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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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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陪□□熙出席大邱的慈善晚宴,李贤洙提前半小时到达清潭洞的高级定制店。他在镜前反复调整领带,直到店员掩嘴轻笑才尴尬地停下。
“在等女朋友吗?”年轻的女店员递上一杯咖啡。
“不,是...”李贤洙的话卡在喉咙里。该怎么介绍□□熙?舅母?这个称呼突然让他感到一阵不适。
店门被推开,风铃清脆作响。□□熙穿着一身象牙白套装走进来,宽檐帽下露出小巧的下巴。看到李贤洙,她摘下墨镜,眼角微微弯起。
“等很久了?”
“刚到。”李贤洙接过她的包,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那一瞬的触感让他耳根发热。
□□熙转向店员:“请把上周看过的几套拿出来。”她转头对李贤洙解释,“慈善晚宴主题是纯净之夜,需要白色系礼服。”
店员推来三套华美的白色礼服,□□熙却摇头:“不是这些。”
“崔夫人,您上次明明...”
“我想试试那套。”□□熙指向橱窗里一件香槟金色的鱼尾裙,在灯光下流转着蜂蜜般的光泽。
店员面露难色:“但那不是白色系...”
“我说,我想试那套。”□□熙的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
更衣室的帘子拉开时,李贤洙的呼吸为之一窒。香槟金的丝绸包裹着□□熙窈窕的身躯,一侧高开叉露出修长的双腿,后背深V设计展现出优美的脊线,低胸设计让她胸前宛如深陷一道深深的沟壑。她像一束被晚霞镀上金边的白玫瑰,既纯洁又诱惑。
“怎么样?”□□熙在镜前转身,裙摆如水波荡漾。
李贤洙的眼睛都看直了,他喉咙发紧:“很...很美。”他艰难地寻找合适的词汇,“但会不会太显眼了?安全考虑...”
□□熙轻笑,突然凑近他耳边:“你以为我真的会穿这个去慈善晚宴?”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这句话让李贤洙浑身僵硬。□□熙已经转身回到更衣室,留下他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回程车上,□□熙终于选定了一套保守的米白色长裙。李贤洙专注地驾驶,却无法忽视身旁传来的茉莉香气。
“贤洙,”□□熙突然开口,“你知道为什么我坚持要你陪我选礼服吗?”
李贤洙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因为...安全问题?”
“因为,”□□熙望向窗外,“你是这些年来第一个认真问我喜欢什么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小锤,轻轻敲碎了李贤洙心底的某道屏障。他侧头看她,发现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睫毛的阴影轻轻颤动,像是蝴蝶脆弱的翅膀。
大邱之行前夜,李贤洙检查了三遍行程表和安保细节。凌晨一点,手机震动,□□熙发来一张照片——她穿着最终选定的礼服站在镜前。
“合格吗,保镖先生?”文字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李贤洙放大照片,注意到她手腕上戴着他上次随口称赞过的珍珠手链。这个发现让他胸口发烫,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只回复:“很安全。晚安,舅母。”
发送后他立刻后悔了。“舅母”这个称呼此刻显得如此生硬而违心。
该死,他为什么要加“舅母”两个字。
次日清晨,李贤洙提前半小时到达崔家,却发现□□熙已经等在门口。她穿着简单的米色风衣,头发松松挽起,比平日多了几分随意。
“早。”她微笑着递给他一杯咖啡,“睡得好吗?”
李贤洙接过杯子,两人的指尖短暂相触:“您呢?”
“做了个奇怪的梦。”□□熙望向远方,“梦见我在一片雪地里奔跑,身后有脚步声,但每次回头都看不到人。”
这个梦境让李贤洙莫名不安。他帮她拉开车门,手护在门框上方,这个保护性的动作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
前往大邱的高速公路上,□□熙出奇地安静。李贤洙从后视镜偷看她,发现她脸色苍白,手指不停摩挲着安全带。
“不舒服吗?”他降低车速。
“有点头晕。”□□熙勉强笑笑,“可能是没吃早餐。”
李贤洙立刻驶入最近的服务区,买来热粥和三明治。□□熙小口啜饮着粥,脸色渐渐恢复。
“谢谢。”她轻声说,“你总是这么...”
话未说完,她的身子晃了晃,手中的纸杯跌落,热粥洒在桌子上。她的身体向前倾倒,李贤洙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她滑落前接住了她。
“舅母!舅母...正熙!正熙!”他忘了一切礼节,直呼其名。□□熙双眼紧闭,嘴唇泛青,整个人像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瘫在他怀里。
李贤洙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必须立刻送医。他抱起□□熙冲向车子,小心地将她安置在后座,然后跳上驾驶座猛踩油门。
导航显示最近的医院还有十五分钟车程。李贤洙不断从后视镜查看□□熙的情况,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坚持住,求你了...”李贤洙闯过一个红灯,手心全是汗水。他伸出右手握住□□熙冰凉的手指,“正熙,听得到我说话吗?看着我,别睡...”
□□熙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没有醒来。李贤洙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从未如此恐惧过。
医院急诊室的灯光刺眼得令人眩晕。李贤洙看着医生护士将□□熙推进抢救室,自己被拦在门外。他靠着墙滑坐在地上,才发现自己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
“家属?”一位护士拿着表格走来。
“我是...”李贤洙卡住了,他该以什么身份自居?外甥?保镖?最终他哑声说:“我是她最重要的人。”
两小时后,一位中年医生走出来:“病人已经稳定,是低血糖加上过度疲劳导致的晕厥。不过...”
李贤洙立刻抓住医生的手臂:“不过什么?”
