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流放地当太子太傅》千里其麦

127、蒋家 这蒋月白既

　　“李严，后方全部交给你。掘子军备好工具，一旦开战，随时可以掘壕筑壁垒，不可耽搁；军医署备好伤药绷带，随军跟上，张大夫那边，我亲自去说，叫他不必跟着，若是他非要去，你一定要阻止；粮草、肉食、箭矢辎重按日分批往前线输送；军正随时监察各部军纪，但凡有劫掠、滥杀无辜者，按军法处置。这些都是你熟了的事，无需我再多言。另外，等樊奎处理完事务，叫他来见我。”

　　李严点头称是，犹豫一下还是问道：“大人，那你不坐诊主帐吗？”

　　徐乱把手中的小旗往沙盘上一扔，勾起嘴角：“我会一直在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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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袁微识已经吃完了早饭，独自坐在花厅里，心里郁郁难平。

　　昨晚自己说那话确实过分了些。

　　可——是徐乱先不同自己商议，就自作主张打算送她去金陵的，是他徐乱乱出主意要休了她的！这般独断专行，还不许她生个气，说个重话了？

　　她不理他，那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他要去打仗了。

　　袁微识长叹一口气，百分的纠结挂在脸上——到底要不要主动去看看他？

　　可是实在是拉不下脸面！

　　青禾端过茶水，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袁微识察觉到人来，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命青禾请王姥姥过来商议事务。

　　待王姥姥坐稳后，袁微识早已平定好了心绪，把手中的笔放在笔架上道：“王姥姥，此番请你过来是有两件事要与你商议。其一，年前拿下罗山的时候，各个庄头听闻消息，急匆匆跑来面见。但是家中有急事，我没有见他们。想来过了这么长时日，各个庄子里的账本都盘清楚了吧。”

　　王姥姥有些不明白：“夫人这是——”

　　“我就是要给他们时间圆谎。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让他们这次把账本都拿来，我看过之后，以前的账目问题就过去了。以后按照规矩来即可。所以，这次让他们把去年，前年庄子上的收成，存粮，买卖，牲畜，还有其他外快，庄子上人员数目，统统都写好了报上来，我要归档的。”

　　王姥姥点头：“老身明白了。”

　　“还有，我已经派赵大勇留在了昌平庄子学习大棚技术，过段时日他就回来了。姥姥你也知道，北边风沙大，冬日人们吃不上青菜，我想实验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成本拉下来，让大家也能吃上一些稀罕物。至少，让家里有些闲钱的人能吃到，我们也能多赚一些钱。”

　　“所以，夫人是要让他们先做个准备？”

　　袁微识点头，眼中露出笑意：“我已经拿到赵大勇的信了，信中写的很清楚，建造温泉大棚需要的地基，水渠，沟槽，棚子，都该怎么建造。让庄头们先准备起来，等赵大勇一回来，我会和他一起亲自去督造。”

　　王姥姥点头称是，记住这件事。

　　袁微识又道：“其二嘛，姥姥你也知道，我是打算在这边建一个学堂的。我相中了英烈祠旁边，后罩房后面那几间空屋子。说来也巧，当时选择英烈祠地址的时候，想选个清净的地方，就把后面的房子都空了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我去看过了，房子情况很好，稍加修整就能充作学堂了。”

　　王姥姥沉思道：“敢问夫人，是只打算做自家的私家学塾呢，还是对外招收学子，接纳关口各色子弟？”

　　“自然不能是私家学塾，若是私塾，那何苦建在英烈祠旁边，直接在家里找个房子不就好了？我开办学堂，想的和世子一样，是为着边关穷苦孩子们能认识几个字，懂得一些道理。若是能做到这些，那便是我的大功德了！”

　　“夫人此举，已是菩萨手笔了！”王姥姥赞叹一声，又沉默片刻，才斟酌又道，“不过，夫人若是想大办一场，有一户人家，夫人万万不可不放在心上。”

　　她审度袁微识的神色，继续道：“关口这边，也是有一家书院的，便是蒋家的若谷书院。若谷书院名声素来响亮，年年都有人过乡试，间或出几个秀才甚至是举人。如今夫人也要办学堂，那边必然会密切留意，夫人心中要早做准备。”

　　袁微识微微蹙眉：“蒋家？莫非这也是和蒋侧妃系出同脉？”

　　王姥姥知道她对北边盘根错节的势力了解不多，便细细为她拆解其中内里渊源：“正是。蒋家是关口数一数二的望族，若谷书院牢牢把持着这边学子命脉，根基深厚。其中有几位老师名声也很响亮。又因着跟燕王殿下联了姻，蒋家借着这层姻亲，又拿到了大笔商贸差事。但是为着掩人耳目，许多生意还是交给了旁支打理，因此很多人并不知道这层。而上次夫人拿下的罗山，背后是刘员外，刘员外背后才是蒋家。”

