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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宴会(中) 宴会(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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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葛正兴身后的小厮急忙喊道。
葛正兴的眼珠子控住不住地往下翻,冒着冷气的刀身就这样没有任何遮挡地贴在温热的脖子上。
他哆哆嗦嗦地说:“于知府这,这……,啊!刀,刀!”
葛正兴的话还没有说完长刀就又贴近他脖子一寸,肥白的肉压在刀上,靠近一勒,脖子上顿时出现一道血痕。
于漾只是淡淡地抬头瞥他一眼,葛正兴就觉两股一紧,险些尿出来,连忙道:“围起来!还不快照于知府吩咐地做!”
他身后的小厮傻愣愣地站着,于漾滚动车轮,轮椅微侧。
小厮倏然与她对视上忍不住后退,嘴唇发抖,“大……大人……”
这边于漾还没有说话身后的葛正兴就忽地怒喊道:“还不快去!”
小厮抬头看了一眼葛正兴面上闪过一丝迟疑,仅仅一瞬葛正兴就看过来狠狠瞪了小厮一眼。
小厮见状连忙低头向外跑去,待小厮一走葛正兴就立刻面带讨好地看向她,“于大人,下官已经按你的吩咐去做了,你看……”
陆云白的手腕动了动,葛正兴脖子传来丝丝缕缕的疼痛,面色一白,腿一软就那么跪了下来。
“哎哟,活神仙,活菩萨,您就行行好放过我吧!”
葛正兴连哭带嚎的,陆云白一愣,忽地有股味穿进鼻腔,熏得他犯呕,陆云白脸色一面,低头看去。
葛正兴尿了。
陆云白有些难以置信,尿液扩散的面积越来越大,他往后退了一步。
陆云白身后的于漾捂住了鼻子,皱眉道:“推我出去。”
陆云白退到她身后推动轮椅向外去,车轮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葛正兴听着越来越远的车轮声哭嚎声愈小。
倏然喉咙中一口浓痰卡住,他失了声,车轮滚动的声响停下,于漾回头看葛正兴。
“葛正兴。”
葛正兴瞳孔骤然紧缩,一瞬间他仿佛被一条毒蛇缠住了脆弱的脖子般难以呼吸。
她笑着看他,说:“换身干净的衣袍上楼来找我。”
说罢便回过头去,任由陆云白推着离开了屋子上了二楼。
不知过了多久葛正兴才搀着东西缓缓起身。
“大人!”
这一声大人把葛正兴吓得一哆嗦,整个人又狼狈地跌回尿里。
“你作甚!”
他恼怒地看向门口的小厮,小厮被他看得心里一紧,连忙上前搀扶,鼻子闻到尿骚味忍不住想吐,未察觉自个儿皱着眉,可葛正兴却看见了。
他脸上一瞬阴翳,整个手掌贴在地上的那摊尿上,反手挥开小厮,在地上蛄蛹两下起了身。
“大人!”小厮忍不住上前。
下一瞬葛正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一把拽过小厮将沾了尿的手贴在他脸上,“畜生东西!敢嫌弃老子!?”
小厮愕然,连忙解释道:“大人……”
葛正云根本不想听他解释,趁他张口说话之时将沾了尿的手指塞到小厮嘴里,道“给我舔干净!”
二楼,陆云白抬着于漾上了最后一个台阶,将轮椅稳稳放下后低头道:“大人,昨夜我去探查过澤州剩余的人手很少。”
于漾手掌撑着脑袋连眼睛都懒得睁开,“我知道。”
陆云白话中的意思她明白,只是她本身也不需要很多人,只要…………
“嘎吱。”
陆云白推开一间屋子,开门的声响惊动了于漾,她睁眼,陆云白正要去推开窗子。
于漾道:“不用开。”
陆云白诧异一瞬,随即要点燃蜡烛,于漾再次阻止了陆云白的动作,陆云白不解。
她没有过多的解释,只道:“等着他们上来。”
说完便不再说话,陆云白站着一旁一愣,最终还是收回了火折子。
不知过了多久,楼梯中终于又传来脚步声,这次的脚步声很杂乱,陆云白下意识握紧了刀。
下一瞬,葛正兴憨厚的声音响起,又是敲门声,“于大人,下官上来了。”
“他怎么带了这么多人。”陆云白喃喃。
“怕死呗。”于漾接茬道。
她这么一接茬把陆云白吓了一跳,陆云白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二楼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于漾听得有些不耐烦了,“把他领过来。”
葛正云敲得一直都是二楼的第一间屋子,而于陆二人根本不在第一间屋里。
陆云白推门,葛正兴与他的手下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于漾根本不在第一间屋后连忙小跑过去。
刚进屋葛正兴就皱了皱眉,“来人,把屋里的灯点上。”
于漾道:“不必。”
葛正兴被拒绝了尴尬地搓了搓手,于漾看了一眼站在门前的陆云白,陆云白把门关上。
屋门关上的那一刻,于漾笑了笑,只是屋里漆黑一片那笑无人看得见。
“葛正兴,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葛正兴一听这话冷汗蹭蹭往下掉,“大人客气了,大人的事就是下官的事,大人但说无妨。”
“你,待在里可好。”
葛正兴诧异,他还以为是什么苛刻的事情呢,刚打算说话就听有两声极快的开关门声,不过一会又是两声。
葛正兴没在意,没有什么犹豫就道:“成,大人就算是让下官夜夜坐在屋顶守着月亮掉下来我也做得。”
他话音刚落,坐在他对面的于漾就将蜡烛点燃,低头烛光照亮她的侧脸,葛正兴一时看愣了神。
“那就好。”
直到于漾开口说话葛正兴才回神,下一瞬葛正兴倏然从椅子上摔下来,于漾边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那人面白得很,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葛正兴。
而那人头顶上方还用绳子固定着一口铁锅。
葛正兴被吓得半死连滚带爬地爬到于漾脚边,扯着她的衣摆都快要哭了:“大人,于大人,这真得不行。”
于漾低头看他,欣赏着他眼中的恐惧,明知故问,“怕什么?”
