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托邦雨季》施浅

3、什么脑子

　　要说什么啊？！上官漾脑子飞速运转，不过在上官漾还没有再次张嘴说话时，陈长济已经把脸再次埋下去了。

　　上官漾突然有点不理解，虽然漾母有时喜欢搞点小专制，但是自家父母和大家族从小就对她很好，甚至有点像是被溺爱着长大的。突然有个人这么当面对她表示出不想搭理还真是第一次。不过也好，上官漾安慰着自己，毕竟刚刚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上官漾的心思重新回到课堂上。不过没一会儿，陈长济那黑压压的脑袋就抬起来了，他的手开始在抽屉翻东西，下一刻，两套数学试卷被拿了出来。接着他又在桌子屉里翻来翻去，也许是他抽屉过于空的原因，他翻找时桌子咚咚咚地发出不小的声音。可能这位大哥终于能感受到老许在台上灼热的目光，他悠悠地拿出手搭在桌子上，不再翻找。身旁那位回应完老许的目光后，上官漾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戳了戳，上官漾茫然地侧过头，少年人清冷的眼睛已经褪去了刚刚的不耐，再次对上视线时反倒是有了些许温度。上官漾猜测对方应该有着不小的起床气。视线里对方薄唇轻启：“有多的黑笔吗？能借一支不？”

　　上官漾第一次听他说话，突然想起了之前学过的一篇古文，空谷传响，他的声线很特别，干净温柔又像薄冷的冰线割破了早秋清晨的日光。上官漾没再多想，利落地从笔袋中选出一支递给他，他随性接过，动作自然地在空中把笔转了一圈，是下意识的举动，而后向下按出笔芯，在试卷上草草画了几笔。

　　“谢了。”陈长济礼节性地点点头。

　　“不用。”上官漾道。

　　下午的课程过的很快，高中数学不如初中，特别是高二，难度可谓是翻了又翻。即便上课认真听讲的上官漾在晚自习中面对作业也是一筹莫展。稀里糊涂地算出几个不同的数字，再合并，本以为有对的可能，结果一翻开答案就是致命一击，抱着自己的错误答案，上官漾已经接受了自己一节晚修只做了一道题的悲壮现实，久经琢磨后她还是选择在下课时推了推前面的唐迟迟。

　　此刻唐迟迟的嘴里塞着饼干，两侧的刘海被一字夹夹起，漏出光溜溜的额头。虽然说唐迟迟和上官漾在一天之内已经迅速熟络起来，不过她还是能看出上官漾不太想麻烦别人的犹豫。唐吃吃刚接过练习册就直呼被题目强碱了，好一个数列与不等式啊。唐迟迟看到这个板块就害怕。怎么说呢？它难的时候只适合学霸做，不适合像她这种不渣不霸的做。唐迟迟环顾了一下四周，好死不死，那个天天喜欢下课唠嗑的陈长仲此时此刻在组织最需要他的时候不见了。唐迟迟抱歉地看向上官漾，不过善良的她还是拿出了一班的最后一张底牌，疯狂朝着上官漾使眼色，让上官漾去问问她同桌。

　　上官漾见状，往陈长济那里看了一眼，不知道是因为上午自己好意将他叫醒时，他漏出的那个极其不耐烦的眼神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导致她对对方的印象已经不再是友善的正常同学了。虽然说陈长济现在手上拿着的笔还是她今天下午给出去的那支，但她实在是想不出如何用一支笔来安慰自己同桌两人的关系其实还尚可。陈长济此时在刷着一本小众到说不出题目的物理题集，在注意到上官漾一直呆呆地看向自己这个方向时，他抬起头来看了过去，侧眼扫过女孩紧皱着眉头的样子只觉得搞笑。看着她手里那本一直端着的练习册，不知道地还以为她正在膜拜作业呢。

　　“哪一题？”陈长济手里转着今天上官漾借给他的那支笔问。

　　突然的发问让上官漾有点不适应。没来得及分神，她就立马抓住了这泼天的富贵，她平整地将练习册放在两张桌子的中央，然后像等待耶稣的基督徒那般虔诚地候着。

　　“下面这个，数列与不等式组合。”基督徒说。

　　“哪里不会？”耶稣发问。

　　“都不会。”基督徒音量骤减，感感觉自己尴尬到可以找个地方钻进去了。

　　坐在左边的陈长济憋着笑，其实他是知道的，像这种代数题，不会就是从一开始就不会，根本不存在会到一半不会的状态。但就是想逗逗他对方，毕竟在这一星期的相处下，陈长济感觉她还挺怕生的。

　　陈长济虽然说过程呈现出来的思路跳脱，但是重要步骤一个都没有省略。上官漾这种板块小白基本也可以看懂。上官漾心想学霸就是学霸，能做到如此如此精辟熟练的同时还可以不经意间展示一手好字简直就是神来的。上官漾在征得对方的同意后心满意足地拿走了那张草稿纸，开始细细琢磨。晚自习的时间总是宝贵的。下午刚下过雨，空气中总是闷闷的，还有点热。这个位置靠窗，上官漾做题做得热，但想到见陈长济第一面时就看到他关窗的样子，推测他应该不喜欢开窗吹风，上官漾不懂这又是什么毛病，但她不想破坏同桌间这难能可贵的和平，只好自己拿起书扇风。

　　许是上官漾坐在陈长济的右边，她用右手扇风时应该也有风带过陈长济，对方就在她的人工风下吹了好一会后，转过头看着右边的那扇窗，下意识地，上官漾也开始看向窗子，陈长济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冒出：“热就开窗啊，什么脑子？”陈长济那双喜欢转笔的手突然间从上官漾的脖颈旁边穿过，他的指节很长，咔嗒一下撬开了了窗户上自己上的锁，再顺势推开，哗地一声窗子伴随着其下的滚轮向右移动。陈长济也就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