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邪》不不吃蔬菜

14、第 14 章 凌霄盛会

　　天枢宗主峰凌霄台上，此刻正人声鼎沸。这座往昔肃穆空旷的巨大广场，许久未有过这样的盛景，仙道百流汇聚于此，各色旗帜猎猎招展，台下不同门派的人相互见礼，谈笑与寒暄汇成一股声浪，好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

　　作为东道主，天枢宗的席面设在主台正下方，其余位置都被各峰首座坐下，唯有最旁边的那把椅子还空着。

　　“这么要紧的日子，窥天殿那位怎的没来。”台下有人瞧见了，低声和同伴议论着。

　　他身旁的人消息显然更灵通些，凑近了回他：“听说是昨夜观星台异动，推演天象耗神颇多，今日便留在殿内静养了。”

　　“观星台异动？什么异动？”

　　“那我哪儿知道，不过大比照常举办，想必不是什么大事。”

　　两个人正说着，主台方向却忽起骚动。

　　只见一道靓丽身影越过人群，带着一阵浓郁的异香，如同一只绚丽的彩蝶，轻盈地到了陆雪瑶的席前。

　　“许久未见，陆首座想我了么？”

　　女人眉梢微挑，娇笑着，人已经凑到了陆雪瑶身前，亲昵地举起手中折扇就要朝她的下颌挑去：“雪瑶还是这般冰雕玉琢的模样，看了真叫人欢喜。”

　　下颌被扇骨挑着，陆雪瑶尚未给出反应，跟在女人身后的萧青鸿瞥见这一幕倒是脸色一沉，抬手便是一巴掌，扇子都差点从女人手里脱飞出去。

　　“对着雪瑶，还这么不正经？”

　　捂着被拍红的手腕直嘬牙花子，女人瞪了萧青鸿一眼，怎料被对方瞪了回来。

　　这欢喜冤家的相处模式，众人倒也见怪不怪了。

　　虽然目不能视，但苏挽月感知却极为敏锐，在闻到异香向她靠近时，已经不动声色地微微侧了侧身，恰好避开了即将到来的触碰，然后对着香气传来的方向一笑，声线温润如水：“云鸢，别来无恙。”

　　云鸢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掩嘴笑起来，仿佛被躲开也是一件极有趣的事，最后倒也不再过多纠缠，循着自己的位置就坐了下去。

　　台上的人寒暄着，台下各派年轻人聚集的地方则是另一番光景。

　　几十张长案在广场两侧一字排开，上面摆满了灵果茶点。不少人正挤在案间，互相结识与赠礼，气氛轻松欢快。

　　“这位师妹，看着很是面生啊。”

　　就在陌尘只想找个清静的角落待着，等这场宴会结束时，从侧前方传来一道带着善意的女声。

　　陌尘脚步一顿，抬头看去，几个穿着藏青袍子的人正站在她面前，是驭兽宗的人。

　　和她说话的是其中一位面容温和，看着明显比她年长的师姐。她手里还拿着一枚灵气盎然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只小巧的白狐，像是正要递给身边的同伴，似乎是方才瞧见了陌尘独行，才关切地将人叫下。

　　“怎一个人？”另名师兄问道：“可是没寻到相熟的人交换心意？”

　　陌尘一时语塞，事实上是她不知道大比开始前还有互换礼物这个环节，况且她身无长物，拿什么与人交换？想到这里，脸颊发热，只想快点找个借口告辞。

　　那位师姐见她窘迫，抿着唇从袖间摸出一枚彩光贝壳塞进了她手里：“这是我们驭兽宗附近海域特有的彩贝，没什么用处，但胜在漂亮，相逢即是有缘，你将它收下吧。”

　　贝壳不大，掌心正好托住，壳面的确流转着虹彩般的光泽。陌尘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她不知该如何回礼，甚至不知该不该道谢，就在此时，有人出现替她做了决定。

　　“陌尘你就收下吧。”

　　林婉不知何时挤到了身边，她显然是听人说过大比期间大家会互换礼物这回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形似竹叶的小巧飞镖，递给了那名送礼的师姐面前：“这是青叶镖，虽小但胜在轻巧迅疾，算是替她还礼啦。”

　　那师姐接过，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赞了声好精致，便笑着与同伴们告辞往别处去了。

　　“我忘了告诉你有互换礼物这回事了。”拉着陌尘挤出人群，林婉声音里带着歉意：“我以为会陆首座会跟你讲呢。”