当然是怕死了!葛正兴看着她抿唇,眼中含泪,于漾有些不适地移开目光,太恶心了。
肥肉挤压着眼睛让她一时看不出来葛正兴眼角的到底是猪油还是泪花。
推着轮子往后退了几步,她才继续开口道:“不必害怕,你带了这么多人呢。”
说罢,她推动轮子就要出去,倏然身后传来动静,于漾只能感受到一阵疾风向她扑来,跟前的陆云白即时反应,将葛正兴一脚踢在地上。
“啊!”
葛正兴惨叫一声。
于漾道,“既然不想好好坐着,那就把他捆起来。”
陆云白按吩咐做,于漾说道:“你留在这里看着他。”
她推动轮子出了屋,在二楼随便找了一间屋子进去。
在她进去之后没有多久就开宴了,悠扬的声乐跟着风一路吹上二楼,吹进于漾的耳朵里,听得她昏昏欲睡。
澤州城内的一处木屋里,塔纳被约尔文一拳打倒在地,鼻血顺着鼻子流到嘴唇上,最后又滴到了地上。
约尔文要开屋门出去,塔纳爬着过来抱住他的一条腿道:“不行桑欧,绝对不能去啊,你冷静,冷静!”
“大康人都是群狡猾的蛆虫,你不能着了道啊。”
约尔文愤怒,“你放开。”
塔纳将约尔文的脚抱得更紧了,约尔文气急抬脚一脚踹在他的头上,塔纳被踹得呜咽但还是死死不松手。
塔纳也气,但绝不是气约尔文,是气屋内另外站着的两人。
他道:“你们两人就站着看我挨打!”
望终撇过脸去:“父母爱人子女朋友族人被人杀害的人要去报仇我从不劝。”
望终就是因为妻儿被杀才投靠了北羌的,所以这种事他从来不劝。
另一边的兰年反倒劝起塔纳来了,“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兰年你怎么说出这种话的,”塔纳怒吼,“就我们四个人啊,你他娘的是不知道我们的人都被杀光了吗?兰年这话你敢不敢在兰花星面前再说一遍?”
兰年的脸一瞬就黑了他走上前要给塔纳一点教训,被塔纳拽着的约尔文此刻却反常的阻止了兰年,他蹲下身对着塔纳道:“我们就去看一眼,如果有机会杀了她全身而退我就去杀了她,如果没有我们就回来,躲着,找时机出城。”
塔纳想也没想就要拒绝,但约尔文却看着他的眼睛道:“仇人就在面前,你总得让我试试。”
塔纳沉默了,对上那一双红眸拒绝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约尔文是塔纳看着长大的,他怎么会不知道约尔文的恨。
他妥协了。
葛府,天渐渐黑了,天上飘起了雪,院子里舞娘身穿浅蓝色衣裙,随着琵琶声扭动起身段,在雪落在地上之时鼓声也随之而来。
仆人们点亮灯笼,舞娘们的绸带卷起雪花,妖柔得很。
忽地二楼有一扇窗开了,葛正兴探出脑袋匆匆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舞娘,窗子又关了。
关上窗的葛正兴哆哆嗦嗦地问陆云白,“现在,可以了吗?”
陆云白动了动耳朵,果然听到屋顶的动静停了,两人仆人端着菜从一楼走上来,抬头其中一个露出一双红眸,他们两走到屋门前敲了敲门。
陆云白开门将菜拿进去,乘拿菜的功夫约尔文往里面匆匆看了一眼,屏风上面有两个人影。
门被关上,约尔文对着身旁的望终道:“是她,杀了她从后院走来得及。”
望终看了一眼约尔文说:“我上去和兰年一起。”
屋顶,望终对着兰年说:“等一下你杀那个蕲州人,我杀澤州的那个。”
兰年嗤笑,对着望终道:“你根本不用上来我一个人就可以。”
望终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
天上的雪越下越大,这天气本是冷的,但葛正兴看着对面那烧热的油锅就冒汗。
他僵硬地扭头道:“大人,能不……”
葛正兴话还没有说完窗就被人一脚踹开,一个人飞进来,还没等他缓过来就听一声恐怖的尖叫在耳边炸响。
进来的兰年被热油泼了一身,在地上来回翻滚,有一些飞溅的油向葛正兴冲来,他吓得连忙起身。
屋内的约尔文听到这个动静连忙冲进来,冲进来的一瞬间就朝屏风后的人影刺去。
“噗呲!”
弯刀刺破屏风直直朝人影去,约尔文眼中染上了兴奋,但下一瞬就感觉到了不对,不是刀刺进皮肉的感觉,倒像是……
约尔文顾不得其他绕过屏风走到里面,在看到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瞬间血液凝固了。
那不是于漾,连人都不是。
只是一个用稻草扎的稻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