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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宴会(下) 宴会(下) ...

  •   约尔文只觉一瞬间脑袋空白一片,脸颊逐渐发烫,扩散的瞳孔又极速收缩回去。

      “啊啊啊啊!!!”

      兰年的惨叫声在约尔文的耳边响起,他低头才注意到兰年的惨状。

      刚要上前变故突生,望终也从窗子外跳了进来,进来后站稳就甩给约尔文一个眼神,“傻愣着干什么,这不还有一个吗?”

      说着他拔出长刀,嘴角扬着笑向葛正兴走去。

      窗外雪下的更猛了,另一个屋子里,于漾早在那一声尖叫中睁开了眼,捏了捏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后她推着轮椅到窗前。

      打开窗,风雪争先恐后地急着向她奔来。

      寒风吹起她的发丝,雪落在头上,身上,那头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声音甚至盖过了前院悠扬的琵琶声,有时于漾不得不感慨葛正兴请来的当真都是人才,在这样大的惨叫夹杂着刀剑声她们还能一丝不乱。

      她抬头看着空中的飞雪,“北湖雁。”

      宴会中谈得这首曲子叫北湖雁,弹得很好,于漾眯了眯眼,就是不知道舞娘跳飞雪舞的时候步子有没有被楼上的声儿给惊到。

      她挑的屋子开窗后是后门,自然看不着前院的风光。

      楼梯口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于漾下意识地蹙眉。

      人来了,曲子听不成了。

      侧边屋子里,望终长刀往葛正兴方向一砍,葛正兴看着那明晃晃飞来的刀,老毛病又犯了,被那刀吓得心跳加速,两条腿吓得直打哆嗦,想逃腿都使不上劲。

      好在陆云白在他身后拉了他一把,长刀舔舐过葛正兴的脸,在脸上划开一道豁口。

      望终将刀上那点血沫子甩到窗外,血滴与落下来得雪撞在一起,那一簇混了血的落雪比其他雪下降的都要快。

      就在它砸在地上的时候,屋子的门被一人踢开,扶着约尔文手臂站起来的兰年眼神凶狠地看向屋门口。

      屋外是澤州的官兵,望终脸色一变,暗骂:“着了道了,走!”

      望终说着率先翻出窗上了屋顶,约尔文眼睛啐了毒般扫视过在场的众人,随后推了推兰年道:“你先走,我拖住他们。”

      兰年自然不同意,约尔文直接侧身一个用力把兰年撞出窗。

      葛正兴虽说听不懂北羌话但也不傻,急道:“拦住他们!把贼人拦住!一个都不能跑!”

      葛正兴的嗓子尖锐的不像话,陆云白砍向兰年动作一顿。

      破绽一出约尔文连忙抬刀格挡,弯刀擦着长刀的刀锋转了个弯就要刺向陆云白。

      陆云白及时退后,被约尔文推出去的兰年又被望终的钩爪抓上了屋顶。

      陆云白回头看了一眼葛正兴,葛正兴尴尬一笑。

      约尔文抬刀就要砍向陆云白,陆云白侧身躲过,目光死死咬着约尔文不放,几乎是躲过去的一瞬间,他就反手抓住了约尔文的手腕。

      屋顶传来声音。

      “桑欧,快上来啊!”

      约尔文看向陆云白,陆云白眼中露出一抹惋惜的眼神,“武功不错,但……”

      他没有把话说完,约尔文被陆云白抓住本就是有伤在身又怎么可能拗得过他。

      长刀已经向约尔文砍来,千钧一发之际,他张口,陆云白还没看清是什么,约尔文嘴里的银针就已经被他射了出来。

      陆云白下意识侧身去躲,松了他的手腕。

      约尔文在陆云白松手那一瞬间就跳出窗,上了屋顶。

      陆云白与约尔文离得距离很近,那枚银针他是怎么说都躲不过的,但那银针软趴趴的根本没有飞出多少路,甚至都没有飞到他身上。

      约尔文不是射出了一根银针,而是吐出了一个银针。

      “追!”

