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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御花园你想咋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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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年踩着湿透的鹿皮靴往御花园冲,衣摆甩出的水珠惊飞了池中戏耍的锦鲤,一想到御花园中妃嫔众多,并且各个吃的都是些山珍海味,他便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对着太液池理了理鬓角,铜镜般的水面映出张沾着鹅毛的俊脸:"本王这这天下第一美男子,菩萨见了都得让我免费登天!"
刚绕过紫藤花架就撞见韩昭仪带着食盒喂鱼,他立刻摆出三分忧郁七分柔弱的模样。
"娘娘......"
"哎呀,本宫突然感觉头好疼!"
珠翠摇曳的宫妃突然捂着额角疾走,翡翠步摇甩得比惊弓之鸟还快。小少年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撞翻食盒,连她最爱的蟹粉酥都弃之不顾。
接二连三的偶遇更是愈发诡异——张美人见他就犯心悸,李婕妤远远望见便称要礼佛,连最爱调戏俊俏太监的刘贵妃都捧着《女诫》目不斜视。
路露空蹲在假山顶啃着顺来的供果,盯着水面倒影喃喃自语:"不应该啊,到底为什么?难不成老妖怪给我做局了?"
暮色渐浓时他抱着烦闷的心情一路向御花园深处走去,终于摸到御花园西北角的琉璃阁,鎏金匾额上"醉心殿"三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路露空踹开朱漆大门时还在盘算,边缘的妃子总会好说话点吧,毕竟不受宠:"咳咳!路质子驾到!还不快来迎……"
话音卡在喉间。
廊下十二连枝青铜灯照着这清冷的宫殿,忽地暗处射出了一只弓箭,直冲路露空面门。
他偏头躲过暗箭的刹那,身后出现了一道黑影向路露空发起进攻,好在他身手不错再次躲过了一劫。
"喂!讲不讲理?我知道我好看,至于下死手吗?不对,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打斗间,路露空再次错身而过那人攻击,取下枚树叶作为飞镖射出,将那面纱割断。月光泼在对方脸上时他呼吸一滞——金丝额链缀着孔雀石,眉骨横亘着道狰狞刀疤,雪白的发色衬得那棕黑色的皮肤略显深沉,这张异域面孔竟不亚于他,但不得不承认还是他最好看了。
"沈稷的人还真是学不会乖。"
男人冷笑间那身别具特色的异域古装勾勒出他筋肉虬结的上身,独特的声调也勾的路露空耳朵发痒,他盯着他锁骨处图腾纹身瞳孔骤缩:"异族人?"
然而回答他的是劈面而来的弯刀。两人从廊柱打到莲池,惊得满池锦鲤跃出水面。路露空踩着浮萍后撤,忽然摸向腰间:"不是?我匕首呢?"
*此时此刻沈王府
沈清离正在端详鎏金匕首上那苍劲有力的"路"字时,仿佛见到了那匕首主人意气风发的身影。他挑眉蘸着墨汁在宣纸勾画,寥寥几笔便成了只叼着鹅腿的炸毛猫儿。
错愕间,路露空被人掐着脖子按进淤泥,对方膝盖抵着他心口冷笑:"你们中原人真是吃一堑长一堑。"腥臭池水灌进鼻腔时,他瞥见男人腰间晃动的金镶玉腰牌——分明是四品贵人的制式。
"咳咳......你们异族人...也爱给皇帝当妃?
"路露空强忍不适趁人怔愣片刻,屈膝顶向对方□□,趁其吃痛反手将人掀翻。荷叶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那人却也只是晃了下身形,再次向路露空逼近:"那狗皇帝的兴趣还真是让人无法评价,居然连这款也要。"
不过小聪明耍过一次,第二次就不灵了,很快路露空被逼到角落,那男人一手擒拿锁住关节,另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狠狠压制在院墙上,路露空彻底败下阵来,呼吸困难拼命的思考下一步的对策,却不料踩中青苔,后仰瞬间使他惯性向前扯去,拽住了对方腰间绶带。两人重重跌进枯叶堆,神秘男子单手撑在他耳侧,额间孔雀石坠子正垂在他鼻尖上晃。
他摔的皱眉眯起眼,眼前男子白色长发盖过他脸侧,迫使路露空只得正视眼前那双清冷但在月光下显得妖媚多情的双眼。
"你们中原人......"男人忽然轻笑出声,鎏金护甲划过他喉结,"打架都像你这样吗?"
