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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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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清晨醒来,难得一夜无梦,和了件中衣,走出房门,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
住在冬苑最西边的房间总是特别安静,这也是阿爸特地为我安排的,住进季院的两年来,与其他人接触不多,也不方便,独自惯了,随手捡了根树枝横扫一式舞起剑来,我的剑法平实简单,但一整式演练下来已是薄汗淋淋了,伤的虽然是左肩,但还是又把伤口扯裂了,看着中衣上渗出的血迹,回了房间草草地包扎了一下,我突然发现我这伤好象还没好过。
换好衣服,我走去厨房,发现阿忠已把药煎好放在桌上了,这人忙归忙就不能忘了我的药!端起了药碗倒在了草丛里,看着这黑糊糊的东西即使知道是阿忠的心意还是不愿喝。
用过早餐,我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其实我想去看封明的,可是内心烦恼着不知用什么理由去找他,挣扎了半天我最后搬了个椅子坐在院子里发起呆了,再顺便晒晒太阳,这阳光还真是温暖舒服,晒得我有些昏昏欲睡。
在我面前是封明温柔的笑脸。低头看了看我的手,曾经我就用这只手细细地描绘过他的脸,这手总像有记忆般,从未忘记过他的美好。
“封大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我抬头问。期待着,心是紧张的。
“怎么突然问这问题?”封明有些莫明地看着我。
“我,看封大哥年纪不小了,便问问,没其他的意思,大哥若不想回答就不要回答。”我急忙解释道来掩盖我的慌张。
“瞧你紧张的。怎么,是善流有了喜欢的女子了呢?还是怕人家不答应?”
“哪有,我,我才不会喜欢什么女子呢!”我急急道。
“是吗?等你长大了自然会有喜欢的人会出现。”封明的语气很悠然,看着远方,好象在那里有什么人等着自己,眼神是那么地专注。封明望的地方是个我到达不了的地方,封明的心是我触摸的地方,我觉得心阵阵地在抽痛,痛得连指尖也在抽搐。不知在封明心中的那个幸运人是谁。可知道了又能怎样呢?也只是徒增伤感而已……
我猛得睁开眼睛。阳光依旧明媚,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片红绿相掺香章叶,嗅到鼻边有重重的香味,原来只是一场梦。
一阵凉风吹来,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便起身回到房里,突然发现房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琵琶。拿起琵琶,仔细端详,这是一把用花梨木所制的琴,抱在手里,先调了调音,虽是把新琴,但音质清脆,音色穿透力极强。不由得欢喜起来,我猜大概是阿忠送的吧,一定怕我一个人养伤无聊。调了个位置,信手拨来一曲,悠扬委婉的声音传出。我放松自己,将自己的整个心都进入了曲景的美好世界,让世间所有的烦恼都我隔绝。一曲结束我还愣愣地不能回神,这真是把好琴。
“好,好一曲《浔阳月夜》,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 江畔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 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 但见长江送流水。……”
看着秦王不知何时已坐在椅子上了,还一脸欣赏的样子,我的心一惊,秦王的一次一次出现都让我害怕,害怕自己丢失了警觉心,害怕自己心中陌明的害怕。
这青天白日地秦王出现来到我的冬苑不知所谓和故?心中虽是惊鄂但还故做平静:“属下不知秦王光临,有失远迎,实在该死。”我放下琵琶,向秦王行礼,发现阿忠正站在门口,一脸的不可置信,这是怎么回事?不相信秦王会出现在我的房里?或者……?我回了个安慰的笑容给他,他却别扭地不看我,还真是个孩子。
“你若知本王要来,本王怎么会有幸听到‘善流’所弹之曲呢?”这秦王刚才还挺高兴的,可不知怎么得还是我多心总觉得他的话中带着怒气,咳,真是个让人头痛的人啊!
“是秦王谬赞,属下这等琴音怎敢扰秦王之耳。”
“怎么,善流的意思是本王欣赏错了呢?”脸一摆,这……明明是我自谦的话为什么到他的耳边就变味了呢?真不好伺候,果然是伴君如伴虎。
“属下不敢,秦王怎么会有错呢。”我还是恭敬的回答。
“那倒不一定,也许……”秦王突然转了话锋:“善流,你可愿为本王弹一曲!”
