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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真假【上】 真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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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荀低着头视线中闯入一抹玄色靴尖,抬头正好与崔崇颂的眼睛对视上,一瞬间他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尽。
范荀双唇忍不住哆嗦,眼前这个人就是当今圣上,他虽官职小见不到圣上,但先前随着干爹去慈宁宫的时候碰巧撞见过一回。
那次,太后娘娘正与干爹聊事,他跟着在边上端茶倒水,就在两人交谈快结束的时候外头有宫女匆匆来报,说是圣上来了。
他当时和干爹慌不择路地躲在屏风后面,圣上与太后坐了一会,中途说话说渴了要喝茶,但茶壶在范荀怀里抱着。
他心一慌,一不留神弄出来一点响动,圣上的目光即刻向屏风处看去,他当时慌得要死,身子想往边上挪一挪,没承想这么一挪居然在屏缝中与圣上对视上了。
仅那一眼他就如同被人扼住脖子的死狗一般呼吸不上来,心跳如雷。
如今当年情景重现,怎能叫范荀不害怕,他犹如一只被拔光毛的斗鸡般可笑的发着抖。
“圣……圣,圣上……”
崔崇颂没有理范荀,侧头看向陈越年问:“他就是范沢的干儿子?”
陈越年,“是。”
崔崇颂看向范荀扯出一抹笑,“范荀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呢,居然敢偷拿捐输的钱。”
崔崇颂的大掌覆在范荀的脑袋上,大拇指贴着太阳穴,拇指上带着的扳指凉得范荀一激灵。
范荀连连摇头,“不,不是,圣上臣没有,圣上!臣真的没有!”
崔崇颂不说话只是拍了拍范荀的脑袋,陈越年开口道:“范沢,你去泉州一趟从捐输里面捞得银钱现下还在你的宅子里放着。”
范荀身体僵住,一股热流从他双腿之间流出来,崔崇颂用手捂住口鼻,皱起眉。
范荀连忙往后磕头,“咚咚咚”的声响在屋子里不停地响起。
“圣上,臣罪该万死啊!我是偷拿了捐输的钱!但,但这都是被范沢逼的,臣的妹妹给了范沢当妾,那是我同胞妹妹,骨肉血脉相连臣怎得舍得她受苦啊!”
“那范沢强了臣的亲妹,逼着臣为他做事,我若不做,他就……他就用妹妹逼我!”
“但是圣上我身虽被逼无奈,但心却是极其不愿与范沢同流合污的!这些年我给范沢当狗,暗地里收集了不少他的罪证,圣上!他不光偷拿捐输的银钱,每年那些商贾教得纳银他也会吞一成!”
“圣上若不信,大可派人去我的宅子里找管家要那每年纳银的账本,看看上面的目数是否与国库收到的对得上!”
此时陈越年说话了,“你这么做,你妹妹怎么办?”
范荀被问得一愣,极快地说道:“她若是真心疼我这个哥哥的话!早在被范沢强迫的第一时间就该撞墙!现下她就是个……”
范荀话还没有说话就听几声鼓掌声,崔崇颂拍着手,笑着,眼中却没有半分喜悦的神色。
“真是太精彩了,朕的母后真是给朕一个大惊喜。”
崔崇颂说完转身就走,陈越年跟在他后边将屋门关上隔绝了屋内范荀的哭嚎,他走向崔崇颂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一处方向。
树林里,草丛无风自动。
“走吧,母后马上就知道这边的事了。”
陈越年点头。
皇宫内,微风刮起挂在慈宁宫门口的灯笼,宫内宫女疾走着给一位大臣带路。
"吱呀。"
殿门被推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走了进来,行礼道:“太后娘娘安康。”
斜靠在软榻上的杨元栖闭了闭眼,疲惫道:“父亲何必多礼。”
“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的,娘娘。”杨宁和道。
杨元栖叹了一口气,抬手紫洙扶着她的胳膊撑着她起来。
“父亲可去天牢问清楚了?”
杨宁和眼神复杂,“那范沢疯疯癫癫的,我下午的时候去了趟,问了半天才堪堪问出些有用的东西。”
“范沢说去泉州时正好崴了脚,就让他的干儿子范荀代劳收得捐输。”
杨元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那便是他了,就是在那时找了道,让人偷换了令牌。”
“父亲可有派人去寻那范荀?”
“寻了,刚问出来就派人去寻了范荀。”杨宁和道。
正说着,屋门就被人敲响,杨宁和警惕地看去。
“娘娘。”
在听到那声娘娘之后,杨宁和那紧绷的神经才放松,紫洙去开门,一人快速地走了进来。
“太后娘娘……”
“啧,”杨元栖不耐地说:“直接说。”
暗卫道:“属下找到范荀了,但是圣上快了一步,属下找到范荀的时候圣上和陈越年正好从关押范荀的屋子里面出来。”
杨元栖眼前一黑,跌坐到软榻上,紫洙连忙跑过来,“娘娘!”
