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扬国，天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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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国，天晋元年。
我以为只是去了几天，回来才发现其实月亮已经轮了三圈，所以这世上最神奇的就是时间，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只是一个不留神，昨天还是他做皇帝今天江山就易主了。
新帝登基，皇恩浩荡，免税一年，普天同庆。
到处张扬的皇榜，喜气洋洋的笑脸，就连花月教也受皇恩恩泽，护泉有功列为正统。
我得佩服秦王，不，现在应该叫皇上了，登基不到半旬已有万谷之相天下太平，朝野之上无人反对，更是深得百姓喜爱，忍辱五年终得心愿，只欠柳青儿。
侧身半卧在廊柱边，望着日趋发福的月亮，呷酒一口，从月夜泉回来后，身体明显不如从前，易累易困，而灵力也在一天天流失，也许一切都会回归，回到山林中打鸟看花的生活……
虽说已春临大地，只是夜还是很冷，一件棉衣轻轻裹上身，去了一身寒，我回头笑问：“这般深夜怎么还没睡？”
“你也不是没睡吗？”阿忠转身坐到我面前，把酒拿走，抓过我的手慢慢搓着，又看了看，叹道：“善流，你又瘦了。”
对着阿忠的温柔我无力只得一笑而过。
“明天我去准备车马，我们回京好吗？阿爸和皇上都等着我们呢！”
我想想，点点头，新皇登记不久，身边总会缺人。
突又觉得心口微微隐痛，抽过自己的手，衣摆一甩把那酒瓶推翻，一时香气扩散，忙忙扶起摆好：“我去休息，养足精神好上路。”
“好！”
那一夜转辗反侧，睡去痛醒，又思及远在京畿的蒲照，不知现今如何。
白天我去酒楼，听到各方私语大抵了解怎么一回事。听说卫王爷（？）带领三万大军直逼京城，秦王请令率一万精兵前去阻饶，秦王用兵如神，不到十天竟然生擒卫王爷。只是那时有信云：陈国有攻打之意，十万军队正往我扬国出发；祸不单行，身在朝廷的皇上突然身染怪病，长卧龙塌，太医有云：吾皇心有恶疾，不得劳累。于是朝野空空，京中急电，秦王回都主持大局。界时又有四方水民造乱，一时激起千般危难。秦王夜夜不回府天天为皇上分忧解难。好在卫大将军凯旋而归，所谓及时雨，于是卫大将军请命平四乱，秦王准；又时秦王麾下第一智将袁玲奉命出使陈国，一是寻找失踪的佳邺郡主，二是劝陈国收兵。这一前一后等到春临花开时扬国才得已安宁。而病踏上的皇帝却不见好转，在百般思量之后为了扬国兴旺，惜元皇帝三更召集各路大臣立旨赡位于皇叔秦王皓清，更国号为天晋。
闻得门外短阵敲门，起身开门，蓝布棉衣，手脱瓷盘，一碗小米粥，一碟淹菜，放在桌上：“我想这时辰你也该起了。知道你最近身体不好，弄点清淡的吃吃。”
我乖乖坐好，舀了一汤勺，味道很好，笑道：“多谢大哥。”
“谢什么，是我无能，用了这么多药，待不见你好转，又清瘦了一圈。”
“其实我能活下来已经很好了，要不是大哥我早去见了阎王。”
“善流！”
我又爬了两口米粥，“大哥，我有一事求你。”
“什么？”
“一定要答应我！”
“善流……”为难了，心里一凉，低头捣鼓起碗里小米。当温厚的手掌盖上我的肩，急急抬头望着那人， “说出来，我能办到一定帮你！”
“我希望你去救蒲照。”一说完封明就皱起眉头，果然不能。
