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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妖捉妖 从现在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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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苏怀玉安安静静地捧着杯子喝姜茶。
眼前是慧姨温柔和蔼的笑容。
苏怀玉察觉到她久久注视着自己,抬眸回她微微一笑。
热姜茶氤氲,眼前起了水雾,她再次低头看着杯子里自己泛红的脸颊,忍不住回忆起在林家庄经历的种种。
自从林炽发令让族人各奔前程后,林氏剩余人最终选择离开那片世外桃源。
一场灾祸后康城的城主及两位公子都暴毙,康城上下没有了主心骨,一切调度都听从斟昀之的命令。
在斟昀之的帮助下,她们安顿在康城生活,林氏幸存者各自找到了维持生计的营生,所有人十分默契,只口不提什么前朝后裔。
生者往前看,一切看起来是最好的结局,然而桑桑和林炽却突然向自己道别,二人作伴闯荡江湖,一览山河去了。
在那之前,斟昀之还为她俩找好师傅学了点保命功夫,打点好一切。
苏怀玉自己也没闲着,帮着林氏其他人安置再就业,没人再想提起曾经冤枉且还要烧她祭神的黑历史。
二人忙里忙外,这期间理所当然的再没说过一句话。
只剩偶尔的眼神交汇,又在一瞬间交错开来。
直到将林家庄和康城的事宜安排妥当,斟昀之才启程回到慧姨家,他似乎才想起还有自己这号人一般,临走前才通知自己。
彼时的她正和桑桑泪眼汪汪、无语凝噎,不舍的道别。
她料想他会提前告知慧姨自己等人的下落,果不其然,慧姨见到自己第一面就双眼凝出泪花,眼神中喜悦之余,似有责怪和担心。
饭桌上,慧姨一手拉一个,左看看右看看,给自己夹一筷子菜给那人添一筷子肉的,简直宝贝的不得了。
然而两人依旧没有话说。
苏怀璧想起原主交代的任务,艰难地开口提出离开,惹得慧姨佯作嗔怒道:“阿璧,你既已杀了那坏心亲戚报完仇,如今也没有别的亲人在了,一个女儿家在外没有人帮衬多危险,不如就在这儿安心住下吧。”
没错,她解释之前匆忙追去那捉妖人的原因是,那捉妖人乃是抢夺自己家产的叔叔,本想同归于尽,结果幸得桑桑相助,自己才得以杀死他报仇雪恨,那人临死前自己才得知家产已经被败光,他们只能靠坑蒙拐骗度日。
慧姨将她揽进怀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受苦了,孩子。”
饭后,她依旧住在书房里歇息。
只是虽同在屋檐下只有一墙之隔,但是斟昀之一直不和自己说话,她也找不到机会和人家道歉,俗话说得好,剑是剑修的命根子。
直到刚刚这场急雨来势汹汹,自己赶忙去抢收散落一地的桂花,秋风裹挟着湿意扑到裸露的皮肤上。
只一瞬便消失不见,仿佛那阵秋风是自己的错觉,熟悉的松柏香袭来,竟是多日和自己演哑巴的斟昀之。
那人不知何时竟一言不发的在自己身后撑起伞。
一个默默撑伞,一个默默拾花。
竟然诡异的和谐。
直到慧姨打断这幅画,边骂边匆匆拥着自己回屋。
她打了几个喷嚏后,慧姨责备了两句便吩咐他熬姜茶,眨眼的功夫便将姜茶端过来。
她文静的小口喝,慧姨也没催,只是怜爱的看着她。
“你这丫头,再怎么爱花也不能淋着雨去捡啊,可有好些?”
慧姨看着她埋进碗里的脸终于抬起,脸颊泛红晕,心想如此纤瘦的身板再怎么有力气也遭不住秋雨的。
她一声不吭的追着仇家离开这么多天,也没个信儿,多亏了昀之找到。
一个小姑娘竟然能追到康城,报仇的毅力着实强大,若是个男子,必定能在昀之手底下当个小将吧!