　　自被罚抄后，陌尘每日除了抄写就是练功，原本和陆雪瑶就少的交谈更是骤减。以前对方偶尔还会问上几句功课上的事，如今只会在她抄写时淡淡扫一眼，见无错漏便转身离去。

　　知道陆雪瑶是恼她瞒伤逞强，可陌尘心里总归有些发涩。

　　不知陌尘被罚的事，见她愁眉苦脸，林婉只当对方是心情不好，拍了拍胳膊安慰了两句，便想找些话题逗人开心，于是指着首座席间的方向道：“看见坐我师尊旁边那个粉衣女人没？”

　　陌尘顺着林婉指的方向往台上看去，一眼便看见了。

　　“那是魅心宗的云鸢。”林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你瞧她手里那把扇子。”

　　那把折扇不知是什么材质，泛着莹润的光泽，随着主人手腕的转动，扇面上的纹路竟也在缓缓变化，像一方天穹被嵌在了扇骨之间。

　　可一方首座能有这样的宝物也不稀奇，陌尘不解的问道：“瞧见了，怎么了？”

　　“哎呀！”林婉有时候也受不了陌尘这像木头一样的性子，嗔怪道：“这扇子就是当年她参加大比的时候得来的。”

　　“也不知道这次秘境里会有什么宝贝。”林婉继续念叨着，眼睛里闪着光，掰着手指头数：“据说上回出了三件神器，十几件灵宝，还有好多上古传承的功法。”

　　药月庐和窥天殿的人主修不是剑道，也就不在当时宗门内选之内，晏清尘让两位首座各自选出一名参加大比，而苏挽月的选择是林婉，也怪不得此刻她对秘境里的东西如此在意了。

　　不过陌尘还是没忍住给她泼了盆冷水：“秘境里高手如云，你进去顶多从她们手里捡几株灵植。”

　　林婉愣了会儿，随即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取笑自己，她啊了一声追着人就打，陌尘侧身躲开，两个人绕着台边的玉柱转了两圈，直到引路的童子开始吆喝着各宗的人往精舍院落去，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陌尘！”

　　和林婉告完别，陌尘正准备往忘情崖回，却有人叫住了她。

　　李昀停在面前，气喘吁吁地道：“今早师尊吩咐我，说前些日子陆首座托他寻的几册孤本找到了，本想亲自送去，但昨夜耗神无法走动，有劳你随我走趟，将书取回。”

　　窥天殿坐落于天枢宗西北角，整座殿宇以深沉的玄色巨石垒砌，造型古朴奇崛，不似人间楼阁。

　　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陌尘紧跟着李昀穿过主殿，沿着一条盘旋向上的狭窄石阶，才到了殿宇顶层的星枢阁。

　　“师尊说书就放在黑玉长案上，青色玉带捆着的就是。”李昀将特征说与陌尘听，便推开门，让人进去。

　　阁内空间不大，可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密密麻麻堆满了各种典籍和卷轴。陌尘不敢乱看，往里走了几步，终于才看到一张黑玉长案。

　　陌尘上前把那几册书卷拿起来后就往回走。

　　“找到了？”见人出来，在门外的李昀问。

　　扬了扬抱着的书卷，陌尘点头。

　　两人沿石阶下去，穿过主殿，来到前庭。窥天殿的前庭极为开阔，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石板，镶嵌出不断变幻的八卦图案。

　　陌尘还来不及感叹这里的鬼斧神工，忽然听见前庭那头传来一个高扬的声音。

　　“哟！这不是忘情峰的陌尘师妹吗？”

　　陌尘循声看去，前庭不知何时聚了一群人，本该是肃穆的推演之地，此刻被他们占了角落，支了两张小木桌，桌上零零碎碎摆了一堆龟甲和铜钱，生生变成了一个露天卦摊集市。

　　李昀脸色变了变，挡在陌尘面前，想让她快走，可旁边一个矮胖的师兄已经挤了上来，捏着下巴道：“师妹，我看你印堂…呃，气色有点差。这仙门大比在即，机缘凶险难测，让师兄给你起个大六壬盘瞧瞧？看在同门份上，给你算便宜点，一块下品灵石如何？”

　　怕什么来什么，李昀扶额，转头对陌尘露出一个尴尬到极点的笑。

　　陌尘抱着书册，在庭院的入口僵立，仿佛误入了某个光怪陆离的幻境。

　　她看着那几个人为了争抢位置开始互相推搡起来，嘴里还嚷嚷着先来后到，我的卦摊风水更好之类的市井俚语，与这座玄色殿宇格格不入，不适直冲得人鼻子发酸。

　　没再过多理会他们，陌尘朝李昀点了点头当作道别，便从人堆的缝隙中穿了出去。身后还传来那人不甘心的喊声：“哎师妹别走啊！要不再便宜些，半块灵石我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