路露空抬膝要顶,却被铁钳般的手掌扣住脚踝:"要你管?"
男人忽然抽身而起,顺手将人拎起来拍灰,"抱歉,出手重了。我以为…是某些不速之客。"
路露空被人拎起后卸力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青石板上,那异域男子淡淡瞥了他一眼,坐在他对面地上,屋内火舌卷着绫罗发出噼啪响,像极了除夕夜烧炮仗的声音。
"吾儿今年也当有你这么大了。"男人突兀开口,那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小少年有些摸不着头脑。鎏金护甲在井沿划出深深痕印,"贺尔努十二部族长,阿纳日朗。"
阿纳日朗朝路露空勾手,示意他进屋。
"质子殿下若再不更衣,明日怕不是要染风寒。"
他将屋内一袭异域古衣扔给路露空,让他去屏风后处换掉,可那小少年却选择就地解决,惹得阿纳日朗一怔,随即大笑出声。
“好一个不拘小节的少年郎,就是这身材有些欠缺。”
“??本王这身材还……?”话到嘴边,路露空瞥见了阿纳日朗那健壮的肌肉,不由得收了回去。
无法反驳,小少年在内心哭泣。
"10年前归顺宴上,这儿的皇帝说'这般姿色合该锁在笼子里'——第二日吾与幼子就成了这宫中的'贵嫔母子',好在作为交换,那狗皇帝不会再伤害吾族,并将食粮分给了族人,让他们顺利离开了宫中。"火星溅到他赤着的胸膛上,烫出个红点也不去拂。
路露空摸了摸鼻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擅长这些沉重的话题,
“呃…我…本王乃兰国二皇子路露空。"
阿纳日朗却盯着他颈间长命锁发怔:"贺尔努的儿郎六岁就要独自猎狼,可吾儿......"喉结滚动着咽下后话,"却被关在比这更暗的地方。"
夜风卷着不知哪来的白绫缠上路露空脚踝,他扯断绢帛时嗅到焦糊味,听着阿纳日朗絮絮叨叨的说着家常,兴许是他与他儿子相仿的年纪使他说了这些。
此刻他已换好衣服,有些拘谨,这是他平生第一次穿这么繁琐华丽的衣服,身上那些银饰随着他走动而发出悦耳的白噪音。
阿纳日朗突然低笑,腕间铁链撞出森冷回音,鎏金护甲猛地插入青砖。
"那狗皇帝说只要吾乖乖顺从他,他便不会对吾儿下手,并且会在这宫中好好待他。"
路露空捏着糕饼的手顿了顿。不知为何他想起了他六岁那年便与他的故乡分开来到了梁国,记忆中父母与兄弟姐妹的模样他早已记不清,但却有些揪心,他的父皇会不会如这人一般正在某处思念着自己呢?
"你......"阿纳日朗突然倾身逼近,"又在这待多少年了?小崽子。"
"关你屁事。"
路露空不愿与人多说自己,梗着脖子就要往后仰,后脑勺"咚"地磕在屋内柱子上。疼痛炸开的瞬间,却恍然间瞥见对方眼底映着个抱膝蜷缩在雪地的小小身影——那是他初入梁宫时的模样。
阿纳日朗嗤笑着抛来件狐裘:"小狼崽装什么刺猬。"见少年抓着糕点要溜,忽然扬声道:"东南角墙砖第三列有狗洞,钻出去能摸到御膳房后墙。"
小少年也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要往那东南墙去,却又突然定住,他低眸望向那颈间长命锁,声音不大不小,
“你想见他吗?”
不用多说,阿纳日朗便知晓他口中的那人是谁,他噤声,只是平静的看着那小少年的背影,仿佛在等他说下去。
“本王决定了,要帮你们父子二人相聚。”
小少年回头时已满脸春风,尽管他不知道自己能否真的做到,但他路露空既然说了那便一定会做到。
他自幼与亲人分开是他改变不了的命,但眼前这对父子并不是改变不了,他们还能在相聚,那不知身在何处的小男孩也还能在体会到父爱,更何况,他是一个好心肠的人,相逢也即是缘,既然对方有难,那他便会义不容辞的去帮助他。
“…多谢”
阿纳日朗俯身向路露空行礼,他没有想到,仅仅是今日才见面的少年,居然愿意帮助他这异族人,他并不知道对方是何居心,但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少年值得他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