咦?这人的思维变的也太快了吧,看着他等待的面容是那么地真诚,也罢,他想听,我又没弹尽兴,我又重调好音,先是一曲《阳春白雪》再是《青莲乐府》。等琵琶声停时,周围竟静得无任何噪杂之声,窗台上还停了几只鸟。
“好,善流,这琵琶果然适合你。”我听了一愣,原来这琵琶是秦王所予,我一下子明白了,原来那天在易帛楼秦王也在,那今天他是专程来听我弹曲?可不对……
“阿忠,走,该去看看了。”我还没理清这是怎么回事,秦王却说着欲转身就走。
“原来琵琶是秦王所赠,属下受之有愧,请秦王收回。”我急忙拦住秦王。
秦王瞪着我,是恶狠狠的那种瞪。完了,太心直口快了,咳,为什么在这秦王面前我总是会欠思量,真不像自己啊。在心中我直骂自己。
“本王不是说了吗,这琵琶适合你!”这回我知道秦王不是隐怒,是真的生气了。“怎么啊,你是觉得本王送的配不上‘小琼姑娘’你吗?”秦王的话一字一顿落在我耳里,很重。
“不,不,属下不敢,那属下恭敬不如从命了!”我赶紧把琵琶抱进怀里表示自己的喜欢。
“哈哈,这才对嘛!”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吓的我都出了一身汗。
“好了,本王该走了。”
“是,属下恭送秦王。”
望着秦王的背影,我舒了口气,走到阿忠的旁边我悄声道:“阿忠,秦王很忙吧?”
“还好。”
“阿忠你最近也变忙。”这小孩今天不正常,“连样子都变了。”
“是善流你变了。”
“哪有?”我不服气。
“至少琴音变了。”
“阿忠你什么时候懂音律了?”
“我不懂,可今天的你真的与以前不一样。”
“什么不同?”
“以前……说不上来,可今天,我听你的琴觉得心很平静,像可以忘了一切。”
“那你刚才还给我摆脸色!”我死命的敲了他的头一下。
“那,那是两码事。”
“什么两码事?”
“不说了,秦王在等我。”
“哼,还是小时侯可爱。”
“我不是小孩。”
看着阿忠否认的着急样,我扑腾一笑:“是,我们阿忠已是若冠之年了,该娶媳妇了。怎么,有看上哪家姑娘,告诉姐姐,让姐姐给你说媒去?包你一说就成,嗯?快说呀!”
“才,才,没有,善流我不跟你说。”阿忠紧张得脸都红了。
“哈哈,快走吧,秦王要生气了。”
“啊?我,我走了。”
看着阿忠急匆匆的背影,我突然发现忘了问为什么秦王会来呢?总不可能真得是为听我一曲而来吧。我看着怀里的琵琶,拨了两下,听这清亮的声音,还真是把好琴啊!
我把琵琶放在柜子上,心有些乱,不明白秦王为什么要送我这把琵琶,虽不是名琴古具,但也是一把好琴,这份心思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心越想越乱,乱到坐立不安,算了,还是放弃好吧,不想了。我到马房牵了匹顺眼的马,决定不辜负这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驰马奔到了城西郊外的山区,我把马拴在一棵老树上,当然爬山还应用脚来走为上。这山林不是甚高,被满山的绿叶铺的层层叠叠,仰望还可见夹杂着枫树的红,让这悲廖之秋也色彩鲜明起来。蔚蓝的天空,不染尘霞的白云也幽闲自在。
这山区总会有一些樵夫来砍柴,所以这山路虽不平坦却有迹可寻,我顺着原有的山路慢慢走着,随处可见各种不同的虫子,还有些各异的草类。一路上竟没遇见一个樵夫,跳动的只剩下树林的脉搏。从叶隙间落下的光线在地上形成亮斑,我的鞋子踩上去,就会跃上我的鞋面,对我露出亮亮的笑脸。我有点孩子气的玩着,突然发现自己偏离了原来的路线。我抬头看着周围,似乎除了树就是树了,而且看上去一样,即使是看来不大的山林,一旦迷了路,要出去还是要花点时间。
正在我准备要寻找出路时,我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身的儒白长衫即使沾上了泥土也不改他的风情,在重绿之中显得更加凸眼。我试着叫了声:“封大哥?”我突然觉的嗓子有些涩,心也跟着跳跃起来。
那抹身影回过头来看着我,先是一愣,但很快就笑着说:“原来真是善流,刚才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我看着他手里的药草,我好奇的问:“这是半夏吧,这是积雪草,还有……大哥要这些药何用?难道医官的药不够?”
