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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你像只小鸽子 情侣对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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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茶馆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耿星星拎着剩下的半袋点心,突然指着街角的糖画摊眼睛发亮:“快看!有糖画!我要个孙悟空!”
她拉着张莜雨跑过去,何乐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手机又震了震。陈野发来一张照片,是车站书店的书架,他把自己的脸藏在一本《小王子》后面,只露出双弯着的眼睛,配文:【到书店了,这本书封面跟你一样可爱。】
何乐失笑,刚要打字,就听见耿星星在那边喊:“何乐!你要什么?老板说能画卡通的!”
“随便吧。”他扬声应着,指尖在屏幕上敲:【别总玩手机,多看看书。】
陈野秒回:【看书哪有看你有意思。对了,糖画别要太甜的,你不爱吃齁的。】
何乐抬头时,正好看见耿星星举着一个糖画小人跑过来,是个圆头圆脑的卡通形象,胸前还画了颗星星。“老板说这是最近流行的‘星星男孩’,给你!”她塞到何乐手里,“跟陈野那粘人精挺像,眼里只有你。”
糖画的糖浆还带着点温热,阳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像琥珀。何乐举着看了会儿,突然觉得确实有点像陈野——上次陈野帮他讲题时,眼睛也是这样亮晶晶的,只盯着他一个人。
“走了,去码头看日落!”张莜雨拍了拍他的肩膀,“耿星星说那边的日落能把云染成橘子色。”
码头的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飞。远处的货轮鸣着笛缓缓驶过,夕阳正一点点往水面沉,把半边天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耿星星举着手机疯狂拍照,嘴里念叨着“要发朋友圈炫耀”,转身看见何乐举着手机对着夕阳,忽然促狭地笑了:“跟陈野直播呢?”
“嗯,他说想看。”何乐把手机镜头转了转,让陈野能看清整片晚霞,“好看吗?”
电话那头传来陈野的声音,混着点风声,大概是走到了书店外面:“好看。但没你好看——你站在夕阳里的样子,拍给我。”
“啧,又来了。”耿星星在旁边做了个鬼脸,却悄悄拉着张莜雨往远处退了退,给两人留了点空间。
何乐举着手机,让镜头对着自己的侧脸,能拍到夕阳落在他睫毛上的光。“看到了吗?”
“看到了。”陈野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等你回来,咱们去河边看日落吧,比这儿好看。”
“好啊。”何乐应着,心里像被夕阳晒得暖暖的。
直到最后一缕阳光沉进水里,三人才往车站走。耿星星累得瘫在出租车后座,嘴里还不忘念叨:“下次旅游得叫上陈野,不然总感觉你魂不守舍的——他不在,你连吃冰粉都没平时香。”
何乐没反驳。确实,临城的核桃酥很脆,冰糖葫芦很甜,评弹也很好听,但少了陈野在旁边抢他半块点心,少了他趴在耳边说悄悄话,好像什么都差了点意思。
车快到车站时,何乐收到陈野的消息:【我在出站口等你,穿的蓝白校服,很好认。】
他抬头往窗外看,远处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像一颗颗串起来的星星。推开车门的瞬间,就看见人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陈野背着书包,踮着脚往这边望,看见他时,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光,快步跑过来,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包。
“回来啦。”陈野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个小小的梨涡,“累不累?”
“不累。”何乐看着他,忽然觉得临城的风景再美,都不如眼前这个人好看。
身后传来耿星星的笑声:“行了行了,别腻歪了,我们俩还在这儿呢!陈野,下次旅游你必须跟来,不然何乐这魂儿都得丢在你家了!”
陈野笑着往何乐身边靠了靠,悄悄捏了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何乐低头笑了,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过来,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暖。
回去的公交车上挤满了人,陈野把何乐往座位里塞了塞,自己半个身子靠在扶手上挡着来往的乘客。何乐攥着他垂下来的手,指尖能摸到他校服袖口磨出的毛边——是上次帮他捡掉在操场的画笔时,被铁丝网勾的。
“给你带的。”何乐从兜里摸出个小纸包递过去,是临城老字号的核桃酥,他特意留了两块没让耿星星看见。
陈野眼睛一亮,趁人不注意飞快地塞了一块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甜的,好吃。”碎屑掉在下巴上,被何乐伸手擦掉了,指尖蹭过皮肤时,他下意识往回缩了缩,耳朵却红了。
后排的耿星星戳了戳张莜雨,两人对着前排两个交头接耳的背影偷偷笑。耿星星掏出手机拍了张模糊的照片,发了条朋友圈:“某对小情侣的异地恋(一天版)结束,空气中都是核桃酥味的粉红泡泡。”
到站时,陈野拎着何乐的包走在前面,像只护崽的小兽。刚出站台,何乐就被一阵熟悉的香味勾住了脚步——是陈野家楼下的烤串摊,烟火气混着孜然香飘过来,勾得人肚子直叫。
“想吃?”陈野回头看他,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我妈说番茄鱼得等会儿,先带你垫垫肚子。”
耿星星立刻举手:“我也要!张莜雨,咱俩也来两串!”
