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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人会来就会离开 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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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日子很快到来，为了让关小叶的小宝马能顺利开出码头，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王小鱼和关小叶一起把它刷成了小斑马。
今天从起床起，王小鱼就一直保持着低气压的状态。王大虾却仍然一如往常，早起，做饭，摆好碗筷，甚至连饭菜的味道都完美到无可指摘。
一想到是因为自己的离开，让他心情大好才超常发挥，王小鱼脸更臭了。
等楚储也到门口，坐在小斑马的驾驶室里等她，她回头看向王大虾。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王大虾把手里又检查过一遍的行李交给她，东西不多，王小鱼只让收拾了夏秋两季的衣服。
“不是不回来了吗？”他当时这样问。
“你想我不回来？”她反问。
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还没学会人类的煽情，只道：“好好吃饭，好好刷牙，好好睡觉。”除此之外，他对她也没什么别的要求。
王小鱼继续看着他，脸色稍缓，但还是不满意。
他踟蹰良久，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预谋良久的小卡纸，“到了外边，如果实在没有地方去，可以找她。”
王小鱼接过来，是陆云芳的名片。
前后线索串联，一直以来的疑问终于毫不顾忌地脱口而出，“你为什么要带我去见陆云芳？”
以及，她挑眉道“我们真的是亲兄妹吗？”
镇定了一早上的人，被突然的诘问打击得面色惨白，连呼吸都微微颤抖，说不出话。
可怜的，被抛弃的老黄牛。
她不忍心再逼迫，屈身上前环抱住他，柔声道：“没关系，我还是爱你。”
颤抖的身躯被交融的体温熨平，王大虾也回抱住她，将脸埋进她肩头，不愿暴露自己挤不出眼泪的扭曲表情。
她感到自己的虚伪，又要他痛，还以爱的名义抚慰，明明她还根本不懂什么是爱，只是想要一个足够深刻的字眼让他记住这瞬间。
直到他轻轻推开她，提醒她时间不早了，王小鱼才满意地撒开手。
他跟在她身后主动拎起行李，替她放进后备箱，又伸手抚摸她脑袋，这么多年，还是又圆又炸毛。
“等我回来。”她拉着他说。
王大虾点点头，又朝她挥挥手。
车子启动，人影消失在拐角处。
“你们兄妹的感情还真好。”楚储感叹道。
他离得远没听见两人对话，但成年以后家人之间还能互相拥抱的，已经很少见。他上一次和家人之间的拥抱，好像还是外婆去世那一年。
王小鱼想起他曾经说过自己没有家人的话，猜测他是触景伤情，只撑着头道：“好的时候正巧被你看见了。”
车子越驶近码头，在街头探头探脑的人就越多了，她简直难以理解这些人为什么热衷于当别人的狗。
因为追逐猎物的刺激吗？还是第一个抓到人的可以爆金币？
车辆即将登船的当口，从前排的车子队伍里晃荡出个穿着橙色马甲的检查员，赫然是之前在王小鱼家门口乱晃的光头——关小叶她三伯叔爷。
光头男人从前方靠近，手里还甩着指挥旗，身子挨靠在车门上，选择和楚储说话，“你哪来的？没见过你。”
“关你屁事？”王小鱼抢答。
“这两天村里乱着呢，还有人家里遭贼了，大家出岛都得配合检查。”光头的气焰消下去一半，仍负隅顽抗道，“何况没见过的人呢，是，是吧？”
王小鱼还是一点心虚都没有，厉声质问他“你觉得我是贼！你觉得我像那个偷东西的人！”
说着还要掰开车门下来打他，把光头吓退几步，说：“你这样我可叫人了啊，我这可是正经事，大家不会由着你胡闹的。”
眼神还从挡风玻璃往里不停地看。
