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长冬》盐玟

3、第 3 章 沈疏？沈疏

　　沈疏？沈疏！"

　　江晓雨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啊？怎么了？"

　　"汪老师问你文化节节目的事。"江晓雨挤挤眼睛，"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沈疏慌忙站起来，感觉脸颊发烫："抱歉，我刚才...在想节目安排。"

　　汪择城看着她，目光平静："根据社团目前的水平，我认为可以排练一个合奏节目，曲目我会重新编配，简化一些难度高的部分。"

　　"太好了！"沈疏笑了，"需要什么设备或者场地支持尽管告诉我。"

　　社团活动结束后，学生们依依不舍地围着汪择城提问。沈疏站在一旁，听到一个女生小声说："汪老师比想象中亲切多了，我还以为这种级别的大师都会特别高冷呢。"

　　沈疏不禁微笑。是啊，初见时她也觉得汪择城严肃得不近人情，但琴房里的演奏者、耐心指导的老师，这些形象逐渐拼凑出一个更立体的他。

　　等人群散去，沈疏走到正在整理乐谱的汪择城身边："社团的同学们都很喜欢您。"

　　汪择城"嗯"了一声，继续整理手中的纸张。

　　"江晓雨说，您获得过'敦煌杯'金奖？"沈疏试探性地问。

　　汪择城的手停顿了一下："那是学生时代的事了。"

　　"为什么不继续走职业演奏家的道路呢？"沈疏好奇道。

　　汪择城抬起头，眼神忽然变得遥远："有些路...走着走着就发现不适合自己。"他合上乐谱夹，"下周这个时间我会再来指导他们。文化节的曲目我周末会选好。"

　　沈疏识趣地不再追问："辛苦您了。对了，下周学生会的筹备会议您能参加吗？我们需要确定各个节目的时间安排。"

　　"把时间地点邮件发我。"汪择城点点头，转身离开。

　　周末，沈疏在宿舍熬夜修改文化节策划案。李轻轻敷着面膜从浴室出来，看到她还在电脑前奋战，忍不住摇头："沈主席，你再这样下去迟早猝死。"

　　"马上就好。"沈疏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下周要跟各社团确认最终方案。"

　　李轻轻凑过来看她的电脑屏幕："咦，你又选了古筝课？上学期没见你多感兴趣啊。"
　　沈疏一愣："什么古筝课？"

　　"就这个啊。"李轻轻指着屏幕上的一封邮件，"《古筝艺术欣赏与实践》，不是你上学期末抢的选修课吗？邮件说任课老师换了，新来的汪什么城..."

　　沈疏猛地抢过鼠标，点开那封她之前没注意的邮件：

　　【课程通知】《古筝艺术欣赏与实践》任课教师变更为汪择城老师，原李教授因健康原因本学期无法授课。第一次课将于9月15日上午9点在艺术学院405教室进行，请选课同学准时上课。

　　"不会吧..."沈疏盯着屏幕，心跳突然加速。她上学期确实选过这门课，不过纯粹是为了逃避其他复杂的课程，对古筝一窍不通的她甚至打算如果太难就退选。可现在，任课老师竟然是汪择城？

　　李轻轻看着室友变幻莫测的表情，恍然大悟："哦～就是那个新来的古筝老师？江晓雨在群里发过他弹琴的视频，确实挺帅的。不过..."她戳戳沈疏的脸，"你脸红什么？"

　　"我哪有！"沈疏啪地合上电脑，"只是...太意外了。这下文化节和课程都要跟他打交道。"

　　李轻轻意味深长地笑了："哦～双重缘分啊。"

　　"别胡说！"沈疏抓起枕头扔过去，却忍不住回想汪择城教学时那专注的侧脸，还有琴房里回荡的《寻》的旋律。

　　周一早晨，沈疏比平时多花了十分钟挑衣服，最终选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站在艺术学院405教室门口时，她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而入。

　　教室里已经坐了二十多名学生，大多是艺术学院的学生。讲台上，汪择城正在调试多媒体设备，今天他穿了一件灰色针织衫，衬得肩膀更加挺拔。

　　看到沈疏进来，汪择城明显怔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请找位置坐下。"

　　沈疏溜到后排角落，心跳如擂鼓。她没有告诉汪择城自己选了这门课，现在突然出现，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本学期《古筝艺术欣赏与实践》由我任教。"汪择城的声音平静而清晰，"这门课分为理论讲解和实践两部分，不需要有古筝基础。"

　　他打开一个PPT，上面是课程大纲："我们会从古筝的历史讲起，然后学习基本演奏技巧，最后每人需要完成一个简单的演奏作业。"

　　沈疏认真记着笔记，忽然发现汪择城讲课的声音比平时开会时柔和许多，偶尔还会插入一些幽默的点评。当讲到古筝流派时，他甚至即兴演示了几段不同风格的音乐，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跃动。

　　"西北流派力道浑厚，像大漠孤烟；而江南流派则婉转如小桥流水。"汪择城示范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演奏风格，眼神中闪烁着沈疏从未见过的光彩。

　　原来他谈起热爱的专业时，整个人都会发光。沈疏托着下巴，不知不觉看得入迷。

　　课间，几个学生围上去提问。沈疏犹豫着是否也该上前，却见汪择城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对学生们说了句什么，径直朝她走来。

　　"我不知道你选了这门课。"他开门见山地说。

　　沈疏紧张地攥着笔："上学期就选了的，当时还是李教授...我不知道会换老师。"

　　汪择城点点头："有基础吗？"

　　"完全没有。"沈疏老实承认，"我就是...想了解一下。"

　　"文化节的工作不需要你亲自学古筝。"汪择城似乎误解了她的动机。

　　"不是因为这个！"沈疏急忙解释，"我是真的对音乐...呃，对传统文化感兴趣。"这借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拙劣。

　　汪择城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第一次课只是概论，下周开始会有实践部分。"

　　"我知道"沈疏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语气太急切，连忙补充，"我是说...既然选了就会认真学完。"

　　汪择城似乎想说什么，但上课铃响了。他点点头返回讲台，临走前丢下一句："课后有问题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后半节课，沈疏的笔记记得乱七八糟，满脑子都是下周实践课自己要在汪择城面前弹古筝的恐怖画面。

　　下课铃响起，沈疏收拾东西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磨蹭到讲台前："汪老师...关于实践部分，我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

　　汪择城正在整理讲义，闻言抬起头："带上你的手就行。"他顿了顿，"第一次只是认识乐器，不用紧张。"

　　"我...我不紧张。"沈疏嘴硬道，却差点把笔记本掉在地上。

　　汪择城伸手帮她接住笔记本，两人的手指再次短暂相触。这一次，沈疏确信那不是错觉——真的有电流从接触点窜上来，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谢谢。"她小声说，迅速抽回手，"那...文化节筹备会议是明天下午四点，您别忘了。"

　　汪择城点点头："我记得。"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社团的同学进步很快，江晓雨的节奏感很好。"

　　沈疏眼前一亮："真的吗？她从小学习古筝。"

　　"天赋很重要，但后天的训练和指导更关键。"汪择城合上公文包，"明天见。"

　　走出教学楼，九月的阳光洒在沈疏肩头，暖洋洋的。她忽然想起《寻》的旋律，那首关于寻找的曲子。或许有些寻找，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