肩头被揽去，额头顶在封明的怀里，有气吹着我的头顶：“你可以说服我！”
心头一喜，“我想帮蒲照完成最后的心愿，让他和柳妃过上男耕女织的生活。”
头顶一阵喈叹：“知道了。那先把这粥喝了。”
“好的。”
等到午后，阿忠已经备好车马，向蓝教主告别，上车出城。
“善流，我们不等封大夫吗？”
“大哥已经出发了。”
“为什么？”
“大哥帮我办点事，到时他自然会和你会合，你只要装做两人一同回京的样子就行了。”
“什么事情？封大夫一个人行吗？”
“除了他没人能办到，你也别问了。还有等到了城外，你一人回京，我去陈国。”
话一出，阿忠先是一呆，接着怒气冲天：“为什么？”
“我和人有个约定，我必须履行。”
“什么人什么约定，我和你一起去。”
“不，秦王，不，是皇上更需要你，你回去吧。”
“你可以让那个封大夫帮你做事，而我呢？你总是推开我，我就这么不可信吗？”
“阿忠，别像小孩子好吗？我一定要去陈国，我得守信用，那些人也许到不了，也许都为我牺牲了，但是哪怕只有一人，我也要等。”昨晚没睡好，一番争论疲惫上身，实则有些无力。
车里一阵安静，阿忠叹道：“你总是这样，算了，路上自己小心。”
我一笑，点点头，在城门外分道扬镳。
改坐城门外早雇好的马车急急而去，到了边疆，有遇小贼恰缝好心人相助，一问原是陈国来我扬国游历人士于是结伴相行，不到一月就到了陈国，那陈国人好心人又送我至寒山客栈，实在感激薄酒请礼。
等到夜临，才两相告别，委有不舍。
我请小二哥带到客房休息，天亮后便开始打听卜信等消息。一等有七天，一无所获，心里担心不已，一人游走于市井之中，突然有人不知从哪撞出，一时不慎倒地不起。
那人一急，细声细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抬头一看竟然是花公公，实在是意外。
后来我们两人寻了一酒楼，坐下细谈，才知道当日皇帝突然不明原因时醒时睡，花公公正好听得有人指示太医在皇上菜里下药，寻得柳妃商量，于是两人使计让花公公炸死逃出宫门，到陈国来寻我，好能救皇上于水火，可惜我半路遇劫，现又身受重伤，错过良机，一切皆为天命啊！后来两人有叨叨细长，只得劝花公公好生生活，不要再想宫里事，可花公公心里闹荒，说生来就伺候皇上，现在实在无措。我转念一想，要是封明能把蒲照和柳青儿救出，这百姓生活肯定不能适应，要是有人照料也许好点，我就告知花公公回扬国去云州百家度鱼村等蒲照他们，一听这话就笑了。
第二天我送花公公到城门外，等回到客栈时却看到了寻人的卜信，心里又是一阵欣喜。
卜信见我，先是一楞接着一笑，抱拳行礼：“原来郡主已到了。”
“我已等候大人多时，”往他身上细打量，黑了，“还有其他人呢？”
卜信低头些时才道：“我把大伙散了。”言毕抬头一笑，一排洁白的牙齿看着很是憨厚。
我抓抓头突然想到阿忠，气应该消了吧。
“那卜大人有何打算？”
“我？浪迹天涯！”卜信朗朗一笑，倒是潇洒风流。
晚上躺在床踏，细细一想这两日先遇花公公后见卜信，该了的事都了，明天好收拾下准备回家乡看看，接下的事以后再说。只是天微亮，就听得客栈里很是吵闹，下楼一探，是陈国官衙在办事。想应该没我什么事，正准备回房，谁知那带头的跑到我面前问我可是从扬国来的佳邺郡主，手上赫然拿着我的头像，突感一阵头痛，心想要是我执意否认不知行不行得通，只是还没等我辩解，面前出现个紫冠玉脸的年轻人，对我一笑：“本官胡稀有等待郡主多日，还请郡主移驾别苑休息时日再入宫进见吾皇。”
就这样我过上了赤裸裸的软禁生活，陈皇不待见消息传不通，实在无聊请了胡大人给我买了些小盆栽小鸟儿打发时间，这一待半月却好有十年余。