烤串摊的老板熟稔地招呼:“小陈,带同学来啦?还是老样子,多放辣?”
“何乐的不放辣椒,他不能吃辣。”陈野说着,从兜里摸出钱包,“再来四串烤面筋,两串不刷酱——耿星星刚才跟我说她不吃辣。”
耿星星愣了一下,随即冲何乐挤眼睛:“行啊,观察挺仔细。”
何乐咬着烤串笑,辣椒的微辣混着肉香在嘴里散开。陈野站在旁边,时不时替他擦掉嘴角的酱汁,指尖带着点烤串的热气。张莜雨举着烤面筋感慨:“我算看明白了,陈野这不是谈恋爱,是养儿子呢。”
“要你管。”陈野瞪了她一眼,却把自己那串没放辣的烤肠塞给了何乐,“这个给你,我不爱吃淀粉的。”
往家走的路上,耿星星和张莜雨在前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讨论着今天拍的照片该配什么文案。何乐和陈野跟在后面,脚步慢悠悠的,影子在路灯下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今天在临城,想我没?”陈野忽然低头问,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何乐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没回头:“耿星星说,我吃冰粉的时候都在看手机,魂都被你勾走了。”
陈野低低地笑起来,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那是因为我也在想你。数学课老师提问,我站起来都不知道说什么,满脑子都是你在城墙上面笑的样子。”
走到巷口分岔路时,耿星星突然回头喊:“何乐,明天早读见啊!顺便替我们跟陈野说声谢谢,烤串很好吃!”
“知道了。”何乐挥挥手,看着她们拐进另一条巷子,才转头对陈野说,“我也该回去了。”
“嗯。”陈野点点头,却没松手,“番茄鱼还在锅里炖着,我妈说让你明早来吃leftovers(剩菜),她早上要去加班,没人热。”
何乐笑了:“就知道你妈是借口,其实是你想让我来。”
“才不是。”陈野嘴硬,却把他的书包往自己肩上又提了提,“那我明天早上七点去叫你?”
“好。”
走到单元楼下,何乐接过书包时,陈野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发顶,闷闷地说:“今天一天都没跟你贴贴,亏了。”
何乐的耳朵烫得厉害,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快回去吧,你妈该等急了。”
陈野磨蹭了半天才松开手,看着他上了楼,直到三楼的灯亮了,才转身往家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楼上喊:“明天穿那件蓝格子衬衫!我喜欢看!”
窗户后面传来何乐模糊的“知道了”,陈野笑着跑起来,晚风把他的笑声吹得很远,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夏末的夜里漾开一圈圈甜丝丝的涟漪。
周六早上七点,何乐是被楼下的喊声吵醒的。他揉着眼睛扒开窗帘,看见陈野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运动包,站在老槐树下冲他挥手,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醒了?快点下来!”陈野的声音裹着风飘上来,“说好今天去郊外钓鱼的,渔具我都借好了。”
何乐赶紧套上衣服往楼下冲,刚到单元门口就被塞了个热乎乎的东西——是个白煮蛋,蛋壳剥得干干净净,还带着点体温。“我妈早上煮的,揣着当早点。”陈野把运动包往他肩上一放,“里面有面包和牛奶,路上吃。”
两人往公交站台走,何乐手里的白煮蛋在掌心滚来滚去。陈野忽然伸手过来,指尖蹭过他的手背把蛋接过去,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半袋面包——是何乐喜欢的奶黄馅,袋口还敞着,显然是刚拆开的。
“你怎么什么都想着?”何乐咬着面包笑,嘴角沾了点奶黄酱。
“不想你想谁?”陈野说得理所当然,伸手替他擦掉嘴角的酱,指尖的温度烫得何乐心跳快了半拍,“对了,昨天耿星星发的朋友圈你看了吗?她把上周去临城拍的照片整理了,说咱俩那背影像两只黏在一起的糯米团子。”
“她就爱瞎拍。”何乐嘴上抱怨,心里却有点甜。他想起在临城的公交车上,陈野偷偷攥着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那点细微的触碰,比糖画还让人记挂。
公交车摇摇晃晃往郊外开,陈野把靠窗的位置让给何乐,自己靠着椅背打盹,脑袋时不时往他肩上歪。何乐屏住呼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忽然想起昨天陈野塞给他的小盒子——是临城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包装得整整齐齐,他说“你说好吃,我让我妈托亲戚寄了两盒”。
车到站时,陈野猛地惊醒,迷迷糊糊抓住何乐的手:“到了?”
