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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如果人类可以飞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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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一起吧!”傅砚之眼泪鼻涕满天飞,深深眼眶中的眼珠却亮得出奇,突然兴奋出头海阔天空般大喊一声,天边伴随一阵闪雷巨响。
“不要。”她说。
“为什么!”傅砚之急切地盘坐起来,连带着把她也薅了起来,仿佛两个人对坐能研讨出什么严肃的议题。
她突然发现他们这样在雨里对坐的样子有点像狂热邪教信徒做仪式。
“我喜欢你,但是不是接吻结婚的喜欢!”她伸出双手试图把死机的傅砚之脑子里的水摇出去,使出大力气也没晃动他,不知道是不是下雨打湿了衣服使得他更沉了。
雨越下越大,她眼睛都睁不开了,凝成石头的傅砚之终于重启了,像从深深的泥潭里面奋力爬出来了,用自己庞大的身子给她挡雨,两个人踉跄移到有遮挡的角落,成年人的脚步落在木地板上也响起了宛若童谣轻快的咯吱声,和雨声奏在一起。
“没关系。”他声音显得闷沉沉的,两个人湿答答热乎乎靠在一起,她侧过头看他。
“反正我的时间多,我下次再问你。”
她伸手拧了他一把。
这样并肩坐在木板下,看听雨声点滴,空气湿凉郁绿绕在耳侧,她忽然有点小时候出去春游的欣喜,不过现在的局面更像是武侠小说里掉到山崖下找秘籍,也许我们也应该钻木取火架个火堆,她不自觉思绪又飘飘然飞走了,傅砚之暖融融地靠近拨到手里给她挤水。
她把头发拔出来。“我们要不一段时间不见面,戒断一下?”她踩在地上,腿并在一起拱起来,甩了甩头上的水,双手扶在膝盖上,把下巴尖也放在膝盖上,微微侧过点头,说出她之前就认真思考过的解决方案。
“说不定不要像我们之前那样几乎每天都待在一起,一两个月习惯了之后,我们能变成那种见面问吃饭了吗的正常朋友。”她很认真地说。
“绝对不要!你也不准要。”傅砚之阴沉沉地说,他光是看着她洁白的牙齿居然能碰撞出这些字句就觉得天旋地转头痛欲裂,伸手把她的脑袋转了过来,把自己的脸在她眼前无限放大。
他不是“外人”,永远不是。
他其实很自傲的。所谓的假哥哥不过是寄住在别人家的寄生虫,新冒出来的冷脸傻叉不过是一时新鲜。
毕竟谁能有他陪她久呢?而她又一向是个恋旧心软选择困难的人,连扔掉一块旧橡皮都会纠结良久。他想到这里,看见她轻轻眨动闪烁的杏眼,不自觉微笑。
可是她也是一个生机勃勃好奇心强的一个人,小时候学数学,可以直接用的公式她要问到老师都发懵为止。是的,这些新出现的人也可能勾起她的好奇心,就像一棵树,就像一朵云…
他的头又开始撕裂一样发胀。不过没关系,他想,我们的时间还长,她现在应该是一个还没开窍谁都不喜欢的迷朦混沌状态,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
“你刚生完病又淋雨,我要马上带你回室内。”说着他又固执地给她挤了挤头发,滴滴答答水滴一颗一颗地落在木地板上,刚刚肯定是听不见的,可是现在雨声渐息,所以显得很分明,又逐渐交融在一起。
他像袋鼠揣孩子一样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把她抱笼在怀里,她害怕掉下去一只手蜷在他热烘烘的胸前一只手搂着他脖子,不过她多虑了,居然连爬梯子都稳稳当当的。奇怪虽奇怪,但是真没淋到一滴雨那她还是赞同这是一个好姿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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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个澡吹干头发提溜着拖鞋哒哒哒地走出来,傅砚之只开了昏暗的落地灯,点了一杯他们一起旅游的时候买的香薰蜡烛,里面嵌着鸢尾花瓣,淡淡幽幽,似乎化作一缕紫色香气,火光也在夜舞里闪烁朦胧。
桌子上放了一碗暖融融的甜汤,里面有她喜欢吃的糯米团,傅砚之难得只是温和地注视着她,卸下力气坐在桌边,眼睛在烛火中明灭可见,像含着点眼泪似的。
又安心温馨又奇怪的氛围下,有的时候熟悉的人的反常会让人起鸡皮疙瘩脚尖抓紧一下,她开口说了句:“哈喽!”