王小鱼顿时被刺激得更凶，伸手从窗户里扔出去一瓶水，砸在那人脚下，大骂道：“屁股痒了就找根棍捅，再看我老公一眼把你眼扣出来！”
嗨！原来是相看对象的。光头自觉找到了台阶，也算是完成了盘查的任务，退到一边。
楚储眼神都直了，一大早王小鱼什么都没说，就让他开车到船上，可他没想到王小鱼为人这么狂躁还有妄想症，一时都感到害怕了。
“不用怕，走你的。”王小鱼在旁边咬着牙出声。
车子缓缓驶过那个盘查的男人，他还接收到一个同情的眼神。
等到车辆平稳驶入船体，鸣笛声响起，他踟蹰着开口：“你……刚刚说的那些”
后排的行李传来一阵响动，盖在最上面的帆布被掀开，纤小的女人直直坐起来，朝气蓬勃道：“你想说小鱼凶？不是的，因为他们家庭教育比较崇尚自然主义，这叫原始有生命力！”
楚储大惊失色，没想到后排还藏着个人，而且，谁允许她曲解自己的话？明明是她也那样想好吧！
他去瞟王小鱼的神色，有点面无表情的淡淡装逼，他也面无表情解释道“我没那个意思。”
王小鱼嗯了一声，转头回去看关小叶，“你来开车吧。”
“行。”关小叶答应了一声，先把车牌上的伪装擦了，然后打开驾驶座的门。
座位互换，楚储到后座和所有行李挤成一堆，地上只有一个长筒靴的空档让他交叉放进两只脚。
关小叶突然说想去甲板上看看，王小鱼说一起，等人走了，楚储把腿抽出来，肆无忌惮地跷在袋子上。
两人站在栏杆边上，看着叫做关河村的那一捧土不停在视线里后退。
关小叶戴着口罩，扎了一个小揪马尾，额边的碎发被风吹得像一缕烟。
她忽然想起那个傻子的问题，问道：“你还会再回来吗？”
关小叶注视着那个被叫做故乡的地方，像是眷恋，也是告别，很久很久以后才开口：“我不知道。”
血缘是斩不断的，父亲总这样说。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胆量做一个他们口中无情无义，蛇蝎心肠的不孝子。
未来，她可能会被一张病床上的照片，醉酒后的电话打动，只是现在，她还没法接受，就让做决定的时机再拖延一会吧。
王小鱼不说话了，她不理解。
等风吹到人头痛的时候，两人回到车上，楚储心虚地坐直，脚尖像跳芭蕾一样掂在地上。
“小鱼，你有要去的地方吗？来先和我住一段时间吧，姐这个销售女王带你赚钱。”关小叶又提议道，自从王小鱼发表离家宣言后她已经提过不下三次，但王小鱼不是在吵架就是在蓄力吵架中，说也说不明白。
“哈啊……”王小鱼张开嘴，其实她只是想拒绝啦。
关小叶是个特别成功的房产销售，虽然做销售是很赚钱没错，但……
“你要找工作？”楚储突然发声，“来我的艺廊当助理吧。”
王小鱼回想起第一次见他的场景，确实很好玩的样子，但是呢……
“哈！楚总真是年轻有为哦！年纪轻轻就能自己开艺廊了。”关小叶突然开启标准微笑，又转头对王小鱼语重心长道：“像你年纪小单纯得很，不知道这个社会上骗子有多少，就等着连人带财骗你这样的清纯小姑娘，还是得有个靠谱的姐姐给你把把关。”
她挺挺胸，谁是骗子谁靠谱，不言而喻哈。
楚储嘴角勾起凉笑，这女人是不是也太针对他了一点？
“小孩子被艺术作品熏陶，总比在酒桌上学着拍客户马屁，通讯录里老鸨电话一大串要强。”
“楚总好懂啊呵呵，可惜我不懂什么狗屁的艺术，谁知道是不是洗/钱的？”
两人在窄小的车厢里唇枪舌战，宛如情感破裂的夫妻在法庭上争夺清北预备役的独生女。
法官敲敲法槌，唤女儿上前来，问：“你是要跟妈妈还是爸爸？”
王小鱼清清嗓子，在战火的间隙里发表自己的想法：“我已经长大了，想要靠自己在大城市站稳脚跟。”
天真！关小叶叹息。
阳关大道你不走，非要过那独木桥，楚储扼腕。
可惜，王小鱼的决定从不动摇，即使是那些用大脚趾头想出来的。
中午极盛的阳光下，船终于靠岸，这一车因缘际会而短暂相聚的人也要走散，王小鱼谢绝所有邀请，在二人的目送中提着行李独自走远。
楚储突然犯了烟瘾，需要点东西来压住自己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次是真的撒手没了，再也不会有船、有风、有浪、有那么多的奇迹把他送到她面前。
晨光熹微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