“嗯。”何乐被他抓得手心发烫,“快下车吧,钓鱼竿还在司机师傅那儿呢。”
郊外的河边风很轻,芦苇丛里藏着不知名的小虫,嗡嗡地叫着。陈野帮何乐挂上鱼饵,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顿,又像没事人似的移开目光。
“其实我不太会钓鱼。”何乐看着浮标在水面上晃悠,有点心虚。
“没事,”陈野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挨着肩膀,“我也不太会。就想找个地方待着,安安静静的。”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何乐忽然想起临城的夕阳,想起城墙顶上的风,想起耿星星说的“魂不守舍”——原来不是外面的风景不够好,是少了身边这个人,再热闹的地方都像缺了块拼图。
浮标猛地往下沉了沉,陈野眼疾手快地拽起鱼竿,线轴“嗡嗡”转着,一条银色的小鱼在水面上挣扎。“上钩了!”他笑着往何乐面前凑,“你看,比课本上的插图好看吧?”
何乐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不用去什么远地方,只要身边有这个人,连周末的风都是甜的。他伸手碰了碰那条蹦跶的小鱼,指尖沾了点冰凉的水,转头时正好撞上陈野望过来的目光,两人都笑了,像藏了一整个夏天的秘密,在风里悄悄漾开。
那条小鱼最终还是被放回了水里,尾巴一摆就钻进了芦苇丛的阴影里。陈野把鱼竿往岸边一插,从包里翻出块格子布铺在草地上:“歇会儿吧,太阳有点晒了。”
何乐挨着他坐下,刚想拿面包出来,就被陈野塞了瓶冰镇橘子汽水。拉环“啵”地弹开,气泡争先恐后地往上冒,溅了点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
“昨天整理临城的照片,”陈野拧开自己那瓶汽水,咕咚喝了一大口,“耿星星把你站在城墙顶上的样子发群里了,说你白T恤被风吹起来像只小鸽子。”
“她才是鸽子。”何乐撇撇嘴,却忍不住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那张照片他偷偷存了,背景是青瓦连片的老城区,他自己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像在往某个方向奔跑。
陈野忽然从包里掏出个东西,用手挡着递过来:“给你的。”是颗用芦苇杆编的小戒指,粗糙的纹路里还沾着点草绿的汁液。“刚才趁你盯着浮标发呆的时候编的。”他耳朵有点红,“别嫌弃,我第一次弄这个。”
何乐捏着那枚小戒指,指尖能摸到芦苇杆的毛刺。他往自己手指上一套,大小居然正好,阳光照在上面,泛着点淡淡的黄。“挺好看的。”他说,声音有点轻。
“真的?”陈野眼睛亮了亮,也从口袋里摸出个差不多的,套在自己食指上,“那这是咱俩的情侣戒指。”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点水草的腥气。远处的芦苇丛哗啦作响,像有人在偷偷笑。何乐看着陈野手指上的芦苇戒指,忽然觉得比任何商店里买的都好看——因为上面沾着他的温度,还有这个周末的阳光。
“钓不到大鱼,中午只能去吃村口的面了。”陈野收起鱼竿,故作惋惜地叹气。
“我本来就不爱吃鱼。”何乐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面馆的番茄鸡蛋面好吃,上次你说过的。”
“你记得挺清楚。”陈野笑了,伸手牵住他的手,两人的戒指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声响。“那走吧,去吃面。”
往村口走的路上,两人的影子在草地上一会儿靠近,一会儿分开。何乐晃了晃手上的芦苇戒指,忽然说:“下次还来钓鱼吧。”
“好啊。”陈野握紧了他的手,“下次带点面包屑,说不定能钓条大的。”
其实何乐想说的是,不用钓到大鱼也没关系,只要能像这样,和他一起坐在河边晒太阳,听风穿过芦苇的声音,就很好。但他没说出口,只是任由陈野牵着往前走,掌心的温度混着阳光,暖得像要把这个周末的时光,都酿成甜甜的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