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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捉奸 长公主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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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大人,你说这些话有些荒唐了。”
“若我所说非实,王将军大可自证。”
“本将军凭什么要证明给你看?”
“那也行。我身居大理寺少卿一职多年,从来都只信证据带给我的判断。”
严子琛骤然出掌,向她脖颈袭去,被王远之慌乱间闪开,虽因不设防迟钝一下,但那一闪极其迅速敏捷,随后只听到“砰”的一声。
“嘶——”
王远之反手将人擒在桌上,手压着他的脑袋,不让他动弹,饶有趣味道:“严大人,想验我?”
“王将军心里难道就没有鬼?”
王远之听他反呛声,还是不承认,将人松开道:“我仍将你作为可信之人,故不与你计较,但你记住,我只能是如今的我。”
严子琛揉了揉酸痛的胳膊,站好看着她的眼睛,不死心道:“弘化十二年,承平侯生辰宴会上,王将军可去?”
王远之认真想了想:“没有。”
严子琛急道:“不,兴许是漏了什么,你再仔细想想,那日你在代府后的池边救下一个落水男孩,可还记得?”
“啊哟,原来兜这么大个圈子,严大人是认错了人。”王远之摇摇头,解释道,“弘化十二年,我尚跟着父亲在西北从军,绝无可能回到上都参加外祖的生辰。”
望着她茫然又诚恳的双眼,严子琛一时有些迷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缓缓从怀间拿出一枚狼牙挂坠:“那你可识得此物?”
王远之眼睛一亮,伸手去抢,但被严子琛预料到闪开。
“父亲留给我的挂坠怎么会在你手上?”
严子琛看了看那枚雪白又锋利的狼牙,虽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始终不愿承认她的身份,但凭此物,他确定她就是当年救他落水之人。
“看来王将军又骗我。”
王远之道:“严大人,你手中的这枚狼牙挂坠是家父留给我唯一的念想,珍贵无比,但儿时不慎被我遗失,为此还哭了好大一场,害了大病。你快将它还给我。”
这一刻,严子琛掂了掂手中的小物件,霎时间起了玩心,将狼牙挂坠塞进里衫,轻笑道:“想要,自己来拿。”
“你无耻!”
严子琛一步步靠近她,反客为主,将人逼退至桌角,从容不迫地望着她:“王将军,你既是男子,又在怕什么?”
王远之也说不上来那一刻是怎么了,明明她早就将这些羞耻抛之脑后,可还是下不去手抢他怀里的东西,推开他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将它双手奉上。”
“是吗?我等着瞧......”
王远之气愤不已,打算抱起带来的书卷离开,却被严子琛按下,抓紧她的胳膊:“你什么时候回西北?”
“阿荜和宁弈的婚期已定,待他们完婚,不日就走。”
见她明显挣扎,严子琛表情有些黯淡,松了松扣紧的胳膊,道:“我能否与你同去?”
王远之一惊:“严大人,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想与你一同去西北......”
王元之吓得吐字都有些不清楚:“严大人,你冷静些,你在上都并非了无牵挂,你有双亲等着侍奉,还有小兮妹妹,你的根就在上都......怎么能跟我去西北!”
“小兮早就能独当一面,她一样能侍奉好父亲母亲......可你,总是一个人来,又一个人走。”
他总觉得,她看似潇洒不羁,可有时候却像是一粒沙,随遇而安,又像是一颗芦苇,随风而动。
他想有她在的地方,他能陪着她。
王远之从来没想过,自己在他眼中这般可怜,解释道:“严大人误会了,我......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我虽然双亲已逝,又没什么兄弟姐妹,但是尚有军中同袍,我们生死与共,是能将后背完全交给彼此之人。”
严子琛眯着眼,追问道:“那我呢?”
“你也一样。”
“说谎。真正的袍泽能与你同行,我却不行。”
王远之被他这话绕得好糊涂:“......军中都是些大老爷们,你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去了能做什么?”
“况且,在别人看来,本将军整日跟个白面书生混在一起,岂不招人误会?有损颜面?”
