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托邦雨季》施浅

4、联系方式 上官漾

　　上官漾的身体僵了僵，陈长济手带过的小阵风中仍旧存有那股像马吉拉的皂香味，夹杂着青柠香。这个人真的很喜欢青柠啊，汽水是，身上的味道是，连带着四周的空气都是。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教室，偶尔翻动桌上的书页，晚自习时间悄悄爬走。上官漾收拾着书包和文具，她仔细地叠好刚刚陈长济给她写的解题过程，方便后期裁剪下来当错题解释。在叠的过程中，陈长仲和唐迟迟突然从身后窜出来。疑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这不是我哥的字吗？”

　　唐迟迟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陈长济教上官漾题，她还真分不清这兄弟俩的字。

　　“哪有什么奇怪的？我们底牌就是如此善。”唐迟迟没脸没皮地说着。

　　看陈长济点点头，一旁的上官漾也收拾完毕。唐迟迟率先发出邀请：“漾漾，你是回家吗？我们一起？”

　　上官漾笑着应好，他们便走了出去，至于她同桌，此刻面对四下空虚的位置，有点孤独。他不回家吗？上官漾心里想着。

　　唐迟迟的声音再次跳入：“陈长仲，你哥这学期晚上还不回家吗？一直呆在学校有什么意思？”

　　上官漾发现陈长仲对这个话题好像比较敏感，一提起他哥，感觉他的心情都低落了几分。也难怪，刚才陈长仲过来时，陈长济连眼皮都没再往这边抬过，哪怕是一点。要知道，就算是平时，陈长济偶尔也会向四周看看，除了睡觉安分点，别的时候还会有些小动作。

　　“长仲，你和你哥关系不好吗？”上官漾小心地问道。

　　“没以前亲了，有点矛盾隔着。”陈长仲尴尬地笑笑。上官漾也不好再就着这个话题，在路上聊了些别的。

　　回到家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上官漾便上床睡觉了。真是可以把人累瘫啊，上官漾用着最后一点力气，在床上翻了一圈，证明自己还活着。

　　次日，上官漾定好闹钟，快速换上校服，扎好头发，随手拿几个面包就坐林叔的车上学了。林叔是他们家搬来燕安后从老宅跟过来的司机，同时也是漾父的秘书。漾父在公司里身居高位，对待项目却总是亲力亲为，亲自监督工作。前几年因为漾父带团来燕安谈了一个和燕安市里有关的项目，上官漾一家就搬来了这里。从项目甲乙方正式坐桌相见，到现在，已经是上官漾在燕安生活的第四年了。燕安和自己老家一样也属于南方，对于上官漾来说还是住的习惯的。上官漾到的不算晚，校园里还有点初春早晨的寒气，弥漫着清幽的氛围。上官漾踏着石路一路走向教学楼。石路的对面，也就是食堂门口，上官漾看到了一个清瘦的身影，那个男生一边手上拎着早餐袋，另一边手拿着手机在打电话。石路是到达教学楼的必经之路，上官漾继续往前走，男生的脸慢慢聚焦清晰，是陈长济。上官漾只能说缘分不浅。但从表情上判断陈长济电话那头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导致他的眉毛一直皱着，脸上有着清晰的眉骨。不好打招呼，上官漾选择直接略过。

　　“顺路吗，同桌？”上官漾刚要往前走，身后传来陈长济的声音。陈长济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头偏下来。

　　“顺哪里的路？”上官漾直视着对方。

　　“教学楼。”因为电话那头还在等着，陈长济选择长话短说。

　　察觉到对方好像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上官漾点点头。

　　见状，陈长济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等着就挂断了电话，抬手把自己刚买好的早餐袋子递给上官漾：“那就谢谢了，我现在有点事，如果等会老许问我去哪了，你就说我回了趟宿舍。”

　　“嗯，知道了。”上官漾提过袋子，继续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到教室时还是早自习时间，上官漾放好同桌的早餐后就开始学习了。除了唐迟迟看到陈长济桌子上出现的早餐袋子有点惊讶外，其他同学一切正常。早读铃打响的时候，陈长济还没有回来，上官漾也没过多在意。但是老许的课就在第一节，上官漾难以想象在大庭广众之下汇报同桌行踪的尴尬程度，毕竟昨天唐迟迟说了，在她没来之前，陈长济旁边的座位基本都是空的。除了之前偶尔有男生和他同桌外，基本不存在有女生同桌的情况。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对于这个迟迟也没细说。如果这时候陈长济突然消失，老许也许会问她是什么情况。身为陈长济的同桌，上官漾光是每天接受一些他小迷妹们的注目礼就已经很足够了，她自认为不需要再多一环提醒迷妹们“名桌有主”的环节。

