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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王小鱼好没素质 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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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封住嘴巴的女人，流干眼泪的女人，满身伤痕也要挣扎的女人。
关小叶被王小鱼搀扶起来，从关小象的窗口翻出去，王小鱼能感受到她身体微微发颤，因此更用力地抓紧了她。
熊大，本名关小象，在背后静静地跟着一言不发，他从刚才起就没说一句话，姐弟两像是沉默了一世纪的陌生人。
“你……”他低着头发出一个音节，然后又顿在嗓子里眼里。
王小鱼回头，他却没有再开口，她反应过来，说话的对象不是她，可前方的人头也不回地走。
王小鱼拍拍他的肩，也轻巧地翻出去。
“她还会再回来吗？”他问。
王小鱼歪着头想了一会，道：“等你爹死了吧。”
关小叶站在隐蔽处，等王小鱼走过去，自动缠上她胳膊。
“谢谢你，小鱼，真的谢谢你。”她激动地有点语无伦次，又感到言语不够分量表达感激，紧紧抓住王小鱼的手。
“小鱼你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我一定二话不说，抛头颅洒热血，绝不推辞！”
王小鱼只是轻轻拍她手背，安慰道“没事的，我就随便溜达溜达。”
说着，她从裤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对着关小叶家门前的白色宝马按下。
biubiu两声，车灯闪烁。
“现在，开车送我回家吧。”
汽车发动发出小小的声响，幸运的是没有惊动沉睡的人，王小鱼从后视镜往后看，男生还站在窗前。
在姐姐被攻伐时以沉默应对的弟弟，面对姐姐的出逃也保持了安静。
关小叶轻轻踏着油门，连大灯都不敢开，面上泪流满面：“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我的小马宝莉了，呜呜呜。”
“小鱼，你真是聪明胆大，心细机灵，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关河村有你这样的人才呢？”
王小鱼含蓄地点点头，“大多数人只是缺少一个认识我的机会。”
两人一路鬼鬼祟祟地将车开到王小鱼家，王大虾在屋里已经准备好了茶水点心，关小叶感激地大快朵颐。
王小鱼找了些足够遮天蔽日的破布袋子，把停在露台下的车严严实实裹起来，从外面看像是原地起了个塑料棚子，她拍拍手满意地进屋。
桌上一壶茉莉花茶，一碟小鱼干，一盘雪饼。王大虾盯着关小叶的饿鬼模样，犹豫道：“要不要再煮碗面？”
关小叶感激地点点头：“太谢谢你了！你和你妹妹都是顶顶大好人。”
王大虾转身微微翘起嘴角，从冰箱里多拿了两颗蛋。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王小鱼坐下来问。
“汽渡要三天后才来，我打算那时候走，这几天只能拜托你们收留我了。”
王小鱼没有异议，看向站在锅边洗菜的王大虾。
“没问题。”
面很快出锅，一把细挂面上铺满青菜还有两个荷包蛋，连个调味的葱也没有，味道很淡也很温暖。
王大虾在旁边细细地盘问，王小鱼有一搭没一搭地乱答，关小叶这才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在她被最亲近的人审判、诘问的时候，原来还有人在背地里为她不平，挂心她的去向。她低下头，眼泪滚进面汤里，增加一丝丝咸涩的滋味。
兄妹俩对视一眼，又开始默契地吵吵闹闹。
关小叶住了下来，睡在王小鱼房间，并且主动承担了大部分家务，王大虾没想到自己还有在家游手好闲的一天。