“现在药材是不够,因为水灾的缘故,药材的运输不能走水陆了,速度慢了很多。自己种的长得又没那么快,而且还有难民进了城,他们一路北上都积劳成疾,多数是发烧咳嗽的症状,不过还好没有疫情。”
“哦,是这样。”我不是什么好人,这些事也不是我所能改变的。看着我竟是这样的冷情,封明看上去有些难以接受,好象有些失望,两人只是这样对望着,气氛有些尴尬。
“恩,那善流为何在此?”封明很快收起了自己的情绪,避开我的眼睛问道。
“爬山。”
听到我的回答,封明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还迷路了。”
这回封明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眼睛也没形象的瞪得老圆。好象是没有人会在这时候来爬山的,又不是重阳。
“哈哈。”我突然觉得很舒畅,也就使劲的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擦了擦眼角,看着山林深处:“我想到山的另一边去看看。”我调回眼神看着他:“封大夫要一块吗?”不知为什么这一刻我竟会想疏远他,毕竟和他,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可以啊。”没有犹豫的回答让我一愣,我做好了他拒绝的准备的,为什么……?
“可我不知道怎么走。”
“不要紧,我知道。”封明一派温柔笑着对我说:“还有,我喜欢你叫我大哥的样子。”
“啊,大哥。那你还要采药吗?”我一说又想抽自己了,为什么要拒绝,不是想和他在一起吗?这么好的机会,真是笨蛋。
“差不多了,走吧。”也不管在暗自悔恨的我,转身就走了,可在他转身时我捉到了他一闪而过的落寞,这让我更加恨自己了。
“怎么了,善流,快走啊!”封明回过头来,依旧笑得温柔,他已经很好地藏起了自己的情绪,我带的一心的惆怅跟上了他的脚步,一路上我们就这样无声地走着。这样反而让我的心自在点,实在不知还可说什么。
到了山的另一面,我发现竟是一面陡壁,我走过去一探,“啊!”这……我惊讶的看着身后的封明,他只是微笑的看着我,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围成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就像是一个指路让我到这的神明一样,很不真实。
“大哥早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我的声音有些难以抑制地激动。
封明不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笑着问:“喜欢吗?”
我转身看着这遍地的金黄,野菊占满了整个山底,多得快要溢出来了,我有多久没看到这样的景色了,这些年来我离开了家,就再也没有看过了,那是我记忆里最美好的东西。我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一片芬芳,心激动的快要从我的口中豁出了,任眼泪划过我的脸庞。
“恩!”我终于平服了自己的心情。擦干了泪水,给了自己一个灿烂的笑,回头看着封明答道:“喜欢极了,大哥。”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回到了以前无忧无虑的日子。
我们并肩坐在峭壁边,看着这遍野的野菊借着夕阳的到临换上了霞红的新衣,我抬头看着自己身边的封明,他的脸也被照得染上了红晕,我突然觉得这样的情景好熟悉,在的记忆深处好象也有这样的一个人,是谁呢?为什么记不得了,再想想,好像要呼之欲出了,就是想不起来……突然我觉得很无力。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吧?”封明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哦,好的,我们走吧。”既然想不起来,我也就放弃了,我也起身。
回程的路没有了原先的尴尬,一路上我们聊得开心,很快就到了山脚。
“我有骑马而来,大哥呢?”
“走来的。”
“那,那我,我们共骑一骑吧。”我觉得我的脸像火烧一样烫,把头低着不敢看封明。
“好呀。”还是没有意见,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小弟弟,嘿,算不算自做孽不可活。
一路上我尽量保持着距离,可马一颠我就会掉进封明的怀里。这是第二次靠近他的怀抱,每次都是那么温暖,让我甘愿沉迷。我想我是掉进来了,无可自拔了。即使没有未来,但有这刻的记忆也够我回味此生了。
“善流,到了,来我们下马。”
封明从马上跨下,我顺着他也跳了下来,发现已经到医馆了。
“天色不早,吃了晚善再走,如何?”