　　想到这里，上官漾推了推前面的唐迟迟，迟疑地让唐迟迟给陈长济发信息，催他赶紧回班。唐迟迟看她着急的样子，也是很有执行力地发送了消息。

　　就这样，教室后门就在即将对上官漾进行死亡宣判的八点前被推开，与之而来的是不知道去哪跑了一身汗，坐下的时候还喘着轻气的陈长济。

　　“你去哪了啊？可把漾漾急坏了，都让我给你发消息了，别是睡到现在？不像你的作风啊？喂？陈长济，你咋不说话呢？”唐迟迟看似压低声音，实则嘴一点没闲着，霹雳哗啦就是对陈长济的审判。之前上官漾有听说过，陈姓双胞胎和唐迟迟一直都念一所幼儿园，小学，初中直到高中，是铁打的关系。就是这“急坏了”听着有点别扭，毕竟催陈长济回来上官漾是有私心的，不完全因为陈长济本人。

　　“就你这问法，我有出嘴的余地吗，唐奶奶。”陈长济从桌兜里拿出一张纸巾边擦汗边问。

　　“那你去干嘛了？”唐迟迟保持着追问态度，而陈长济选择闭口不谈，随口糊弄了对方一句要保护当事人隐私便终止了话题。

　　老许也到了门口，开始上讲台授课，上官漾照旧仔细地听着课，陈长济同往常一样刷着一本蓝蓝的练习册。

　　而老许好像存心要噶了整个一班，大早上就来了到猛题，很多还迷糊着的同学彻底被踹进大山沟。上官漾也不例外，重重思考后的结论被题干推翻，这让她很是头疼。四周同学们的讨论声此起彼伏，上官漾刚决定问问唐迟迟，后来转念一想，迟迟之前说过她自己比较偏科，偏的还是抽象派物理。为此，上官漾还是将自己的草稿推到陈长济面前。

　　众所周知，人的目光有一百二十度，陈长济的目光范围离内，上官漾再次欲言又止，看到推过来的草稿，他自己有点意外。因为他一直觉得上官漾可能会怕打扰到他，把问题憋到下课去问老许或者他弟。陈长济顺势看了对方一眼，不过上官漾没抬头，目光停留在递过去的草稿上。

　　像上次那样，即便他只教过对方一次题目，但二人的默契程度明显提高。陈长济不再像第一次那样较为完整地写过程，反而是一边讲一边用提问的方式确定上官漾跟上了自己的节奏。

　　上官漾也回答上了许多，有的还是关键步骤。这让陈长济有了点成就感，毕竟这比教早上七点在宿舍从床上下来都能摔跤摔到骨折的此时坐在他斜后方的某位只会吃喝拉撒的太子爷贺凌万做题好太多了。一想到从明天早上开始，就要肩负起一项名为照顾贺凌万的任务，陈长济就头疼不已。也不知道将那位磨蹭的大爷从宿舍床上扶起来洗漱再扶回去躺着要花多长时间。这对于本就不喜欢早起的陈长济来说，怕是会耽误了自己买早餐。

　　一旁的上官漾正重新整理着思路，下课铃声起，燕安二中向来不要求校园禁带手机，陈长济也就拿出手机，刚想发消息问问那位大爷在医院把脚骨正回来没，就看见前面的唐迟迟在上课时偷摸地给他发了条消息，说是最好方便加一下上官漾的微信，以防下次要找他时身边没人有自己的联系方式。

　　陈长济觉得在理，又想了想这件事的可行性和实用性，突然想到上官漾应该会是那种就算觉得有必要加联系方式估计也不会找他要的性格，不如自己主动加她算了。

　　陈长济指尖在屏幕上滑动，顾及到身边还坐着的上官漾，陈长济打字和唐迟迟说让她把自己的名片推给上官漾。再简单地看看贺凌万的惨痛发言，已经临近上课。陈长济收回手机，自然地侧头喊了上官漾一声。上官漾此时正在喝水，水鼓起了她的脸蛋，又被她快速咽下去。

　　上官漾啊了一声就听到陈长济说：“有便日后联系，加个联系方式可以吗？”

　　上官漾倒觉得没什么，点点头问：“怎么加？我没带手机来。”

　　“这样啊，名片我让唐迟迟转发给你了，你拿到手机时添加就行了。”上官漾只是听着，再次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