      后院里,屋顶三人已经和塔纳汇合了。

      约尔文的心脏还在不停地狂跳,他看向塔纳道:“幸好。”

      幸好他听了塔纳的把银针藏在了舌下,不然………

      四人为自己的劫后余生而庆幸之时殊不知二楼的一扇窗后于漾正看着他们四个。

      身后传来脚步声,于漾转头就看到了陆云白。

      陆云白眼中一闪而过一丝烦躁,“大人,我们上屋顶后他们已经跑了,雪将他们的脚印全都覆盖了,偌大的葛府要找他们恐怕还要时间。”

      需要时间,但如今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倘若他们躲在澤州就是不出来,十日,二十日,甚至是一个月,于漾作为蕲州知府根本不可能停留在澤州这么久。

      陆云白越想越懊恼,这时只听于漾淡淡道:“过来。”

      陆云白乖乖照做,于漾又说:“抬头,看那里。”

      他抬头,顺着于漾的目光就看到在墙角鬼鬼祟祟的四人,陆云白险些叫出声,忽地奇怪看向于漾。

      于漾自然注意到了陆云白的目光,“凑巧。”

      是真凑巧,她并非未卜先知。

      “我下去抓他们去。”陆云白现下也不纠结这个了。

      于漾没说话,眯眼看向四人。

      “躲好。”她突然道。

      陆云白听话躲在窗旁边,于漾推动轮子,走到陆云白边上的时候顿了顿道:“这次不会再出意外?”

      “不会。”

      窗边,她看着墙上站着那个人,以及墙下的三个人,倏然笑了,手肘撑着窗框,掌心托着脸歪着头看他们。

      在陆云白不解的眼神中,一道欢快的口哨声从于漾的嘴里出来。

      那声音虽然不小但隔着风雪又离得这么远本该是听不清的,但下面四人有三人是习武之人,所以在口哨声出来的第一时间他们就抬头望去。

      塔纳顺着约尔文的目光看到于漾之时面色一白,“桑欧,我们快走!”

      口哨声随着风吹到除了塔纳以外的三人耳里,是北湖雁,先前约尔文假扮赤部桑欧的时候在黄塞河那里听到过。

      北湖雁的这曲子讲得是有两群大雁北飞的时候,经过一个湖,那湖名叫北湖,两群大雁的头雁互相为敌,第一群大雁仗着先来北湖就占了北湖不让第二群大雁喝北湖的水,在湖边休息。

      甚至过分到将第二群大雁全部都赶走,后来第二群大雁的头雁在历尽磨难费尽心机后终于带领着大雁们找到了新的湖,头雁的这一举动感动了神仙,神仙下凡赐予头雁神力。

      而那头获得神力的头雁带领着雁群重新回到北湖将第一群大雁赶走。

      获得神力的头雁对着手下败将说,“如果按先来后到来算我的祖宗比你的祖宗来得早多了,北湖该归我。”

      他很喜欢北湖雁这个曲子,但这首曲子却从他讨厌的人嘴里吹了出来。

      他很心烦。

      塔纳还在不停地拉他,“桑欧,别看了,我们趁人还没有来快些走!”

      约尔文却甩开他道:“你们先走,我上去把她杀了就来。”

      说着他疾跑冲向二楼,二楼的于漾嘴角无意识勾了勾,但下一刻她的脸色就变了,约尔文身后的望终用了钩爪将半空中的约尔文拽了回来。

      望终深深看了一眼于漾,随即一把将还在墙角下的塔纳拽了上来。

      二楼的于漾叹了一口气,“计划被识破了,出来吧。”

      陆云白从窗的旁边走了出来,“我下去追他们。”

      话音刚落,一支箭就射向四人,葛正兴的声音出现在下面,“抓住他们!给本官抓住他们!”