坐在回国的马车里，还有些不信。我记得那天晨时我正斗鸟玩着，突然胡大人来访，还带了女眷，先是虚寒问暖一下，接着拉我进屋，一阵忙活终于把我弄得是大方得体不辱我扬国国体，等到长殿上三跪九叩了还没瞧清那陈皇长什么样，就看到站在一边的袁玲吃了一惊，现在还心有余悸。我想陈皇把我徒留不请大概还没想好要我做什么，只是不知道袁玲是签了什么丧国辱权的条约把我换回，再一想，以袁玲的个性好象不会做吃亏的事，莫非我还有用？不得苦笑。
“郡主是想到什么有趣事情，能与袁某分享？”
“女儿家的事先生不会有兴趣的！”说着我往边上一靠，“累了，睡会。”
车子摇摇晃晃，思绪有些不集中，慢慢睡去。
等到醒来，睁眼看到的却是一片金黄，惊吓过度有些不能言语，袁铃一身白色裘衣，腰束玉带在那金光碧玉之中冲我微微一笑，“你终于醒了？”
我站了起来惊起一片花瓣纷飞：“嗯。”
“善流，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天很久了，久得都记不清了。”说着袁铃的掌风把金黄排开，底下慢慢升起一个濯黑的圆球闪着玛瑙般的光芒温和而宁静，把手帖上去闭上眼可以感到缓慢的呼吸，这就是魄山力量的中心，一直摆在天守门里，以前每天都喜欢爬在上面晒太阳，它应该随着魄山的爆炸一起消失了，可是袁铃和封明在爆炸前地把它带走藏在这。
“难道你想用这把魄山找回来？”我问。
“时间是不能倒退的，消失了就是消失了。”
“那是做什么？”
“曾经有个叫芩女的人，她是魄山第一个主人，那时还没有守天石，魄山上人的生命也和现在的人一样长，后来人都渐渐死去，却没有出生，芩女才发现问题的严重，后来她让人铸造了一把羽翼和一把棘刺，分别给了明和我，分别守护着魄山的两端，她就去了天山，回来后她把魄山交给了杜若。”袁玲走到守天石旁边，伸开双手抱着它，“那天夜里芩女真美，她就这样子躺在我怀里，我们一起看月亮，看日出，看到她消失。”袁铃亲亲吻着守天石：“芩女，魄山没了，你可以醒了，等我，我来救你出来。”
突然我感到一股力量拖着我往袁铃身上拉去，而那把出鞘的棘刺正对着我的心口。原来袁铃的爱这么久这么深，原来他要的不是我的皮毛是我的血，原来他是要救自己心爱的人，我闭上眼等着再一次破开心脉的时刻，只是疼痛没有到来，在我面前有一张露着酒窝的脸，滚烫的血从他身体里流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来？”
“善流是由我来保护的。”
……
“那就不要睡，醒来一直保护我！醒来呀！为什么不醒？阿忠！”
“镜，你欺骗我！”
“明大人，我可没有勉强你。”
“我不会让你伤害善流的。”
“哈哈，我伤害善流？明大人你真会睁眼说瞎话，伤善流最深的那个人可是你啊！”
“你……”
银白色的光，冰与火的较量，我抱着阿忠抬头看着激战中的两人。
“紫儿，走，我们为阿忠报仇去。”
我向着镜冲去，冲破棘刺冲破镜，冲开自己的身体，回头看了一眼明，伸手扶开他的忧伤。
在我还是魄山上峰顶上结在老枯树上的时一个圆球时，那里只有风吹雨打没有动物没有人，几百年后我醒来却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明，笑着在抚摩我的明，那样明媚那样温柔，融化了一切。
“明，我们约定，下次再来看我！”
“好！”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