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转机 想起母亲当 ...
袁微识带着青杏出了张府大门,回头看一眼,叹了口气。
老恭人的戒心比她想象的还重,今日这番铺垫,也不知能不能让她动心。
也不奇怪,吃药这种事,任凭自己吹得天花乱坠,谁又敢乱来呢?尤其老恭人又是谨慎多虑的性子,平时清高不爱麻烦人,但从她连亲儿子都不愿麻烦就能看出来。
只能徐徐图之。
从张府回来,袁微识在屋里坐了片刻,开始为下一步筹划。
她铺开宣纸,研好墨,提笔作画。
她口中默念诗句,思忖片刻,落笔即动,毫不犹豫。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一叶扁舟横在渡口,岸边的柳树只剩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微微倾斜。
她几笔画完,又提笔在右上角,默写出外祖父的一首古体诗:
大河东入海,白日上荒丘。此山万古在,登临得我眸。
天低雁欲坠,风急叶横秋。反顾来时路,寥落心忧忧。
壮哉造化功,何言恩与仇?但怜世间苦,处处骨成丘。
兵戈连朔野,寒妇泣空楼。安得偃干戈,黎元得休休。
长歌一曲罢,双泪落沧洲。
写罢,她退后两步,眼眶微微发热。
外祖父一生放浪形骸,嬉笑怒骂,世人只见他行为不羁,殊不知他心系苍生疾苦,却不得重用,以至晚年郁郁而终。
外祖父若是还在,看到今日这局势,不知会写出怎样的诗句来?
而他卑鄙的外孙女,又要利用他的名声去做坏事了。只希望外祖泉下有知,骂得轻一点。
袁微识放下笔,把画晾在一旁,仔细端详。等和道衍面见那一日,这幅字画就派上用场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青杏进来添茶,小声禀报:“夫人,大人让人传话回来,说今晚未必能赶回来用饭,让夫人不必等他。”
袁微识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告诉自己要有耐心,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焦虑。
这一等,就是一整天。入夜,徐乱没有回来。
翌日,袁微识又等了一上午。张府那边也安安静静,没有人来请,也没有人来回话。她让青杏去隔壁打听,吴妈妈却说老恭人还在歇着,没有传话出来。
袁微识心里十分焦虑,只担心自己是否非但没把老恭人说动,却惹了她的反感,得不偿失。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地板都被擦亮了。下午,她实在坐不住,又让青杏去问了一回。这回吴妈妈的回答更简短了:“老恭人今日精神更差些,没说几句话又躺下了。”
老恭人到底怎么样?她到底怎么想的?袁微识心神恍惚,开始思考是否要找个人假扮医生去接近她。
不行,她不能显得太急切。老恭人这种性格,越是被人劝,越容易逆反。可是不知道是袁微识先等不及,还是老恭人的身体先等不及呢?
第三天。
袁微识早早起来,嘴唇上已经起了个泡。幸而这次没有让她等多久,辰时刚过,前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帘掀开,青杏领着一个人冲了进来——是吴妈妈。
吴妈妈脸色煞白,眼眶通红,一进门就扑通跪下了。
“徐夫人!求您救救我家老夫人!”吴妈妈一个头结结实实磕在地上。
袁微识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扶她:“吴妈妈快起来,慢慢说,老恭人怎么了?”
吴妈妈一把拽住袁微识,嚎啕起来:“老夫人今早起来就说不舒服,奴婢扶她在榻上躺下,谁知没过半个时辰,她忽然就翻了白眼!奴婢喊了半天才醒转过来,可人迷迷糊糊的,说话也颠三倒四,翻来覆去,直说头疼得厉害……”
“请大夫了吗?”
“老夫人不让!奴婢说去请大夫,她发了很大的脾气,说谁都不许请,还把手边的东西都砸了!奴婢跟了老夫人三十年,从没见过她发这么大的火,实在是不敢违逆啊!”
“那怎么不去请张大人?”
“大人前日就去了周边巡视,说要三五日才能回来。夫人和小姐去了保定拜佛,谁都来不及!”吴妈妈哭得更厉害了,“奴婢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夫人。奴婢想起来夫人手里有药,能不能,能不能————老夫人这个样子,再拖下去,怕是要出大事啊!”
袁微识终于等来了老恭人求药,现在却犹豫起来。
原因无他,老恭人晕倒了,自己去灌药,她醒来谁承担得起张氏一族的雷霆震怒?若是她自己来求药,那倒是真好,如今这个情况,实在是不妙。
吴妈妈看袁微识犹豫,立时又连连磕头,地板砸得哐哐响:“夫人!夫人!奴婢实在是没办法了,但凡有别的法子,也不能来为难夫人!您放心,吃药这事奴婢一力承担,必不会让您受一点置喙!”
袁微识低头看着吴妈妈,深吸一口气,心中无比镇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欲有所取,必先所予!
