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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睿佑侯 睿佑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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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漾快步走出帐篷,看着城中开进来得像船又不像船的东西脸一沉。
原因无他,那一艘艘“船”上挂着睿佑侯的元鸿慎元家的幡子。
她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真是好样的。
睿佑侯一来她想悄无声息地回蕲州简直就是痴人做梦。
这边于漾已经看清了“船”上的人,那边师琼眼睛老花啥也看不清,还在眯着眼睛看。
“哎呦,于大人,这船上的人是?”
她转身就走,走前道:"睿佑侯。"
“哦,睿佑侯啊,等等!睿佑侯?!”
一刻钟后,于漾和师琼一左一右在山脚侯着。
“船”慢慢靠近,待停稳一身深绿衣袍的男人从上面走了下来。
于漾垂着眼低头弯腰:“见过侯爷。”
边上的师琼也紧跟着道:“见过侯爷。”
黑色靴尖闯进于漾的视野,随即停住。
一道沉稳地声音自头顶传来,“二位不必多礼,如今北地四洲皆未有总督,此次洪水救灾全靠二位。二位就是蛰蝻的恩人。”
元鸿慎说完,于漾就抬起头,两人目光对上,她明显看到元鸿慎的目光一顿。
还没等元鸿慎说话,她就开口道:“侯爷说笑了,您才是蛰蝻最大的恩主,若没有您我们又怎么能放心的留在苑北治水。”
于漾说话时元鸿慎落在身上的目光一直没有挪开,那道目光是那么的赤裸,充满挑衅。
于漾的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动了动,视线落到元鸿慎的嘴角上。
那有一点白沫,是方才元鸿慎说话时嘴巴张张合合直接把口水打成白沫,最后又划到嘴角。
真恶心。
于漾刚出了想说写什么来切断元鸿慎看向她的目光,还没有动作身后的师琼就上前一步。
愣是把她挤得往后退了一步,师琼陪着笑道:“于大人说得再理,下官也这么觉的。”
元鸿慎倏然被人一挡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刚想要开口说话身后就传来声音。
“祖父!”
一少年快步从“船”上跑了下来,跑到师琼边上。
元鸿慎被吸引了目光:“师大人的孙子当真是厉害,若非他造的这水船我们都进不来,就算侥幸进来了也没有那么的快。”
听元鸿慎这么夸自己的孙子师琼当然是高兴的,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忽地他像是想到什么般转身对着于漾道:“于大人,这就是我的孙儿,师佩恩。”
于漾看向师佩恩,目光在他身上短暂的停留,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师佩恩就抢了话头道:“原来这位就是于大人啊,久仰大名,这次洪水还多亏了大人。”
说着师佩恩伸出了手,她目光一顿也伸出手,两只手握住的一瞬间于漾感觉到了一股巨力。
师佩恩面带童颜,让他看起来像是还没有弱冠的小孩,但其实已经二十多岁了,此时那张脸上笑得极为真诚。
于漾睨了他一眼,手被捏得生疼,她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也笑,“过奖。”
短暂交锋后,师佩恩放开了手。
元鸿慎的到来确实是帮了苑北大忙,粮食问题解决后接下来的时间于漾忙着处理其他事情,一连半月她都没怎么见到元鸿慎反倒时常见到师佩恩。
师佩恩总是像个鬼一样行踪不定,常常突然出现在身边吓人一跳。
于漾对他那点小把戏不甚再意左右也造不成大的伤害。
这日,她坐在琮芍諵的帐篷里吃着晚饭。
琮芍諵累得半个身子趴在桌上,于漾把干粮掰碎,塞进琮芍諵的嘴里。
琮芍諵闭着眼睛吃了一半的干粮才叫停,她拿了一碗水放在琮芍諵的边上。
“明天我就走了,你如何打算?”于漾问。
琮芍諵闭着眼睛呢喃两下道:“我在停七日在走。”
“好。”
于漾说完就没有再开口了,反而是琮芍諵又开口道:“那个师佩恩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敌意这么大,来得路上脑子遭水淹了吧。”
于漾吃了一口干粮道:“你还记得出现在蕲州的木机器吗,那东西是出自他的手。”
琮芍諵一下子惊坐起来,看向于漾,“那个像船又不是船的东西!”
她拍了拍脑袋,“我怎么没有想到。”
于漾看了她一眼,刚想说话帐篷帘子就被人挑开。
楚青林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道:“我知道是谁想要害我了!”