      一大群人跟着四人跑,于漾将轮子往后推道:“不用去了。”

      二楼传来脚步声,陆云白下意识的拔刀,却在看到人的时候松了一口气,“是石头。”

      慎石头在刚来澤州的时候就被于漾派去州府探查了,本意是看看能不能找到李问杰和太后的书信,没承想昨夜先发现了另一个事情。

      那件事情就是澤州人手严重不足。

      慎石头将这事告知了陆云白后又回州府找起了书信。

      陆云白问:“找到了什么没有?”

      “找到了,但是,那一张纸被水泡烂了。”

      慎石头不敢抬头生怕被于漾看出什么,那张纸是被泡烂了,但是原先肯定是看得了字的,好死不死慎石头从窗翻进去的时候刚好踩到纸上,还滑了一跤。

      纸都被搓成条了,慎石头将一张叠小了的纸摊开道:“只能看清这几个字了。”

      于漾接过那张纸,上面慎石头写着“十”“丬”“丆”。

      她抬头看慎石头,慎石头把头低得更低了,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她今夜再一次叹气。

      “推我回去。”

      外头风雪愈发的大,四人一路跑一路还要注意身后射来的箭,他们已经不知跑了多久了,只觉得喉咙里都是血味。

      “不行了,得躲躲,我,我跑不了了,桑欧你们先走。”塔纳气喘吁吁地说。

      望终向他看过来,“不行,再坚持坚持!”

      约尔文也说:“对,坚持住,我不能弄丢你,求你了,继续跑。”

      风雪盖住了约尔文的哭腔,没让任何人发现他的脆弱。

      兰年沉默不语,不是他不想说,是他开不了口,热油烫坏了他的嘴唇,加之风雪无情的打在伤口上他不敢开口。

      身后的马蹄身越来越近,还有破空的箭声,兰年耳朵也进了热油,不太能听得清身声响。

      所以当利箭快要射到他的时候才听到声音,他有些心慌,一个脚下不稳摔倒在了地上,

      眼看着箭离他越来越近,兰年眼底闪过精光,倏然抱住从边上跑过的塔纳一把将他挡在身前。

      “啊!”

      望终回头,瞳孔骤缩,箭穿过了塔纳的心脏,约尔文听到动静回头便看到了这副场景。

      “怎么回事!”

      兰年慌张地说:“我不知道,方才跑得好好地,塔纳就忽然撞在我身上!”

      塔纳还剩一口气死死盯着兰年,约尔文要上前将他抱起来却被望终拦下。

      望终看了一眼兰年,转头对着约尔文道:“走!他快要死了!”

      “不!”

      约尔文几乎是被望终连拖带拽走的,在他们走了不久,塔纳动了动手指,他还没有死,只是说不了话了。

      马蹄声离他越来越近,身后追着他们的人显然也把他做了尸体,马蹄毫不留情地踩在他的身上。

      先是脚被踩断,接着是腿,腰,直到后面的马蹄踩到胸腔塔纳才彻底死去。

      血流了一地,后面的马蹄都粘着血,塔纳的眼珠死死瞪前方。

      望终带着约尔文一路跑一路看着地形,很不幸即使是这样小心他们还是走到了悬崖边上。

      身后的马蹄身越来越近,望终望了一眼身后又看向悬崖,沉声道:“跳。”

      兰年不可置信,“跳?”

      还没等他问清楚望终就已经带着约尔文跳了下去,兰年咬咬牙也跳了。

      三人跳了崖本以为是必死无疑没想到最后被树接下捡了一条命。

      三人下来后约尔文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他想过任何人死,甚至是自己都没有想过塔纳死。

      望终突然道:“我去附近看看。”

      说着他转身就走,没过一会兰年就道:“我也去看看去。”

      另一边,望终站在一棵树下边,倏然身后传来动静,望终躲开那道攻击,转身。

      “果然是你。”

      “是我,我来杀你的。”兰年说着就要上前。

      “就凭你?”望终钩爪一甩就飞向另一边,再次用钩爪抓住更高处,看着下面的兰年嘴里吐出一句话,“白痴。”

      北羌人都是白痴。

      望终用钩爪往上走着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兰年回到约尔文身边道:“抱歉桑欧,我没有拦住望终,他去找塔纳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宴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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