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乐不为野》毛不猫宁

27、不止明天 每一天哦

　　数学课刚上到一半，窗外的云突然压得很低，风卷着落叶在操场上打旋。何乐转着笔走神时，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陈野从后桌递过来一张纸条，折成了小小的方块。

　　他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档拆开，上面是陈野潦草的字迹：【下午好像要降温，我多带了件外套，放学给你穿。】

　　何乐笔尖顿了顿，在纸条背面画了个笑脸递回去。刚转过身，就感觉后桌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像晒过的阳光那样暖，害得他连老师讲的函数题都听岔了行。

　　午休时，两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吃面包。陈野把自己那袋里的火腿片都挑出来，塞进何乐手里的面包里：“你多吃点，看你早上喝牛奶都没怎么嚼。”

　　“哪有。”何乐咬了一大口，面包渣掉在膝盖上，被陈野伸手擦掉了。指尖蹭过校服布料，带着点痒意，他下意识缩了缩腿，却被对方按住了膝盖。

　　“别动。”陈野的声音很轻，眼睛盯着他膝盖上的面包渣，睫毛垂着，“掉身上了。”

　　何乐没说话，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嘴里的面包都变甜了。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点秋天的凉意，陈野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先披着，别着凉。”

　　“你不冷？”

　　“我热。”陈野说着，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挨着肩膀，“等下体育课要测1000米，正好热身。”

　　何乐笑着把外套往他那边推了推，却被他按住：“穿着，跑完步容易着凉。”

　　体育课的哨声响起时，何乐果然看见陈野跑在最前面，校服拉链拉得老高，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飞，却还是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跑到第二圈时，何乐有点喘不上气，脚步慢了下来，陈野突然放慢速度，跑到他身边：“跟上，我带你。”

　　他的声音带着喘息，却很稳。何乐咬咬牙，跟着他的节奏往前冲，终点线越来越近时，陈野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两人一起冲过了线。

　　“还行吗？”陈野弯着腰喘气，伸手帮他擦额头上的汗，指尖的温度有点烫。

　　何乐点点头，心脏跳得飞快，分不清是跑的还是因为他的触碰。

　　放学时，天果然阴了下来，风里带着点雨丝。陈野把早上说的外套递给何乐：“穿上，别感冒了。”是件黑色的连帽衫，带着点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陈野身上的味道一样。

　　何乐套上外套，袖子有点长，盖住了半只手。他把手缩进袖子里，感觉像是被陈野的气息裹住了，暖得让人不想撒手。

　　走到巷口时，陈野忽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翻出个东西递给何乐——是颗包装成星星形状的糖，亮晶晶的。

　　“今天跑1000米辛苦了，奖励你的。”

　　何乐捏着那颗糖，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手心，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路灯亮了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他想起上次公交车上陈野圈住他的那只胳膊，想起午休时他帮自己擦面包渣的手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乎乎的。

　　“陈野，”他抬头，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明天……还一起走吗？”

　　陈野笑了，眼睛在路灯下亮得像落了星子：“每天都一起。”他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能闻到何乐发间洗发水的清香，“不止明天。”

　　风卷着雨丝吹过来，何乐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陈野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少年人特有的气息，透过薄薄的校服传过来，让人莫名安心。他把那颗星星糖塞进裤兜，指尖触到糖纸冰凉的质感，心里却暖得厉害。

　　“那我先回去了。”何乐往后退了半步，脸颊有点发烫。

　　“嗯。”陈野点头，看着他转身走进楼道，直到那扇单元门关上，才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楼道窗户透出的灯光下，好像还能看到何乐站在窗边的影子。

　　何乐确实在窗边。他扒着玻璃往下看，见陈野回头，赶紧缩了缩脖子，心脏砰砰直跳。等再探头时，巷口的身影已经拐了弯，只剩路灯在雨雾里晕出一圈暖黄的光。

　　他摸出裤兜里的星星糖，拆开包装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窗外的雨还在下，敲得玻璃沙沙响，像在替他重复刚才没说出口的话——

　　不止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