　　王姥姥顿了顿，看了一眼沉思的袁微识，又继续说道：“蒋侧妃是蒋家族长老爷的嫡女，蒋月白是蒋侧妃哥哥的长子，是实打实的嫡子嫡孙，尊贵的很。自小被族长家百般娇养，寻常事无人忤逆他的心意。”

　　袁微识挑了挑眉，心道这倒奇了！回想起来与他几次打交道，虽然脾气坏了点，但是并不觉得如何娇纵任性啊。

　　“那这蒋月白既然如此贵重，该当读书才是，如何进了南大营？”

　　王姥姥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又继续讲：“是了，问题就出在这里。这蒋月白长到十岁，竟然一心痴迷起军械来！蒋家原本指望他走科举正道，做个两榜进士，也提一提蒋家的身份，因此全族上下无一人同意他去大营，纷纷阻拦。奈何这蒋月白自幼身子就弱，他竟然不惜以自己身子为要挟，绝食抗议。蒋家人甚至连巫蛊之术都试过了，大神也都请过了，依旧不行。族长实在是心疼孙儿，终究拗不过他，还是借了蒋侧妃的情面，把他送进了不上前线的火器营。”

　　袁微识恍然，终于体会到了蒋月白的娇纵任性！

　　王姥姥露出赞叹的神色道：“蒋月白也是很争气，凭借着聪明才智很快就崭露头角，成了火器营参将，把整个火器营攥在手里。只是他性子实在是古怪又不近人情，碍于燕王和蒋家的两层关系，旁人大多不愿与他起冲突，便也由得他这个身体病弱之人撑到了现在。”

　　袁微识蹙起眉头。原来蒋家的势力在关口已经铺展到如此地步！她端着茶杯，发了一会呆，暗下决心：蒋月白啊蒋月白，虽然你我有些交情，虽然你身体挺差，但是我不仅要经商从你们手里分一杯羹，就连这学堂，也得从蒋家密不透风的势力里撕开一个口子！

　　要知道，太祖皇帝一穷二白起义，正是打破了旧秩序，打断了家族势力的垄断，才能开创基业创立大明。而本朝也不过才二十来年，这些家族势力就开始扩张吞并土地了！

　　袁微识咬住嘴唇：徐乱能按时发粮饷，是因为兵囤制度，如果土地逐渐被家族势力吞掉，那粮饷势必有一天无法发下来，到时候边防什么样，士兵什么样，看看前朝就知道了。

　　她无法上战场打仗，但是骚扰一下这些大家族们，还是可以的！

　　“不过夫人也不必太过忧心。”王姥姥见她皱着眉头思考，便宽慰她，“夫人的身份摆在这里，蒋家必定不会公然为难。只不过，我们需要防着他们暗地里使绊子。”

　　袁微识缓缓摇头：“其实我们与他们本就算不上当面竞争。我办这学堂，收的是穷苦孩子，为的是教孩子们识字明理，并不奢望他们能去科举。这同蒋家若谷书院完全不一样，他们经营这么多年，自然不会看得上我这小小学堂的。而且——”

　　她拿起眼前写好的纸给王姥姥看：“我并不只教他们认字，还要教他们算数，买卖，懂节气时令。农书农理朝廷年年都刊印，可真正下到田间地头的有几何？想都不用想，有一成就不错。这不仅是当地官员做不做为的问题，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农民看不懂字，接触不到。”

　　王姥姥没想到袁微识竟然想到了这个，沉吟片刻道：“农事倒是不着急。概因乡间农户里正各个都是老把式，手里握着一些祖传的道理，而军屯这边也有自己的章程，很多新式玩意儿下发不到，也是正常。夫人若是贸然编撰讲义授课，反而容易惹人非议。”

　　袁微识挑了挑眉，知道王姥姥一片苦心，便不继续反对，只道：“也可，等我们大棚真正建起来，有了收成之后，再提出这件事。”

　　王姥姥十分欣慰，又出主意：“算数倒是不错，只不过若是夫人亲自筹谋编撰讲义书籍，未免太过耗损心神。要说这算数，粗浅的倒是好办，可若是深入到记账、盘账，亦或是珠算，都不是一日之功。而大户的官帐，商铺的本子，又都各有各法，可不是轻易就能学的懂，教的会的。”

　　言外之意，夫人你也都会吗？

　　袁微识却眼神一亮：“那我们何不去寻现成的？在北京时，世子不是也在着手兴办蒙学，我直接去问世子好了！我这就修书一封，向他求取一份现成的讲义，还有老师。办学堂可是大事，世子总不会不管不问！”

　　王姥姥十分意外，没想到袁微识与世子交情倒是很不错，可以直接开口讨要东西了。

　　她却也没多问，只点头称是：“若世子愿意，那自然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