“我前几日和师琼闲聊的时候,意外得知在我们去清理排水渠之前,知县右廷去过城中四处排水渠,排水渠堵得很严重还是他跟师琼说的。”
“那日右廷也跟着去了,师琼说清理排水渠的时候右廷比谁都勤快,两处排水渠的地一捧淤泥都是他弄出来的。”
于漾蹙眉,那这的确很奇怪了,不说她就说一同跟着她去的楚青林都是把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做的,而堂堂一个知县居然亲自动手。
“那日之后我心中有疑,暗中跟了他好几日,今日终于给我找到机会乘他不在溜进了帐篷,好一通翻找还真让我找到了两个瓷瓶,和之前打碎得那个瓷瓶长得一模一样。”
于漾看向他,楚青林道:“明日我留下,暗中跟着他。”
于漾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反而道:“现下这个地方没有追杀你的人,你跑走在也合适不过。”
楚青林愣了愣,良久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罢了,你就当我往后想做一个善人吧。”
琮芍諵用手锤着肩膀,刚要开口说话忽地就见楚青林面色一变转头,"谁在那?!”
帘子微微晃动,像是风吹的,不像是后头有人,但楚青林死死盯着帘子。
“出来!”
帘子开人挑开,师佩恩的那张脸出现在三人面前,他没了往日的笑容。
只道:“无意偷听,祖父让我来送点东西。”
他走上前将手上的几块茶饼拿出来放在桌上,“这是苑北特产的茶饼,知县知道你们明天就要走特地送的。”
师佩恩说完转身就走,根本没给三人说话的机会。
他走后,于漾看着桌上的茶饼蹙眉,“找个地方丢了吧。”
知道那瓷瓶是知县放的,谁还敢拿他送的东西。
两人点头,琮芍諵忽然道:“阿漾,我取一点你的血。”
于漾直接把手伸了出来,银针刺破指腹,血一滴一滴地往小瓷瓶里面流。
很快两瓶大拇指大小的瓷瓶就装满了,琮芍諵把一瓶给了楚青林道:“阿漾体内寄生着母蛊,血对子蛊也有用的,拿着吧。”
楚青林接过,琮芍諵说完看向于漾道:“这瓶我留着给师父。”
于漾点了点头,想起还有一些事情没弄完起身走出了帐篷。
现下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天空早已放晴,抬头就是一道星河,山林间传出不绝于耳的蝉鸣。
她往前走着,路过一个黑着的帐篷,走过去的时候里面正好冲出一个人。
男人完全没有看路,把她撞得生疼。
于漾皱眉刚打算说话就听男人急急忙忙道:“对……对,对……不起。”
她话还没有说那人身子就颤得厉害,低头去看,一眼便望到男人脖子上的吻痕。
密密麻麻的,男人比她矮太多,大概只到她的下巴。
两人凑得近,他身上石楠花的味道实在是太重了。
于漾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道:“没事。”
男人听于漾说没事连忙道:“大人,奴就先退下了。”
说完便匆匆离去,于漾看着他的背影想到方才男人走时被风吹起前面的刘海露出的脸。
突兀的,她笑了一声,瞥向黑着的帐篷。
难怪师佩恩脸色那么难看。
翌日,于漾临出发前不出所料地收到了元鸿慎的邀请。
她装模作样地推脱两下也就应了。
师佩恩也被邀请去了,临行前师琼拉着他嘱咐了好多。
待弄完一切之后众人也就出发了,苑北虽然说是积水下去了,但好多东西都被冲没了,自然马车也难找。
找了半天也才找到两辆,原本元鸿慎的意思是想师佩恩同他做一辆马车的,但师佩恩以有事要问于漾拒绝了。
坐在马车上,轮子一路碾过都是大小石子,颠簸得很。
于漾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挑起帘子看向外面。
一盏茶喝完,她把茶盏放下,边上的师佩恩突然道:“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于漾动作一顿,开口问:“师公子在说什么?”
师佩恩看向于漾,眼中多了几分不耐烦:“你不用装傻,就是你拿的。”
"我不知道师公子说得是什么东西。"
师佩恩从未见过那么无耻的人,“你!”
于漾挑眉,慢悠悠地找了一本书看,接下来无论师佩恩说什么于漾一律用不知道,不明白,不清楚来敷衍。
到了夜里师佩恩终于是受不了了,从马车里面跑了出来。
他走了于漾乐得自在,没一会就在马车里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一声压抑的尖叫吵醒的,被吵醒于漾眼中藏着不耐,揉着太阳穴下了马车。
四周没有一个人,停在前面的那一辆马车传出规律的“咚咚”声。
倏然,身后传来声音,她回头就见师佩恩脸色难看地站着,显然也是被烦得不行。
师佩恩手里拿着石头,在犹豫砸还是不砸。
于漾直接伸手,“给我。”
刚醒的于漾脸色也不是太好看,师佩恩瞥了一眼她,把手中的石头给了出去。
下一瞬,石头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马车上。
“咚!”
巨大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是那么的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