医生犹豫了一下:“她的血液检查显示一些异常指标,需要进一步检查。您是她的...”
“外甥。”李贤洙脱口而出,“我是她家人。”
医生点点头:“请跟我来。”
病房里,□□熙躺在雪白的床单上,显得更加脆弱。各种管线连接着她的身体,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李贤洙轻轻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
“医生说你很快就会醒。”他低声说,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你得快点好起来...我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虔诚地,深沉地,仿佛用尽全力的一吻。
窗外的天色渐暗,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的声响。李贤洙不知何时伏在床边睡着了,仍紧紧握着□□熙的手。
朦胧中,他感觉有人在抚摸他的头发。李贤洙猛地抬头,发现□□熙已经醒来,正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
“我吵醒你了?”她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李贤洙的眼眶瞬间湿润:“你...你感觉怎么样?”
“像被卡车碾过。”□□熙试图微笑,但牵动了输液管,疼得皱眉。
李贤洙急忙调整枕头高度,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最珍贵的瓷器。当他俯身靠近时,□□熙突然抬手抚摸他的脸颊。
“你一直在这里?”
李贤洙点头:“我...我很害怕。”
□□熙的手指在他脸上停留,拇指轻轻擦过他湿润的眼角:“傻瓜...”
这个亲昵的称呼让李贤洙的心脏几乎停跳。他鼓起勇气,将□□熙小心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别再吓我了。”他低声说,声音颤抖,“正熙...”
这是他第一次不带任何称谓地呼唤她的名字。□□熙在他怀中僵了一瞬,然后放松下来,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贤洙,”她轻声说,”我没事了。你可以...不用抱这么紧。”
李贤洙急忙松开,耳根烧得通红:“对不起,我太...”
“嘘。”□□熙的食指按在他的唇上,“就这样,别动。”
她的手从李贤洙的唇滑到脸颊,最后停留在他的耳后,轻轻揉捏那里的皮肤。这个动作如此亲密,让李贤洙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医生说你血液有异常指标。”他努力保持理智,“到底怎么回事?”
□□熙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老毛病了,贫血而已。”她转移话题,“慈善晚宴...”
“取消了,我通知了主办方。”
□□熙惊讶地挑眉:“以什么身份?”
“家人。”李贤洙不好意思地承认。
□□熙突然笑起来,笑声清脆如风铃:“家人,很好,很恰当的词。”她捏了捏李贤洙的耳垂,“真是个体贴的家人。”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李贤洙几乎窒息。他鼓起勇气,握住□□熙的手:“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病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凝重。□□熙凝视着他,眼中的情绪如潮水般起伏。最终,她轻轻抽回手:“你应该回去了,贤洙。天都黑了。”
“我不走。”李贤洙固执地说,“我会一直在这里。”
□□熙叹了口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只知道,如果您再出事,我会...”李贤洙的声音哽住了。
□□熙的眼神软化下来。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那就躺一会儿吧,你看上去比我还累。”
李贤洙小心翼翼地在她身边躺下,两人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病房的床很窄,他能感受到□□熙的体温透过薄被传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原有的茉莉香气。
“贤洙,”黑暗中,□□熙突然说,“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为了我毁掉自己。”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有些深渊,不值得你跳。”
李贤洙转向她,在昏暗的夜灯下,□□熙的侧脸如大理石雕塑般完美而冰冷。他想问这句话的含义,但最终,他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太晚了,睡吧。”□□熙没有抽回手,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疏离,“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李贤洙静静躺着,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像是牢笼的铁栏。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某个危险的边缘,而□□熙,既是诱惑他跳下的深渊,又是唯一能拉住他的人。
从李贤洙和□□熙那晚在医院“同床”起,一切都变了。
李贤洙开始送不同的东西到□□熙面前——有时是昂贵的珠宝,有时只是路边的一枝野花。而□□熙不再像从前那样原封不动地退回,而是会留下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物件:一朵干花,一枚书签,或者一张写着“谢谢”的便签纸。
他们仍然在公开场合保持着舅母与外甥的距离,但细微之处已经天翻地覆。当李贤洙弯腰为她捡起掉落的文件时,□□熙不再后退;当□□熙送李贤洙出门时,他会悄悄牵住她的衣袖;更大胆的是,在崔宅用餐时,李贤洙的脚甚至偶尔会勾住□□熙的小腿,引来她故作凶狠的一瞥...
最危险的改变发生在无人的电梯里。那天李贤洙“偶遇”独自外出的□□熙。当电梯门关上时,他突然伸手按了紧急停止按钮。
“你疯了吗?”□□熙瞪大眼睛,“监控...”
“故障十分钟。”李贤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生日快乐。”
盒子里是一枚古董胸针——蝴蝶造型,翅膀上镶着淡蓝色宝石。□□熙怔住了,她自己都忘了今天是农历生日。
“你怎么...”
“秘密。”李贤洙得意地笑了,小心翼翼地将胸针别在她衣领上,“真配你,正熙。”
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时直呼她的名字。□□熙感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冲破某种束缚。当电梯重新启动时,她假装整理头发,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只宝石蝴蝶。
第二天,李贤洙来崔宅,吃饭时任凭崔东城不断地说教,李贤洙全程心不在焉,只顾瞥着□□熙衣领上那枚新胸针——她竟然戴着它来了。
用餐结束后,李贤洙离开时收到一张折好的纸条:“蓝宝石很配今天的天空。”
李贤洙将纸条小心地放进皮夹,紧贴着他的心口。走出崔宅时,他抬头看了看天——确实,蓝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