不过说起来,终究还是昀之和她有缘,相隔千里都能再次相见。
于是她看着苏怀璧的眼神愈发慈祥。
苏怀璧呐道:“我好多了,慧姨。只是看到那些花落在麻布上没收拾,怕发霉不能吃。”
“嗐,你这丫头倒是会吃。我已经收了许多在厨房,管够,你先好好睡一觉,我这去给你做桂花饼吃。”
慧姨闻言有些忍俊不禁,给她掖了掖被子便离开了。
窗外依旧淅淅沥沥,她却怎么都睡不着,赤兔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好,不知为何原主一直没有强行占据身体,反而让自己去找母亲。
老天奶!书里的世界也很大,除了大永朝还有邻国南疆等地方,单是大永朝面积就走不完,更遑论走遍世界,一点线索都没有地毯式搜查。
而原主本人则是一问三不知,半点同类信物都没有。
等等——
斟昀之和死去的康城主拿的罗盘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竟然能精准指向赤兔。
难不成里面有东西?
她赶紧掏出罗盘,这是她趁着斟昀之带人善后之前就藏起来的康城主的那只。
她轻拨指针,看着上面繁复的纹路与符号,脑海中回忆起康城主说过的话,他说这是国师亲自做的寻妖罗盘。
“奇怪,为何会有一种奇妙的熟悉感....... ”
不过她转念便想明白其中关窍,按照原文那为数不多的剧情来说,谁要对主角母女不利谁便是反派,既然原文最后的线索指向皇城,而派遣斟昀之一个边关征战沙场的将军秘密行动寻妖、让手下国师制作寻妖罗盘的皇帝,自然嫌疑最大。
本想在穿书世界潇洒走四方的苏怀玉秉持着穿书穿到底,送佛送到西,决定帮原主走一趟。
不过皇城太远,且自己一个贫穷孤女的身份乌发走到皇帝的跟前,只能从斟昀之身边入手了。
想明白这些,再感受罗盘微弱的灵力,一时心脏剧烈震颤,只见指尖流淌着的灵力亲和地绕在罗盘指针上,指针莹白如玉,被人细细打磨过。
这是一根骨针。
是赤兔骨,她瞬间明了刚才心脏为何跳动剧烈,原来是母女只见的感应。
这是原主母亲的骨头!
沉寂的原主又悄然上线,言语流露出滔天恨意:“这是母亲的指骨,凡人竟残暴下作至此!”
“从现在起,你每日只需睡一个时辰,加快修炼,早日救回母亲。”
苏怀玉:一个时辰会不会有点强人所难?
“我每日只睡半个时辰,已经对你放宽了。”
苏怀玉: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要从秦王身上下手,说不定他知道你母亲的下落。
“不错,你自然要潜伏在这个凡人身边,但修炼不可荒废,早日飞升被天道承认才更有胜算。”
苏怀玉:放心吧,你的心脉都修好了,离恢复实力不远了。
原主不置可否,也不再搭理她,丢下一句:“如何修炼你清楚,剩下的看着办”后就消失了。
房间重归安静。
苏怀玉盘腿而坐,开始翻阅脑海里的心法口诀试着修炼,时间越久她越回忆不起来现实世界,以至于听着外面慧姨喊她:“小玉”,竟然有些恍惚自己到底叫苏怀玉还是叫苏怀壁。
*
苏怀玉是被鸡叫声吵醒的。
她睁眼时天光大亮,打开窗户便是晴空万里无云的清爽。
院子里鸡叫凄惨,似乎鸡在扑朔着乱飞,先闻其声后见鸡,眼见慌不择路的鸡就要扑进窗户,一只手稳稳地捉住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
那双手修长且骨节分明,握住鸡脖子的大拇指微微用力。
苏怀玉看着窗户外的斟昀之,不知道这是唱的哪出戏。
慧姨听到声响赶紧从厨房里出来看,眼见好不容易斟昀之捉住乱飞的母鸡,重重舒了一口气。
“吵醒你了,小玉。怪我怪我,没让卖鸡婶子绑紧点,你再休息一会儿,慧姨给你熬鸡汤。”
“昀之啊,水烧开了,你去放血拔毛吧。”
说完便重新钻进厨房。
斟昀之淡淡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拽鸡走开。
只剩苏怀玉愣在原地。
她眨眨眼,看向斟昀之的背影,确认自己没做梦。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点好笑哈哈哈哈,堂堂秦王殿下,竟然会满院子捉鸡,还要去拔毛!
