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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章 萧闲中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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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又有些新学员来泳馆报名,沈南枝忙得脚不沾地,一日教四批学员。
为当日最后一批学员授完课后,沈南枝看前厅居然还有人排队报名,春竹井井有条地登记安排课时:“这位小姐,下月初二申时来此上课,尽量每日按时来,若缺课程,届时另外安排在别的班次。”
“初二?岂不是还要等五日?”那姑娘似乎有些不愿等如此之久。
春竹抬头解释:“是的,初一是最快结束课程的一批学员,请您理解。”
沈南枝见春竹办事如此稳当,欣慰走近,众人好奇打量。
她朝众人点头:“感谢各位信任浮光泳馆,泳馆只我一人亲自教学泅水,近日课程已满,望各位耐心等待几日。”
沈南枝言辞恳切,方才还有些不满的学员也不再说什么牢骚话。
“店主亲自教,没叫旁人糊弄我们,等些时日又何妨。”后排有人和伙伴低语,只是一时安静,倒让大伙都听见了,随后有人附和“是啊”,这才完全打消仅剩的一点不悦。
忙完回到宅中已是酉时过半,沈南枝摸摸饿扁的肚子,转头问春竹:“饿坏了吧。”
“有一些,”春竹点头,随之笑眯着眼,“不过很开心,小姐的计策果然有用,昨日去街上、茶馆与人闲聊之中,将小莲救人之事散播出去,今日便有这么多新学员。”
沈南枝心中也欢喜,眼里生出几分笑:“小竹子,这两日辛苦你了。”
“小姐千万别这么说,我不辛苦,能助小姐,我很是开心。”春竹补充道,“还好小姐清晨教我如何安排课程,不然被我搞砸此事。”
“不要妄自菲薄,”沈南枝认真,“幼时教书先生教我识字,有时你在一旁,识记比我更快。”
“我只是一个丫鬟,是小姐让我有识字的机会。”
“那也是你自己学来的,不是平白得的,不要因此否认自己的努力,况且,要不是你,今日学员登记之事若是交给旁人,我还不放心。”
沈南枝用膳时发觉安静得很,原是萧闲不在,她还有些不习惯,往日他时不时为她添菜,总要说上一两句话。
沈南枝细细咀嚼,明明和往常的菜一样,吃着却好像差点味道,她不由问一旁的婢女:“大人可说他去哪了?”
“回夫人的话,小的不知。”
沈南枝手上动作微停,自成婚以来,萧闲都会等她一起用膳,从不会像今日这般,她再吃了两口便没了胃口,起身去芸娘房中,见她完全退热,心中宽慰些,
芸娘每日不是盯着母亲那支木簪,就是看着那株海棠花出神,沈南枝瞧着她安静的模样,暮然想起母亲,若母亲还在世,也是芸娘这般年纪,会不会也添上白发呢?
“芸娘,我明日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沈南枝轻声说,仿佛在哄小孩般轻柔。
芸娘呆呆地望着她,没有什么反应,沈南枝替她捏好被子准备离开,却被她拉住。
“水,”芸娘一字一顿的,“危、险。”
“好,芸娘放心,我不去水边。”沈南枝晨时给芸娘喂药后,她也是如此嘱咐,如今又重复,看来这件事对芸娘影响很大,以至于牢记在心反复叮嘱。
夜色渐浓,沈南枝整理好学员册子,见萧闲迟迟不回,便去把门合上,谁知刚关上,门就被人快速打开又合上。
见来人一身黑衣蒙面,沈南枝心惊肉跳,刚想大喊,见对方扯下面巾,露出熟悉的脸庞。沈南枝准备转身离开才注意到,那人左手正按着腹部。
“你受伤了?”
见她拧着眉,萧闲扯出一抹笑:“夫人这是担心我?”
“这时候还贫嘴,”沈南枝瞪眼,“我着人去请大夫。”
手刚抬起打算开门,就被他按住:“不,不能去。”
想起萧闲之前被人刺杀之事,如今又是一副乔装模样,沈南枝大致猜到不能寻大夫的原因。
沈南枝扶他躺在床榻,端了一盆水放在一旁,又添了些烛火让房间更加明亮。
萧闲压住她拿剪刀的手:“我自己来。”
“你躺好。”沈南枝绷着脸,低头把伤口周围的衣物剪开,箭头完全没入他身体,“伤口很深。”
“无妨,夫人直接拔。”
沈南枝犹豫,她没有拔过,伤口这么深,若有倒钩,会扩大伤口,心中迟疑的同时将周末血迹清洗。
萧闲伸出手握住她的,这才发现她手心的薄汗,他调笑道:“我竟不知道,夫人如此紧张我。”
“是否有倒钩?”沈南枝自己判断不了,只能问他。
见她还是绷着脸,萧闲收起玩笑,声音温润:“有。”
沈南枝将刀身放在烛火上炙烤:“你忍着点。”
萧闲露出信任的笑容,沈南枝将烛火再拿近些,用刀割开伤口周围。
他颤抖的腹部和额间的汗珠皆表明萧闲的疼痛,沈南枝的鼻尖也冒出微汗,随后她迅速拔出箭,听到他忍痛闷哼声,她顾不上许多,立马倒上金疮药,他的腹部紧缩更厉害。
沈南枝胳膊绕到他后颈,托住他:“稍微起来点更好包扎。”
她用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两个人的距离拉远又拉近,彼此的呼吸仅在咫尺之间。
萧闲忍不住一点点靠近,以至沈南枝绑好绷带抬头时,撞到他下巴。
“嘶!”牙齿磕到嘴唇,萧闲感觉口腔内有股血腥味。
沈南枝见他眉头微皱:“我绑太紧弄疼你了?”
