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两全 如果他把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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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恭人没有睁眼，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吴妈妈不敢再劝，退到一旁，悄悄抹泪。
“你说，是不是我心肠太硬？”
“老夫人哪里的话！老夫人孤身一人把老爷拉扯大，是张家的大功臣啊！老夫人若是不强硬一些，当年咱们家早就被族里吞了。老夫人不出门交际，也是因为老爷身处要职，现在又在燕王治下，实在是不能不小心。”
张老恭人微微一笑：“想不到你这老货倒是懂我。只不过如今看来——形势却不一样了。”
吴妈妈心知张老恭人性子，并不敢多劝，只能道：“老奴看不懂，只看出来老爷是真心为老夫人，徐夫人也是真心为老夫人。”
“真心吗………………”张老恭人长叹一声，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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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四回来的时辰比往常晚了些。他依旧是一身破破烂烂的青布棉袄，进门先行礼，然后规规矩矩站在门边。
袁微识曾经问过他，为何不换了府里新配的衣服，他解释道越破烂越无人在意，当细作的就得学会尽量不引人耳目。所以虽然这身烂袄实在是有碍观瞻，袁微识也只得忍了。
“夫人，小人按您的吩咐，盯了道衍大师的行踪。他这几日不在庆寿寺，小人在寺外蹲了两天，只见他的小徒弟进进出出，本人却一直没露面。后来小人听到了小沙弥们的对话，才知道他去了西山围场。”
“西山围场？”袁微识眉头一蹙。
“是。围场那边有燕王的别苑，大师这几日就住在别苑里。小人又去了西山，打听到他每日清晨都骑马进山，傍晚才回来。”
袁微识沉默了片刻，这位大师，怕不是又要去西山搞什么祥瑞了吧。
北京这么多山，单逮着西山一个薅啊？
不管他要做什么，既然他在西山，那倒是个机会。庆寿寺一般人进不去，西山那边总有平民住的房子。若是和道衍在西山偶遇，那就真是天意了。
“继续盯着。”她低声道，“不要打草惊蛇。他每日什么时辰进山、走哪条路、带几个人，都记清楚了。”
“是。还有一件事。谢贵那边，小人也摸到了一些。”
袁微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这几日日日有人半夜坐小轿到谢贵那处宅子，小人花了些银子买通谢府后巷一个更夫，说是金陵那边来的人，从后门进去，待一个多时辰才走。”
袁微识眉头一皱。这么简单就被查出来行踪了吗？什么人会如此大赖赖的走漏行踪？
“更夫说，那人来了三次了，每次都是三更天到，四更天走。谢贵府上那几日都加派了人手巡逻，连厨房的丫头都不许出二门。”
这是在干什么？她缺少前因后果，实在是猜不出来。但是徐乱那边应该就快收手了，这些消息得尽快递给他。
“等守备回来，你去把这些事跟他汇报一下。”她吩咐道。
洪四却没有动。
“夫人，小人只听命于夫人，不受守备大人管辖。”
袁微识一愣。
“你说什么？”
“小人这条命是夫人给的，小人的主子只有夫人一个。”
袁微识沉默了。这人到底跟徐乱有什么龃龉？
不过既然徐乱没说什么，那就不算什么大事。
她叹了口气：“知道了，那你先下去吧。”
“是。”洪四磕了个头，起身退了出去。
戌时三刻，徐乱也回来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大氅上带着冰凉的寒风，脸上却带着几分惬意。
“回来了？”袁微识接过他的大氅，递给青杏。
“嗯。”徐乱看到袁微识迎出来便微笑起来，“年前没什么大事，各营都放假了。”
袁微识在他对面坐下。
“燕王传话说让儿郎们都松快松快，点了世子、高阳王，还有几个王府的子弟，一起去西山围猎，两三日就回来。”
又是西山。
袁微识心头一跳：“什么时候去？”
“明天一早出发。”徐乱端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她，“我在西山也有一处小庄子，现在是徐锋家的在管着。等时局安稳了，以后你也可以去西山——”
他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停了下来。
袁微识微微一笑：“何必以后？我明日就可以去呀。”
徐乱却有些落寞道：“也对，趁现在还——还闲着吧，散散心也好。”
徐乱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一亮：“对了，西山这边也有狐狸，虽说比不上嘉峪关，倒是毛皮也还成。我猎两条来送与你。”
第一次送的白貂围脖吗？已经被她卖掉了！
袁微识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轻轻咳了一声。
“怎么？”徐乱看她神色不对。