“青杏,去拿药。”她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吴妈妈,前面带路。”
袁微识随吴妈妈疾走到张府,几个小丫头垂手站在门外,个个脸上带着惶恐。
屋里光线昏暗,张老恭人半靠在榻上,身后垫了一堆东西,人却歪向一边,头垂着,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干裂起皮,面色灰败,毫无光泽。
她皱着眉头翻来覆去,转辗反侧。嘴里含混地念叨着什么,又听不真切。
袁微识快步走到榻边,轻声唤道:“老恭人?老恭人?”
张老恭人没有应,只是烦躁地轻轻挥手,像是要赶走什么。
吴妈妈在一旁抹泪:“从昨晚到现在,就喝了小半碗水,饭一口都没吃。奴婢熬了粥,老夫人连碗都推摔了!”
袁微识伸手探了探老恭人的额头——不烫,反而有些凉。她又搭了搭脉,脉象细弱,时有时无,跳得极不规律。
她不是大夫,但她见过母亲发病时的样子。
“老恭人,”她俯下身轻声道:“您能认出我吗?我是隔壁的袁氏。您喝点药,喝了就不难受了。”
张老恭人眉头紧皱,嘴唇动了动,含混道:“不……不喝……”
“老恭人,这药我前日跟您说过,是嘉峪关张神医配的,我自己也吃。您信我这一次。”
张老恭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这一次,她没有推开。
她实在太难受了。
头疼得像要裂开,浑身上下宛如针扎,连喘气都带着阵痛。在铺天盖地的痛苦面前,什么都不重要了。
袁微识见她没有拒绝,小心翼翼地将药碗凑到她唇边。
“老恭人,来,慢慢喝。”
张老恭人挥舞拒绝的手顿了顿,轻轻放低了一些。袁微识抓紧空挡把药碗抵在她嘴边。她皱着眉头,抿了一口,又摇头要吐出来,把脸转向了里面。
袁微识连忙把药碗往回撤,轻轻给老恭人拍背。
老恭人缓了一会,又回过头来,这次略好了些,又喝了一口。
袁微识极尽耐心,哄着骗着安慰着,给她喂下去小半碗,老恭人便再也不喝了。
好在这些应该也够,袁微识把碗递给青杏,扶着老恭人躺平,替她掖好被子。
“您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张老恭人没有说话,眼睛已经闭上了。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虽然仍旧皱着眉头,时不时扭着脖子很难受的样子,但是总算是真正的睡着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吴妈妈的抽泣声。
她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嘴里念叨:“老天保佑,观世音菩萨保佑……”
袁微识朝吴妈妈点头示意,两人走到外间。
“吴妈妈,”袁微识压低声音,“非常时刻,我用了非常手段。老恭人醒来若是生气,我理当前来谢罪。只是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这药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张大夫说了,要真正把病根除了,还得他亲自把脉才行。这次是救急,等老恭人好些了,还是要正经请大夫看的。”
吴妈妈连连点头,感激涕零:“奴婢省得,奴婢省得。今日若不是夫人,老恭人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夫人放心,老恭人若是怪罪,奴婢一力承担,绝不连累夫人。”
袁微识摇了摇头:“谈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看见老恭人便想起我母亲,实在是不忍心她这样受苦。”
她顿了顿又道:“我不便久留,就先回去,有事吴妈妈派人随时来叫吧。”
吴妈妈千恩万谢,亲自送她出了二门。
回到自家宅子,袁微识身心俱疲,长舒一口气坐下,浑身酸痛。
老恭人会不会生气?
换作是自己,被人趁昏迷时灌了药,醒来第一反应恐怕也是恼怒。虽说是一片好心,可到底没有经过人家同意。
她叹了口气,只不过,当时的情形,怕是也不容她多思多虑,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而她看到老恭人难受的样子,还是想起母亲当年,这让她万般痛苦,心中隐隐生出一丝怨恨来。
母亲当年为何没有药医治呢?张大夫那时候在哪里呢?
是了,都是因为父亲一直在国子监,他们没有办法离开金陵到处求医问药。那么父亲根本就不怜惜母亲的病体吗?他好像也从来没有求助过别人,从来没有问过一次,别的地方有没有神医?
袁微识双手抱住头,眼泪滴在桌子上。
母亲临终时,倒是并未如老恭人这般痛苦,她虽看上去十分头痛,却很释然。她在释然什么?是终于脱离了这个严苛的孔家,严苛的袁家吗?
袁微识不知道该怨恨谁。她静静坐在桌前,浑身脱力。
酉时,天色暗下来,屋里掌了灯。
门帘掀开,青杏满脸喜色地进来:“夫人,张府来人了,说老恭人醒了,请您过去说话!”
袁微识心头一跳,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求收藏!段评已开。 有榜随榜,无榜隔日更。入v双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