“好。”我把马牵到了草棚。
“你怎么又来了?”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兰儿那泼辣的丫头。
“封大哥请我来作客,我就来了。”我无视她快要着火的眼睛,还煽风点火。
“好了,兰儿,不可没礼貌。善流是我请来的客人。”我得意得看了兰儿一眼:“大哥,我们进屋吧,我饿了。”我推着封明往前,还对着后面生闷气的兰儿做了个鬼脸,看着她暴跳如雷才满意。什么时候我也像个孩子了,可看她吃亏的样子笑不自觉得爬上我的脸,心情也特别舒畅。
“好了,别在笑了,再笑下去,兰儿一生气小心兰儿她下毒害你!”封明无可奈何的摸着我的头笑着说,使他的警告变的一文不值。
“不怕,大哥会救我。”我觉的这一刻我真得很幸福,“她真得会下毒吗?” 我好奇地问。
“你说呢?”竟回了我个莫棱两可的回答。
“应该不会。”
……
过了晚饭,我和封明坐在院子里喝着今年的新茶,嫩绿的叶子浮在茶杯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好闻极了,浅尝一口,干净中带着一丝苦味。
“真是好喝。”我发出满足的赞叹。
“若不是今年雨水不够,这茶会更香醇。”
“是吗?对品茶我不懂。不过,我觉的这茶是真得好喝。”
“你觉的好喝就行。”
我拿了桌上的一块糕点,兰儿那丫头脾气不好,做的小点还真和我的胃口,不太甜也不过腻,我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善流明天还来吗?”听到封明的话我一愣,看着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透明,五官柔和得让人想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止算了。
“怎么不说话?”大概感到我的谧静,封明转脸平静的看着我。
“大哥不嫌弃,我明天一定还来。这点心很好吃。”我晃了晃手中的糕点笑着说。
“怎么大哥这就这糕点好吗?”
“没有啊,糕点好人也好。”我一口把剩余的小点吃进最里。
两人对视一笑,就像相知多年的老友。
“大哥,今天挺忙的,很多病人。”我挑了快近午饭时间来找封明,没想到这时他还这么忙,看来做大夫也不容易。
“善流来了。”封明看了我一眼,笑着对我说:“等我会儿。”
我找了方便观察他的位置坐下,看着他望、闻、问、切,脸上永远是温柔的笑。我突然觉的他虽然在笑,很温柔,也是真心的,却觉的那笑容中总带着距离。一定是自己病了才会这样乱想,可是他除了温柔似乎真的没有其他表情了,人不是还有痛苦吗?那封明的内心是怎样的,我贪心的想要知道更多的他,我想要驻进他的心里,不想和其他人一样的,我要不一样的温柔。可是,我可以吗?若是我的手没占过血也许可以吧。我觉的自己越来不像自己了,整天胡思乱想,是太闲了?我苦笑,受伤以来我好象真的很闲。
“善流,善流!”
“啊,大哥叫我?”我迷茫的看了看周围,“病人都看完了?”
“是呀,你又发呆。”
“我,我才没有。”
“那刚才我叫了半天都没回应的人是谁?”我看着封明没话可说,对他我不需要谎言。“你,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我要怎样做才行呢?”封明的话像在说给我听又像在自言自语。而他的意思我不明白,我是发呆,却只为你发呆。
“大哥,我们吃饭去吧。”本来就是来约封明吃饭的,等了那么久还真是饿了。
“好呀。兰儿应该准备好吧。”
我们一起走去饭厅,突然封明说道:“下午我们一起去山林采药吧,我发现那里有很多好药材。”
“我们两吗?”
“是呀,兰儿她不是甚懂,而且有人要留在医官才行。上次善流一眼就识出了药草之名,想有你帮忙会多采点吧。”
“大哥要我帮忙,我一定去。”
过了午饭我和封明一起去采药,这让我想到了小时侯,我和爹爹一起上山采药的事,那时我还小,对药草不熟却非要跟着去,还把杂草当药草混在一起,回家让爹爹头痛得重新分过,后来爹爹会一边采药,一边给我解释,等他点头后我才会把药草放进篓筐里,就这样我虽不善医道但对药石之类倒很是了解,所以像今天这样的工作我也做的得心应手,还乐在其中。
“大哥,差不多了吧?”
“嗯,够了。”
“大哥,我们去那里吧?”我兴奋的说,手指着山林的深出。
“好呀,我也想去。在那里看夕阳总觉的太美了。”
我和封明坐在峭壁边看着太阳一点一点的往下掉,光也越来越柔,还有我最爱的满山野菊,我们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这美景,让风吹过耳边,发出呼呼的私语。
“善流……”很轻的喃语落进我的耳里。
“大哥?”我看着身旁的人,发现他的神情有些难过,为什么?我叫他他似乎也没听见,只沉于自己的心思,在想什么呢?与我有关,可为什么这么忧伤,在你的心里,认为我会伤害你吗?或则还有我不知道的什么?我越想越后怕,除了阿爸和阿忠,这人在我心中的地位已经占了第一位了。
我伸出手,覆上他的眉头:“大哥有事要和善流说吗?”
被我的举动拉回神的封明有些错愕的看着我,大概太安静了,静得他连自己也没想到会沉入自己的世界太深?