“没什么。”袁微识连忙岔开话题，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的胡子又长了，乱蓬蓬的，像一团杂草，应该叫人来修剪的。
袁微识刚想叫人打来热水，突然想起刚才张老恭人说的话。她如果真的是一把利剑，那就应该按照利剑的样子行事，而不是用别的包裹起来，假装自己不锋利。
她盯着徐乱的胡子咬牙道：“你这胡子多久没修了？”
徐乱下意识摸了摸下巴：“啊，有些日子了。怎么？”
袁微识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妆奁盒前，翻出一把小剪刀和一把梳子，转身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坐好，别动。”
徐乱看着剪刀微微后仰，眉头跳了跳：“你要给我修胡子？”
“不然呢？”袁微识在他面前站定，一手托住他的下巴，一手拿起梳子，“别乱动！”
徐乱浑身一僵，依旧后仰，喉结上下滑动一下，身子却一动也不动。
“以前这胡子留得实在不像样，显得老气横秋的，像个落草的寇首。”袁微识努起嘴摇了摇头。
两个人离得很近。她能看清他脸上那些细碎的伤痕，颧骨上一道长长的旧疤，他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微微颤着。
两个人的呼吸也很近。徐乱感到了香气扑鼻，若有若无的气息，心脏怦怦跳了起来。
他看着袁微识弯下腰来，发梢垂下，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摆动。她的眼睛亮亮的，十分专注，映照出他无措的脸。
他忽然感觉不能就这么盯着她看，只好垂下眼帘，又看到了她雪白的手在自己脸上动作。
徐乱不敢乱动，但是他的呼吸热了起来。
袁微识却什么都没看见，只专心对付他的胡子。
以前那个形状也太蓬了！即便是络腮胡，也不能这样子吧。
袁微识心中回忆她曾经见过的胡子们。老大人们的山羊胡子是万万不可的，而立之年的大人们虽然是略微短一些，却依旧会在下巴上留出一个小揪揪。
她歪过头仔细打量徐乱的脸，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把胡子全都剃了会怎样？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徐乱还要带兵，留胡子怕是要有威慑力，不然以他这个年纪，称一声少年将军也是可以的。
如果实在不能全剃光，那——剃一半也行吧——要不然，只留一点呢？
她伸出手摸索着徐乱的脸型，打定主意，把多余的全部剪掉，只留薄薄的一层。
剪刀咔嚓咔嚓地响，一小缕一小缕的胡须落下来，掉在她的手背上，痒痒的。
屋里十分安静，屋外也寂静无风，整个天地只有剪刀声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
满打满算，他们离这么近的样子，一共也就两三次。
他的脸颊上有好几道旧疤，最长的那道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现在看来，疤痕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了许多，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白色。不知道徐乱是不是想用胡子掩盖疤痕呢？
“疼吗？”她轻声问。
“什么？”徐乱下意识回应。
“这个。”她的指尖轻轻触碰那道长疤。
徐乱恍然：“早就没事了。”
骗人。袁微识抿了抿嘴，并没有继续追问。她看着手中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她剪完最后一刀，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这下好多了。”
她顿了顿又道：“很好看。”
徐乱抬手摸了摸下巴和两颊，胡须被修得整整齐齐，只留了大概半寸长，露出他清晰的下颌线。
胡子剪短后，他高挺的鼻梁也显露出来，脸颊上的伤疤却也更明显了。
他有些不习惯，又摸了两下，耳朵更红了。
袁微识收了剪刀，站在他对面，忽然意识到他长得很不错。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呢？好像以前只关注到了他黑白对比极为明显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用手给他拍胸前的胡子茬子。
徐乱却像被热水烫了一般跳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我自己来。”
她伸过手抓住徐乱：“围猎那天，我要跟你一起去。”
“嗯？”徐乱抬头看她。
“我还没见过。在金陵时，他们都是做做样子，圈一块地放几只兔子，没什么意思。听说你们是真刀真枪地打，我想去看看。”
徐乱被她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话未过脑子就从嘴边溜了出来：“好，我答应你。”
他一点都没想怎么跟世子和高阳王交代自己带了家眷，也根本忘了长宁郡主也要一起去。
袁微识抿嘴一笑，围猎这件事根本不重要，见到道衍才是她的目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