萧闲摇摇头,指着自己下嘴唇:“撞出血了。”
知道问题不大的沈南枝扔给萧闲一条干净的毛巾:“自己擦擦额头的汗。”
“夫人这就不管我了?”萧闲一副可怜兮兮的语气,随后还有模有样地叹气。
这招果然有用,沈南枝拿过毛巾,擦干他脸上的汗:“把衣服脱了。”
“啊,夫人你要对我做什么?”
又贫,沈南枝忍无可忍,咬牙切齿:“萧闲。”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姓名,萧闲先是一怔,见她气恼的样子反觉有趣。
“你要穿着这件破烂的衣服招摇我也无话可说。”沈南枝端着那染红的水往外走,萧闲立刻出声。
“自然是听夫人的。”
沈南枝换了盆热水进来,扶他慢慢坐起,上衣完全褪去,平日看着瘦弱的人展现漂亮的薄肌,沈南枝心慌脸却不红地替他换上干净的衣物。
萧闲的视线却始终落在她身上,直到眼前一黑,脸上一热。
沈南枝打湿了毛巾,一整个盖在他脸上,胡乱搓一通。
萧闲无声笑弯眉眼,声音温润:“辛苦夫人了。”
“你做什么我不管,但是,你要活着,”沈南枝将毛巾搭在盆沿,“若你死了——”
“你就?”
沈南枝打破他幻想:“泳馆盈利便全归我。”
萧闲忍俊不禁:“夫人真是刀子般的嘴。”
沈南枝没再接话,收拾好东西后吹灭床前的几盏烛火,只留手上一盏。
萧闲见她转身:“夫人去哪?”
沈南枝径直往他平日休息的罗汉榻去。
“还是我睡那吧。”
“你受伤了,在那好好休息吧。”沈南枝出声制止,见他还要掀被,“我累了,早点休息。”
烛火在她眼中跳跃,她的神色忽明忽暗,但萧闲知道她是认真的,便安分躺着。
屋内最后一盏烛火熄灭,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萧闲听见她翻来覆去的声音,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萧闲的心也渐渐安定,不觉中也睡着了。
次日,萧闲先行醒来,缓步到她跟前,见她睡得正香,他便坐着看了好一会,端详她睡着的模样,和白日差别不大,少了几分淡漠。
沈南枝对很多人都淡淡的,也对很对人温和带笑,只是他属于前者。萧闲气鼓鼓地伸手戳她脸颊,不巧的是,他一戳,沈南枝便醒了。
她稍微揉眼,支起身体:“怎么了?”
她刚睡醒,声音毛茸茸的,萧闲那点气又没了,嘴角扬起:“我饿了。”
没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没有一丝辣椒的面条端进房内,只是不是萧闲相见的人,他问春竹:“夫人呢?”
“姑爷,小姐去看芸娘了。”春竹将东西放下。
“怎么不放一点辣椒?”萧闲平日喜辣。
“小姐叮嘱我不要放辣椒。”
春竹出去后,萧闲才露出眼中的笑意,将这清汤寡面吃得津津有味。
卫昭请示后进去,见萧闲的模样才知他受了伤:“大人,你受伤了?您去盐政衙门了?”
“嗯。”萧闲又夹了一筷子面条。
“大人,您怎么单独行动?”
萧闲正要说,沈南枝推门而入,看到卫昭她已习以为常,取了学员上课记录的册子便准备离开。
“多谢夫人如此体贴入微。”萧闲示意他眼前没有辣椒的面条。
沈南枝倒是没理他,反而对卫昭说:“他昨夜中箭,我简单处理了一番,你查看一下。”
“是。”卫昭抱拳领命。
待沈南枝上午为两批学员授课后,她去药店抓了点药,经过告示栏,见众人围着,像是热烈地讨论着什么重大事件。
沈南枝问内围出来的人:“小哥,发生什么事了?”
“今年武举改制了,”小哥语气激动,“泅水被纳入武举。”
沈南枝露出笑容:萧闲果真没有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