“那又何妨?”
“何妨?严子琛啊严子琛,我是该说你什么好呢。”王远之说得口干舌燥,面红耳赤,被他一句“那又何妨”打回来,有些心力交瘁道,“我再说一次,我王远之今生今世,此生此世,只能是武阳侯,你听明白了吗?我不愿世人一提起你我二人,说的是似有什么断袖之癖!我不愿!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我愿意。”
严子琛似乎怕她没听清,再道:“我愿意。”
“无论世人眼里,你是男子亦或是女子,我都愿意。”
“只要是你,万死不辞。”
“我不能接受!”王远之一把推开他,将人推得踉跄几步,随后抓起桌上的书落荒而逃。
这日后,两人书也不习读,兵法也不研究,许多日不曾来往。
直到五日后,左尚书府上庆贺左母九十大寿。
左衡对自己的母亲一直以来可谓是煞费苦心,左母身体都不好,几十年来他都一直在病榻前亲自侍奉汤药。
但是,据说左母脾气一直很不好,但凡揪出左衡一个错处,动辄打骂罚他跪祠堂。
左衡也真是远近闻名的大孝子,无论什么都受着,一把年纪还要听自己的老母训斥。
就比如说今日,往来达官缙绅不绝,飞花流水共舞,的确给足排面,可左母依旧垮着脸,毫无半分喜悦,只因她觉得这一遭太过铺张浪费。
而左衡又坚持给她办这个寿宴,一来是庆贺母亲大人高寿,二来就是借此为女儿再觅良缘,如此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而今,场上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小宁大人与他身旁紧跟的一位戴幂篱的女子。
美人慵懒在侧,像是见惯了大风大浪一般,丝毫不怯场,反而是小宁大人又为她剥橘又是添水倒茶,欣然忙碌。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小宁大人带她来,而是她带小宁大人来。
周遭议论纷起......
“这人是谁啊?小宁大人身边何时多了个讨他欢心的女子?”
“你们没听说吗?她好像是从图兰被带回来的……最近一直呆在小宁大人府上呢。”
“要我说,就是在外头撞了艳遇,男人嘛,都是那副德行!真是可怜长公主在天有灵,还要在天上看着他们二人你侬我侬。”
“怎么不是,当年小宁大人那一出请婚闹得是满城风雨,还搅得我们这些做官的乌纱帽都差点丢了,我以为再怎么做做样子也得为长公主守个十年八年,没想到这才过了三年就露出原形。”
此话引发一阵摆手哄笑,宾客频频回望,更加引得他二人注目。
两位当事人依旧若无其事,该喝茶的喝茶,该剥橘的剥橘。
沈荜还特地穿了一身藕灰广袖裙袍,丝毫不扎眼,但尽管她隔着一层纱,旁人仍能通过她的身姿举止看出她是个美人坯子,何况一旁还有个惹眼的宁弈。
方才那些人的话,全都落尽二人耳中,沈荜靠近他打趣问道:“宁大人,你说,长公主在天有灵,会祝福你我二人吗?”
宁弈将一旁的茶水添进她的杯中道:“别闹。”
沈荜回过身来,故作无趣道:“也是,说不定长公主巴不得你别缠着她,省的打扰她九泉之下的快活。”
宁弈侧头看她,二人隔着一层面纱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听他魅笑一声道:“行。待今日事毕,我们就去公主陵寝前,跪上个三天三夜,求她成全我们二人。”
沈荜听他的语气不似玩笑话,整个人仿佛置身于森冷的坟茔前,诡异又惊悚,想起来都直打颤。
还未等她继续说下去,突然有人一个箭步冲上前来,谁也没来得及阻止,只见她扬手泼出一杯茶水。
待看清被泼之人,所有人又是一个倒吸凉气,耳边响起那人叫骂。
“宁弈!你真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哐当一声,空杯落在地上,砸得人人目瞪口呆,既看向宁弈,也看向容幻儿。
容幻儿愤怒到了极点:“枉我之前一直敬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样恬不知耻的事情。你扪心自问,沈荜生前待你不薄,如今她走后还不到三年,你就敢带个来路不明的野女人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容道光方还在一旁与人谈笑,听见动静后忙将人往回拉了拉:“幻儿!你做什么!还不快给小宁大人赔不是!”