她摆手,“无碍,无碍……”
胸口剧烈起伏着,杨元栖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张了张口刚要说话就听外头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她给紫洙使了一个眼色,紫洙会意走出去,没过一会紫洙就回来了。
“娘娘,是圣上的人,太监送来烟笼茶,说是泉州特产的送来给娘娘尝尝。”
杨元栖呼出一口气道,“知道了。”
杨元栖屏退众人,殿内只剩下父女二人。
“他这是想让哀家主动放弃权利,以保杨家啊。”
杨宁和沉思片刻后,摘下头上的乌纱帽道:“娘娘,臣老了,兵部尚书这个位置也有些力不从心了,是时候该告老还乡了。”
“父亲……”
“臣做兵部尚书本就是为了兵器打造,兵器打造最是烧钱,如今最大的钱财来源没了,恐怕供养不起了。”
“圣上年纪也大了,朝中有先帝留下来的老臣忠心耿耿,他恐怕早就已经隐忍多时,这场局怕是已经筹谋已久,若我们不妥协,只怕他一时不能把杨氏一举歼灭,隐忍厚积薄发。届时对杨氏更加不利。”
“杨氏在朝堂上的根基还是在的,舍我一个保下杨氏子孙这比买卖不亏。”
杨元栖也仅仅是迟疑了片刻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利害,点点头道:“好。”
就在这事,紫洙匆匆跑来,"娘娘!蜇奉那边来信了!"
杨元栖皱眉,“李问杰?”
“不,不是,送信的暗卫说是澤州通判写得信!”
杨元栖伸手接过信看了起来,越看脸越沉,看到最后脸已经黑得能滴下墨水来了。
杨宁和问:“怎么了?”
“李问杰死了。”
杨元栖生生被气笑了,转头看向杨宁和道:“父亲,反正都是放权,既如此替哀家去一趟蜇奉吧。”
烛光照出三人的影子,三人的影子随着烛光一同晃动。
一夜过后,杨元栖果然如同崔崇颂的预料一般开始放权,先是撤了垂帘听政的权,随即又说要办一场盛大的选秀。
比往年的选秀规模都大,砸进去的银子抵得上国库一年的收成,那几日宫里人都在传太后娘娘想要皇子想疯了。
又过了几日,蜇奉突然传来消息说是蜇奉知府李问杰死了。
没过多久兵部尚书就告老还乡,但在几个大臣地劝说下从原来的告老还乡改成了游历大康的大好江山。
他问崔崇颂要这个蜇奉知府的位置,崔崇颂不想把人逼太紧遭反噬也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就在这时被关押在天牢的范沢突然自杀了,并留下一封血书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
待一切事情办妥了之后,日子也已经过了十几日了。
这时官告院终于是翻出来周清寻的官凭,陈越年从官告院拿着官凭要代为转交给顺天府。
他才走出官廨就被急匆匆拿着茶水的小官撞到。
官凭外面包着的牛皮纸湿了一点,小官吓了一跳,“大人没事吧,下官急着回去,一时没仔细瞧路。”
陈越远将浮在牛皮纸表面的水擦干。道:“无事,我将外面的牛皮纸换一张就好了,你去忙吧。”
裱褙铺内,里面的人都忙着,陈越年看没人有空就自己拆开了牛皮纸要包,拆开牛皮纸余光瞥到上面的字手指一下子就顿住了。
“哎,大人,要重新包牛皮纸啊,小的来。”
伙计要拿陈越年手上的官凭却被他一躲。
伙计疑惑道:“大人。”
陈越年的手僵住,放开了手上拿着的官凭,伙计将将湿了的牛皮拿走,去里头重新拿牛皮纸,趁这个时间陈越年仔细看了周清寻的官凭,待伙计拿了牛皮纸出来的时候,陈越年已经将官凭放下了。
待换完牛皮纸,陈越年换了路从原来的去顺天府改成了去地牢。
地牢内,陈越年由狱卒带着去了关押周清寻的牢房。
牢房前,狱卒笑道:“大人慢慢聊。”
牢内的周清寻一点没有坐牢的苦愁反而躺在稻草上,嘴里还叼着一根草,听到动静睁开眼看去,“哟,来了?”
陈越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向周清寻,对上陈越年的目光周清寻下意识地笑笑,问,“陈大人这次带来了什么好东西?我都快饿死了。”
周清寻说完将地上的破瓷碗举起,下一瞬那只破瓷碗就被陈越年摔到地上。
周清寻震惊,“你做什么孽?!摔了这碗我拿什么东西吃饭?”
“你不是周清寻,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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