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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射箭 射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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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崔明豫看了眼地上孤零零躺着的箭,眼角不自觉抽了抽,“射得挺……”
“好。”
这一好字说出来不光说得人违心听得人也不舒服。
崔明豫意识到这话说出来对比方才自己的成绩看起来不像善意的夸奖,倒像是恶意找茬的反讽。
亡羊补牢,他迅速又递给于漾一只箭,“别紧张。”
在于漾拿过崔明豫手中箭的时候,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于漾瞪了他一眼。
“咔哒。”
这一次箭射出去还没有方才那一次远。
崔明豫,“…………”
于漾,“…………”
半晌,崔明豫试探性地问道:“你不会没学过射术吧?”
于漾抬头瞥了他一眼,明显不高兴,“嗯。”
“怎么会没有学过。”
大康的开国皇帝景仁帝善武,建立起大康有一半功劳都在他那高超的武功与谋略身上。
在武功中,景仁帝射术最绝,常常是敌人刚看到他人下一刻箭就已经插在自个胸口了。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皇子大臣们纷纷效仿,自己练习射术家中儿子孙子也没落下,一代接着一代,射术成了世代相传的东西。
现下别说在瑞都的公子哥了,就算是一个穷乡僻壤县令家的少爷都定然学过射术。
所以在于漾射箭的时候即使是她的姿势手法没一个正确的,崔明豫也只当她是学艺不精,从没想过于漾不会射术。
“没学过就是没学过,哪有怎么会。”于漾垂下眼帘。
倏然抬头,抬起弓对准崔明豫,左手拉弦,眯眼,崔明豫愣住。
别说是射术了,就连读书考取官位的机会都是她从她的“好”大哥手里夺过来的。
后来就算她被江首辅看中进了院,杨逐花照样是没有特意补齐于漾的骑射,她恨不得这个夺了她儿子机会的人在江首辅面前出丑。
说起来她的骑术还是先前和她的师兄温儒远出巡的时候他教的呢。
想到温儒远于漾内心忽地涌起一阵烦躁,倏然左手被人抓住,她回过神来视线猛地与崔明豫撞上。
崔明豫说:“别放空弦,手会受伤的。”
她的整只左手被崔明豫的手包裹住,弦慢慢放松。
崔明豫明锐的察觉到于漾方才情绪不好,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他将自己手上的扳指摘下来快速的套在于漾的大拇指上道:“射得远,射中靶心很简单的,我教你。”
没等于漾回话崔明豫就绕到她身后,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从后面将她整个人环住。
崔明豫暗戳戳的将脑袋贴在她脖颈边上,气息撒在皮肤上蹭得于漾有些痒。
于漾侧头要看他,他却道:“别动,把弓拿好,搭箭。”
崔明豫心跳的很快,比他第一次在爹面前展示射术还要快,比起于漾在这一刻崔明豫感觉自己才像那个初选者。
但崔明豫明白,他的心跳从来不是因为手中东西而快的,而是,怀里的人。
明明每次都下定决心要远离于漾,可每每见到她,崔明豫的想法都会变。
她都故意说琮芍諵是她的未婚妻了,崔明豫不信她什么都没有察觉出来,既然都察觉出来了……
他眸色一暗,抓住于漾的手,带着她的手用力拉弦。
“背挺直,拉弓。”
崔明豫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让于漾莫名感到心中有丝丝缕缕怪异的气流划过。
于漾心中的小人想要抓住它,但却屡次被它戏耍一番之后逃走。
于漾心口涌起一股气,倏然道:“崔将军,你能带着我射中那个最远的草人吗?”
崔明豫勾唇,抓着于漾的手就挪了方向,方向对准稻草人,“简……”
倏然于漾转头,唇擦过崔明豫的脸颊,崔明豫脑袋空白一片,手失了力道箭也失了准头。
箭偏了,也没有预想的远。
他愣怔地看向于漾,但此时于漾已经转过头去了。
于漾无辜道:“呀,崔将军怎得射偏了啊?”
“你……”
“主子!”
崔明豫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打断了,琮墨人还在老远声音倒是先到了。
崔明豫瞥了一眼琮墨,随即道:“我还有事,让琮墨陪你吧。”
于漾点点头,“崔将军快去忙吧。”
崔明豫说有事还真是有事并不是觉得尴尬脱身的理由,这边突然出现在陆云白身后的崔明豫把他吓了一大跳。
陆云白被吓得手中的水壶滑落,水壶在半道被崔明豫接住。
他将水壶重新递给陆云白后问道:“你们这一路遇到了什么,于漾的腿是怎么回事?”