很快他就恢复了,温柔地笑道:“没事。”不着痕迹的拉下了我的手。
可我明显的感到他的手在碰触时抖了一下。
“没事就好。”我故做轻松的说:“那我们下山吧,天色不早了。”
我们之间还是和来时一样有说有笑,可我知道我们都保留了彼此很多,我没有留下吃晚饭,说有事,一个人走了。封明也没留我。说不失望是假的,可我们……我们都要想想,至少我要想想。
离开医官,我独自一人走在不再热闹的路上。
“这不是上次和封大夫一起来的小哥吗?怎么要吃点什么吗?”
我发现我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上次和封明一起吃饭的小巷。看着面前笑得和蔼可拘的老汉,闻着菜香,肚子还真饿呢。
看着一样的菜色和酒,我坐在原来的位子,只有自己一个人。喝闷酒,吃闷菜,一个人就更闷。我不停的给自己灌酒,我想醉,一醉可以解千愁。望着桌上五六坛的空瓶,我真恨自己怎么还没醉死?
“小哥,天色不早了,你喝得也够多了。”老汉劝着我说。“我和我老婆子也要收铺回家了。”
我看了看,好象整个凉棚真的只剩下我一人,我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放了些碎银,拿了个酒壶摇摇晃晃的走了,好象还听到那个老汉在叫我,没力气回头。
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季院,重重的躺在床上,身子疲惫极了,脑袋也沉沉地,我睁了睁眼睛,好象看到封明在温柔地对我笑,“封明?”我痴痴地伸出手想触摸一下,可一晃就消失了,原来是幻觉。好象有什么东西划过我的脸颊,凉凉的湿湿的,我翻了个身任我的枕巾被浸湿,口中发出闷闷的低喃声:“封明,封明……”
我抬起疲惫的眼皮,刺眼的光线让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觉得头疼得厉害,不是没有宿酒过,可今天特别难受,我勉强晃下床,倒了杯水,醒酒。
我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好让自己舒服点。昨天我尽乎赌气地回来,今天呢?挥之不去的还是封明,要再去找他吗?这个问题让我原本就痛的头更痛了。不去,我会一天都坐立不安,像丢了魂一样;去,要怎样去呢?直接跑去说“封大哥我来了?”我突然想不如掷个铜钱让老天来决定算了。三次结果,两次去,一次不去。我弯起嘴角想看来不得不从天意了。
我一头跨进医官,不给自己反悔的余地。看到正在忙碌的封明,对病人还是一样的温柔,好象脸色有些暗,不过精神还是很好。突然他抬头看着我,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又马上恢复了笑脸,我有些别扭的躲开他的眼光。
他放下手边的事,走到我的面前:“你来了,善流?”
我觉的他的声音里透着隐隐的激动,抬头看他,依旧是温柔的笑,却有些不同,好象有点坏心还有一点释怀。
“恩,我,我来了。”对着封明我却说不出话来了。
“坐会儿,等我忙完好吗?”
我点了点头,还是坐在那个位置,看着忙碌的封明,可不知为什么我有就是坐不下来,我有些焦着,觉得怎么坐都不舒服。换了几个姿势,我最后站了起来,独自一个人去了院子,好象我重没仔细看过这院子,我沿着小道走,发现两边除了些常见的灌木,最多的就是菊花了,各式各样的都有,我对菊花的品种不懂,只是喜欢野菊,而且是大片大片的像金山一样开满山头的野菊,而封明是喜欢菊花。
我低下身子仔细的观察着这满院的菊花,发现它们的枝茎挺秀不垂,其叶有大小厚薄尖凸之异,其花有千叶单叶、有心无心、有子无子、黄白红紫、间色深浅、大小有别,还可闻到甘甜之味,每一株都有一种天然的神韵,真可谓:
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原来封明好的是君子,不过依封明的性格配菊还真是合适。
“善流,原来你在这,害得我好找。”我抬头看着有些气喘的封明,脸有些微红。
“大哥?”我站了起来看着他:“大哥的菊花种得真好。”
“善流也喜欢吗?”
我摇了摇头,问到:“大哥有话要说吗?”
封明却走到我的面前,轻轻的搂着我的肩轻声说道:“善流你不应该这样的!”我的身体有些僵硬,他的动作太突然了。“所有的都让我来承受好吗?你应该多笑,你知道吗?你笑起来很美,我喜欢你笑的样子。”头上的声音很轻很柔。
我推开了封明,看看他:“大哥要说的是什么?”
“善流……”封明欲言又止,“善流的精神好象不太好。”
“啊?是呀!因为没睡好。”我有些没好气的回答。
“善流,你还是……我的好兄弟,对吗?”
“是呀。”看着封明认真期待的眼神,我真心的笑了,又强调道:“是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