众所周知,开水烫鸡毛,腥味直冲天灵盖。
一会她可要多吃点鸡肉,才能不辜负小反派大清早的辛苦劳动。
苏怀玉穿戴好推门出去,院子里果然有斟昀之的身影,今日他换了一身粗布棉衣,松松垮垮的前胸衣领处前飘了几根白羽,此刻他撸起袖子,拧着眉拔毛。
若是忽略他手中所做之事,这样看倒像是在篆刻一件剑刃。
看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忽然头被重重敲击!
“嘶——”
“你打住,别搞情情爱爱的,凡人阴险狡诈,别忘了正事!”
苏怀玉:你怎么神出鬼没的!你打我就是打你自己你知道吗!还有,我这是对美好人类的欣赏!
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听见苏怀壁回应,苏怀玉悄悄舒了一口气。
只是这一拳打得苏怀璧什么心思都不敢有了,在他望过来之前,她赶紧装模作样的伸懒腰看向别处。
左右无事需要帮忙,她便又去看之前那本药书,一看就是好久,直到香气飘满整个屋子她才快步走出去。
苏怀玉嘴里嚼着炖烂乎的鸡肉,对慧姨和斟昀之猛夸彩虹屁,这鸡炖的真好,这鸡杀的也好。
“可不是嘛,多亏了昀之一大早又是杀鸡又是烧火的,没想到他第一次做这个这么趁手。”
“昀之做饭有天赋,以后准能讨个俊媳妇。”
慧姨笑眯眯的看着斟昀之和苏怀玉,心里越看越觉得两人般配。
斟昀之已经二十五了,从小来黔州从军,好不容易扎稳脚跟,却早就过了说亲的好年纪。他一个没了娘的皇子,从小不受皇帝喜爱就算了,长大后又遭皇帝忌惮。皇帝儿子又多,哪里还会想到给他找一门好亲事呢,虽说眼下封了王,到底是个没定下封地的秦王,无权无势满大永捉什么妖,背后指不定糟了多少人家笑话。
若是能这样下去也很好,两个人有缘,光是同桌而坐的郎才女貌便看着就让人高兴。
“昀之...”
“慧姨...”
慧姨和斟昀之同时开口。
慧姨笑呵呵的让他先说。
斟昀之抿了抿唇,语气柔和:“慧姨,此次回来纯是偶然,明日我便出发再去寻妖,你在家照顾好自己。”
“有什么事就喊杨副将来。”
慧姨嘴角笑意一滞,了然道:“好,那个,小玉啊——”
苏怀玉趁机说道:“慧姨,我也得离开了。”
这话叫斟昀之和慧姨齐齐看向她,似乎不明白她一个孤女能有什么事。
她想了好久,终于想到一个合理同行的方法。
还能顺便蹭一下小反派的武力值。
她掏出那个黄金罗盘。
“听闻圣上悬赏捉妖人黄金万两,我也想去试试。”
“这...小玉,不是慧姨打击你,虽说这年头捉妖人在江湖上横着走,但凡捉妖都得有保命功夫在身的,况且谁也没见过赤兔,万一是皇帝年纪大了听人胡说的呢。”
斟昀之听到这番大不敬的话竟然没斥驳她,倒是让苏怀玉很意外,但是她也没指出来,反而拉着慧姨的手。
“慧姨,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可是我得找到事情做,我想赚钱养家糊口。”
慧姨被她的话逗笑,心中感叹:皇帝真是老了,无端发出什么号令,竟引得大永朝掀起捉妖热,连这个可怜的孤女都要铤而走险去谋生路,不过这样也好,女子有志气是好事,总该有个谋生的事情做,总好过整日困在院子里郁郁不得志。
她忽然想到什么,合掌高兴起来:“好呀,那那就让昀之带你一起,左右他也是奉旨去捉妖的,你俩路上还能好像有个照应,我也好放心放你走。”
苏怀玉睁大眼睛看向斟昀之:“这......不好吧。”
慧姨拍向斟昀之肩膀,道:“有什么不好的,你俩正好替我监督对方,省得总不按时吃饭。昀之,你说呢。”
斟昀之瞥向苏怀玉和她手里的罗盘,嗓音清朗:“你何时有了这个罗盘,若我没看错,这是康尔那个。”
苏怀玉大方道:“是啊。”
大有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好在斟昀之没再多说什么,像是就此揭过之意。
慧姨没多问,继续刚才的话:“就这么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