陆云白将一路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同崔明豫讲了一遍,说道在客栈里面攻击他们的人的样貌之时,崔明豫的眉毛不由越蹙越紧。
是兰年,兰花星的儿子。
“继续说。”
陆云白见崔明豫脸色不太好看将后面的事情捡着重要的先说,“崔将军放心,那人让于大人受了伤,被大人一锅烧开的热油从头浇到了脚。”
“现下是死是活还不清楚。”
崔明豫目光一顿点了点头,陆云白又将后面宴会的事情说了一遍,待所有事情都说完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崔明豫刚要走,陆云白忙叫住他问:“大人,军中可还有空着的帐子?”
他回头看陆云白,陆云白连忙解释,“弟兄们挤挤可以睡,但于大人腿上还有伤在,和人挤一个帐子各种气味也不好闻……”
“加之明早还要赶路。”
崔明豫眸光一动,略微思考后道:“军中没有空着的帐子,今夜就只能和我挤一个帐子了。”
陆云白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只道:“好。”
陆云白转身走了,没有注意到崔明豫嘴角若有似无地笑。
天上飘下雪来,崔明豫坐在自己的军帐里,雪越下越大,却迟迟不见于漾来得身影,他的军书终是看不下去了。
起身打算出去寻一下于漾,别是迷路了,就在他站起身的一瞬间,帐帘忽地被人掀起。
崔明豫的视线停留在于漾的手上,那只手被冻的通红,帐帘又被另一只手抓住固定住。
琮墨推着于漾走了进来,放下帘子琮墨瞪了崔明豫一眼,他俯下身对着于漾悄悄说:“主子,你就听我的吧。”
方才陆云白来同于漾说晚上住处的时候琮墨刚好在场,琮墨一听顿时就急了,陆云白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问题,那是因为他不知道于漾是女子。
但崔明豫确实没有说谎,军中确实没有多余的帐子了,除去崔明豫这个主将以外,剩下的下属副将都是三人一个帐子,就连琮墨这个外来户也是这样。
所以琮墨想出了一个馊主意,让他帐子里的那两个人去其他地方挤挤,把帐子腾出来给于漾住。
至于原因?很简单,因为当初蕲州的共同观“鸟”之事给了他一个很深的印象,琮墨生怕崔明豫睡到半夜尿急,混不吝的直接脱裤子尿尿。
琮墨觉得他这提议简直是天衣无缝,但于漾居然拒绝了。
她拒绝的理由是这么弄怕会得罪人,三人帐子不见得睡的地方有多大,睡三个大男人尚且有些挤,更别说在硬挤进来一个。
她是明日就走了不用管这些杂七杂八的,但是琮墨还要在这里待着,原先让他进来直接升为副将已经得罪了不少人了,若再这么弄,与他同品级只会更不满。
琮墨还在于漾耳边絮絮叨,她摇了摇头,轻声道:“出去吧。”
琮墨一跺脚,狠狠瞪了崔明豫一眼,生气地转身离去。
这边的崔明豫在两人进来的一瞬间就假装不经意的在一旁翻着册子,实则一直偷偷看着两人。
在琮墨走了的一瞬间崔明豫也很巧的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他大步流星地走回主位坐下,毛笔刷刷写着什么。
于漾推动轮椅向他坐的地方去,在到边上之后看崔明豫在忙也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崔明豫被盯得心烦意乱,即使在帐子里也比外面暖不到哪里去,但崔明豫此刻就是感觉到很热。
倏然,一根手指闯入他的视线,于漾指着那个字道:“写错了,康少了一点。”
崔明豫没有说话,只是将于漾指得那一个康字添了一笔,左手漫不经心的将桌上的糕点往于漾那边的方向推了一点。
那两盘糕点本就离桌边很近,现下一推,两盘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看向那两盘糕点象征性地拿一块,一点点掰碎吃掉。
吃完糕点,于漾也歇了继续逗弄崔明豫的想法,她的背靠住轮椅,手掌撑着脑袋眯着眼看崔明豫。
只不过两三息的时间,待崔明豫再次偷偷看她之时就见于漾已经闭上了眼。
他视线落到于漾的眼下,那里一片青色,这几日看起来都没有休息好。
崔明豫搁下毛笔打算将于漾弄到床榻上去,只是他刚走出一步,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的于漾就倏然睁眼。
崔明豫的脚步一顿,看向她,于漾也在看崔明豫。
于漾开口的时候嗓音有些哑,“忙完了?”
崔明豫没有回答于漾的话反而道:“困就去睡吧。”
她抬头看崔明豫道:“帐子的主人都还没有睡,我这个借宿的人怎么好意先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