸膛,忸怩着身子说道:“讨厌啦!”
“臣恭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
待沈稷走后不久,小少年终于按捺不住冲了出来抱住何亮大喊。
“亮哥才不是我的狗,亮哥你是我的兄长是我最亲近的人,那狗皇帝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何亮被他这番话惹得发笑,他揉了揉小少年那乌黑的头顶,回抱过去。
“是是是,那你可得好好听兄长的话,别再惹麻烦了行吗?”
“…嗯!”小少年声音有些哽咽,他说的都是实话,何亮是他最亲近的人了,他必须保护好他。
星子点点,夜风微寒,引得二人打了个冷颤,何亮拍了拍他的胸膛调笑着:“多大了个人了,还哭,丢不丢人。”
“…没哭,只是裹被子太久乍一出来冻到我了……”
“得,那咱快进屋吧,别回真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