旁人不解其中意味,纷纷道:“听说左小姐从前一直爱慕小宁大人,今儿是怎么了?”
“是啊。莫非是长公主走后她没抓住机会,今日一看却是旁个女子,恼羞成怒了?”
“还真是说不准。”
“......”
容幻儿听清楚别人是怎么议论她的,可她不在乎,只因真相并非如他们所说。
当年沈荜离世后她确实侥幸过一段时间,以为自己总算有机会抓住宁弈的心。谁曾想,那时的他早就心如死灰,再难死灰复燃,无论自己对他如何示好,都被他借故赶走。
唯一一次见她,那日下着滂沱大雨,让人睁不开眼,他撑着伞背对她说的却是:“以后莫要再来,白白误了自己。何况,我已求得陛下为我和长公主赐婚,今后我就是公主驸马。”
背影寂寥,语气竟有一丝瘆人的喜悦。
那一刻,容幻儿所有的幻想都破灭,她知道她再也不会有机会,却也在心里默默羡慕沈荜,羡慕她直到死,都能紧紧拴住宁弈的心。
也因此,她庆新自己没有看走眼,宁弈这样的男子,就该如此轰轰烈烈。
可今日见了这个情形,如何不让她大跌眼镜,恨自己瞎了眼!
“爹!你放开我!”容幻儿挣脱容道光的拉扯:“今日我非要揭开他的禽兽伪面不可!”
容道光一边拽人一边道歉:“别别别,小宁大人见谅,是小女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宁弈只是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尽管衣襟都已经湿透,可他还是一声不吭。
像是默认了她的指控。
一旁的沈荜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震惊之余,扯出手帕给他擦了擦,小声道:“还好吗?要不要去换一身衣裳?”
宁弈摇头,故意拉着她的手,好借她捏紧的手帕揩干净脸上的水。
沈荜惊得退缩:“要疯回去疯......还有人。”
偏偏就是这样,容幻儿看他们的眼神无异于看一对奸夫□□,更加气急败坏:“贱人!好好的良家女,偏要勾引有妇之夫,你会遭报应的!”
越说越激动,竟要冲上去撕扯,几乎是将沈荜扑到在地,扒开她的幂篱:“光天化日,何不敢以真面示人,莫非你也知道自己见不得光,做的是不干净的事!”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
周围人见此情形,无一不是震惊又好奇,纷纷勾着脑袋想要看看这女子的真容。
可叹容道光一把年纪,还要撑着老胳膊老腿上前去拉人:“幻儿!不许再放肆!”
但都已经来不及。
最先看清楚沈荜容颜的自然是欺身而上的容幻儿,面纱被掀起那一刻,一张熟悉的脸庞显现在她眼前。
那一刻,她吃惊到心都要跳出来,手捂住嘴,好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你......怎么是你?”
宁弈最先上前拽起容幻儿,将人推到一边摔倒在地上,问道:“可有受伤?”
沈荜被撞倒在地,幸而无碍,摇摇头,还开玩笑道:“宁大人,为何我今日跟着你这般落魄?”
那些隔得稍微近些的人恍惚间看到了沈荜的真容,包括容道光,他不由自主地小声喃喃:“长公主?”
沈荜起身后,掸掸身上的灰,抖抖袖子,缓缓的走近容幻儿。
容幻儿完全忘了身上的疼,惊恐又不敢直视沈荜,整个人都被吓傻。
她控制不住往后缩手缩脚,颤着声音道:“......你怎么和她长了一摸一样的脸。”
“你就是用这张脸勾引的宁弈?”
“你要做什么?找我算、算方才的账吗?”
沈荜一脸凝重,一步一步靠近她,弯下腰正对着她,死气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谢谢你。”
谢谢你,还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