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侠客安

13、第 13 章

　　崔宅后院的玫瑰开了。□□熙蹲在花圃中，剪刀精准地剪去多余枝条。这些血红色的玫瑰是崔东城生前的最爱，如今在她的照料下愈发茂盛。

　　“你从来不爱他，对吧？”

　　剪刀在空中停顿了一秒。□□熙没有回头，继续修剪枝叶：“城载，你该去公司了。”

　　崔城载踢翻了一桶花肥，腐殖质撒在鹅卵石小径上。二十多岁的青年眼中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恨意：“回答我！为什么要收养我？就为了今天把股份给那个外人？”

　　□□熙缓缓起身，拍去手套上的泥土。阳光透过她单薄的棉麻上衣，勾勒出锁骨的轮廓。

　　“你父亲因为车祸不能生育了。”她平静地说，仿佛在讨论天气，“可他怕别人非议为什么和我结婚后没有孩子。”

　　崔城载的脸瞬间失去血色：“你...撒谎...那书润姐姐…”

　　“去查查首尔中央医院的病历吧。”□□熙摘下一朵玫瑰，指尖被刺扎出血珠，“你父亲每年体检都会贿赂医生修改报告，但原始记录还在。”

　　玫瑰被递到崔城载面前，他猛地打落花朵：“那你为什么装了二十多年慈母？”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就为了今天和李贤洙联手毁掉崔家？”

　　□□熙弯腰捡起被践踏的玫瑰，花瓣已经沾上泥土：“我养你的时候，希望能保护你平安长大。”她轻轻擦去花瓣上的污渍，“可惜你和崔东城太亲近了，亲近地甚至像他亲生的一样。冲动、多疑、永远把善意当阴谋，当然，也都自以为是。”

　　“闭嘴！”崔城载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熙皱眉，“我和书润姐会找到证据的，你害死父亲的证据！到时候李贤洙也保不了你！”

　　□□熙突然笑了，那笑容让崔城载不自觉地松开手：“好啊，去找吧。”她将残破的玫瑰别在青年领口，“不过在找之前，记得参加下周的家庭聚餐。”转身时留下一句，“医生说我最近记忆力衰退得厉害，可能是早期阿尔茨海默症。城载，毕竟母子一场，我不想忘了你。”

　　三周后，崔家餐厅。

　　“嫂子，这是你最爱吃的松茸...”崔东城的妹妹举着筷子，话说到一半僵住了。

　　□□熙茫然地抬头，嘴角沾着饭粒：“您是哪位？东城的新秘书吗？”

　　餐桌上一片死寂。李贤洙放下汤匙，金属与瓷器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舅母，这是姨妈啊。”

　　“姨妈？”□□熙困惑地眨眼，突然抓住李贤洙的手，“会长，会长去哪了？他说好今天陪我去医院的，东城呢...”

　　崔书润的筷子掉在地上。她看着这个曾经优雅从容的女人——如今头发散乱，穿着沾有污渍的家居服，甚至认不出朝夕相处的家人。

　　“爸...爸爸已经...”崔城载想说“死了”，却被姐姐踩住脚。

　　李贤洙温柔地拍着□□熙的手背：“舅舅出差了，明天就回来。”他无奈地转向众人，“医生说是早期阿尔茨海默症，记忆会随机停留在不同时期。”

　　当晚，崔家书房。

　　李贤洙刚关上门，就被按在雕花门板上。□□熙的嘴唇贴上来，带着柑橘的气息。他们吻得激烈又安静，像两个在敌人营地偷情的间谍。

　　“今天演得过分了。”李贤洙咬她的下唇，手掌探入她衣摆，“姨妈差点叫救护车。”

　　□□熙轻笑，手指解开他的皮带：“明天会更精彩。”突然推开他，“有人来了。”

　　两人迅速分开。李贤洙刚拿起一份文件，管家就敲门进来：“夫人，该吃药了。”

　　看着□□熙茫然的表情，管家叹息着把药和水递到她手中。等房门关上，李贤洙从背后抱住她：“你的病情恶化得比计划快。”

　　□□熙将药片碾碎冲进花盆：“城载今天偷拍了我三次，书润翻了我的药柜。”她转身吻他，“是时候准备死亡了。”

　　三个月后，汉江边发现一件女式外套，口袋里装着□□熙的遗书和阿尔茨海默症诊断书。警方在下游打捞一周后终于找到一具面目全非的女尸，她的手上戴着□□熙硕大的翡翠戒指，李贤洙、崔城载认尸后，最终宣布□□熙溺水死亡。

　　葬礼上，李贤洙一身黑衣站在最前排。当崔城载红着眼眶质问他为什么没有派人保护好母亲时，这位新任会长突然跪在灵前痛哭失声，任谁拉都不起来。媒体拍下这感人一幕，第二天头条全是“成真集团新任会长情深义重，痛哭舅母”。

　　瑞士别墅里。

　　□□熙正对着电视新闻轻笑：“演技进步了。”

　　身后，一双手臂环住她的腰。李贤洙的下巴抵在她肩头：“比不上某人在家庭聚餐上当众流口水的精湛表演。”

　　□□熙肘击他腹部，却被抱得更紧。电视里，崔城载正在记者面前发誓要找出母亲死亡的真相。

　　“他会发现吗？”李贤洙问，手指缠绕她的发丝。

　　□□熙关掉电视：“等发现时，我们已经不在韩国了。而且……”她转身吻他，“那孩子并没有那么聪明。”

　　李贤洙将她压倒在沙发上：“我想给你属于你的孩子。”他的手指抚过她的锁骨，“我们生孩子吧。”

　　窗外，瑞士的雪静静落下，覆盖了所有来时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