傅砚之忍不住又开始像狗一样瞪她,她这才长舒一口气坐下去,把甜汤和药都吃了,两个人在温馨暖融融的氛围下用手柄开始玩我的世界。
她上次和李缘联机打游戏,两个人想复刻那个流水别墅,李缘打地基她一直在旁边种树。
她盘腿坐着,整个人裹在薄毯里,因为灯光微暗,游戏的光深深浅浅投射在他们的面庞上。
她今天什么也不想搭,只是操纵着视角升空,在地图里到处乱飞。
跨过汪洋,跨过无人的山谷,跨过层叠的广原,跨过之前搭好的白色建筑,她什么也不想,只是飞着。傅砚之难得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跟着。
灯火葳蕤,他沉默地转一点头,静静看她闪烁的轮廓。
她缓缓煽动羽睫,游戏里的世界仿佛也成了真,一切都映在,含在她澄澈平静的眼瞳里。
他入了神,却见身侧人转过脸来,宁静地注视他,他在那样平和的神色中流下眼泪。
“你今天怎么总是哭。”
他安静地流着泪,在昏暗和灯火辉煌的中间只知道看着她的面庞,镀上浅浅的浮金,看起来柔软又自在。
她莹润的唇轻启,他记得她紧张的时候总是轻轻抿住一点唇珠。她工笔画一样的眉,线条美丽圆亮的眼睛。圆的瞳孔,眼头却尖尖的,眼尾像一尾雀鸟。她琥珀色的瞳孔映着光火黑夜,也映着他忧愁恍然的面孔,他不禁要用手去掩藏自己,她只轻轻拉住他的手臂,温热柔软又有力,他的手臂一下卸下所有力气。
她伸出手臂,手腕向侧翻出可以看见蓝色的血管脉络,皮薄薄地贴着骨肉,白皙透明。可是他无数次跟随,注视过她,跨上一步和她并肩,他知道她的手臂的能量,搭弓射箭或是在场馆持枪射击的时候,手臂显出流畅纤长的筋脉线条。
她玉竹一样的手指轻轻放在他脸侧,擦去他的泪水。
他今天宛若流下了一辈子的眼泪,在他意识到她可能不会永恒陪伴他的那一天。他总是沉湎在有校园把她和自己圈在一起的美丽梦乡,今天才恍然大悟跌落人间。
她是他的领路天使,他因为痛苦所以一直隔着雾地过日子,因为她缓缓坚定的飞翔的心才逐渐像赤裸的稚童一样用双脚第一次踏上地面,失去自欺欺人的能力。
她的手还停留在他脸侧,可是他怎么也张不开口,无论如何也止不住泪水。
“你不爱我的话,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他感觉自己站在一座天平上,她振翅飞向远方的时候,他跌落下虚无主义的深渊。
他没把这句自私透顶的话说出口,只是恍惚地张开口,想把自己缩小到一粒芥子,融化在她掌心。
什么小三不小三的,现在又流泪,谢之鸢轻轻地叹口气。她以为他的青春期少男心思会像流星一样稍纵即逝,没想到竟然如此缠绵伤痛。
她也正处在人生的初程,走在一片起雾的荒原,天色昏沉,她只能看见自己脚边的苔藓和紫红色野花。
这个人真的爱我吗?还是自出生起的依恋作祟?如果只是依恋,那么为什么要跨过朋友的桥梁,走向迷雾缭绕扑朔的恋人世界?其实谢之鸢是一个不喜欢改变的人,但是她有一个柔软的心灵,她不愿看见朋友受苦,可是她也永远不会委屈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