王小鱼一大早就去外边插着兜转悠，发现码头和路口多了些男人在眼睛乱瞄，像是在找人。她走回来的时候，还有个光头盯着她家露台和底下鼓鼓囊囊的塑料棚子看。
“看什么呢！”她悄默声地靠近那人背后，张嘴就吓人一大跳。
“小鱼，你们家这是多了个甚啊？裹得严严实实神神秘秘的。”
王小鱼接近一米八的个头，冷着脸垂下眼，上下打量他：“关你屁事啊。”
那人退后一步，伸手挠挠自己的油脑袋，缩着脖子道：“就问问也不行吗？”
但王小鱼这人就是很没素质，问问也不行。
“是屎！你吃吗？”
“不想挨揍滚远点！”
吼完又拎起一旁的木棍，作势要打人，王小鱼拳脚硬是岛上出了名的，那人无心品尝其中滋味，忙不迭跑走了。
她迈步走上台阶，留下一个凶狠的眼风才甩上门进屋。
屋内，关小叶正盛赞王小鱼真乃人中龙凤，霸气威武，王大虾眼角微抽，谦虚道：“因为家庭教育理念崇尚自然主义，所以比较有原始生命力。”二人见她回来，皆闭嘴不敢言。
她一进屋就要饭吃，关小叶忙去热锅里的菜，王大虾给她压了一碗瓷实的饭，她伸出手，筷子已经递至手心。
“外边在找人，估计是找你。”
关小叶坐在她对面低下头来，“刚刚在外边说话的就是我三叔伯爷。”
王小鱼算不清这算是几服亲戚，和关小叶之间又是怎样曲折的血缘关系，只道：“外边还有很多你的叔啊伯啊爷什么的，码头路边都是，跟撒豆子一样。”
关小叶闻言轻轻深吸一口气，又认命地叹道：“关河村就是这样，大家世世代代在这里，根连着根，大家都是彼此的眼睛，跑不掉的。”
“以前也有姑娘被关起来，不准她们谈自由恋爱，那时候我还觉得这事肯定轮不到我，我不会去做让父母丢人的事。”
关小叶越说越低声。
“那些人被关起来，然后呢？”王小鱼问道。
“有些嫁给了父母安排的人，有些硬着头皮不答应，还是跑出去结婚了。”关小叶仔细一想又觉得索然无味，“其实到头来都一样。”
“都哪样？”
“生孩子，出轨，闹离婚，被人劝要凑活过。”
话题被扯得太远，关小叶陷入不知名的惆怅里，听王小鱼总结道：“别怕，我送你走。”
王大虾在一旁立时出声：“你要出岛？”
“我要离开。”
“离开？打算离开多久？”
“不打算回来了。”随意地像打招呼不回来吃晚饭。
王大虾腾地站起来，胸膛不受控制地起伏，仍努力平稳道：“什么时候想好的？”
“刚刚。”王小鱼看着他的眼睛，“跟我一起走吧。”
他不再多问什么，一言不发地出门了，用沉默和回避表达他的抗拒。
屋内，关小叶生怕自己挑起家庭矛盾，劝道：“小鱼，要不你再想想？”
“已经想好的事，还想它干嘛？”王小鱼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可能你哥舍不得你走，你从小就是他养大的，那跟自己生的孩子也没区别了。”
“舍不得就跟我一起走啊。”她都不懂这有什么可纠结的。
“你哥也有自己习惯的生活，哪里能说改变就改变的。”
关小叶试着从将心比心的角度让她理解大人的难处，没想到王小鱼语出惊人道，“可他生活的重心就应该是我啊。”
门外，王大虾无力地垂下头，陆云芳的话像是冥冥中预言的兑现，“你早晚抓不住她。”
这个早晚来得可真早。
王小鱼听门外脚步声走远，恼怒地将碗筷一推，也出门去了。
她走到诊所，告诉楚储自己要走的消息，他当即表示自己也要跟她一起走，还请王小鱼替他买一张船票。
王小鱼瞪着他，说什么要她当妹妹，其实根本就是拿她当取款机。
一路用力踢着石子走到家门口，对面的关桃家门紧闭，估计又关禁闭了。
她站在路边来回地看，直到暮色西沉，也没人回家。
她一回到家，关小叶就用眼神示意她，王大虾回来了，躲在洗手间里。
“可能在拉屎吧。”她随意应付，不想遂她的意去洗手间找人谈心。
可过了大半个小时，里面的人还没出来，也没发出半点动静，她忍不住去敲门。
“你干嘛呢？外面的人还等着上厕所呢。人有三急懂不懂？”
还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王小鱼干脆把门直接打开，洗手间一直被王大虾打扫得很干净，她总怀疑他以前是个家政保姆，才能做到瓷砖地面连一丝多余的水渍也没有，甚至马桶周围还有股淡淡的熏香味。
王大虾就蹲在墙边，把身体对折，沉默地抱住膝盖。
他几乎从没有在她面前表露过情绪，总是一副任劳任怨老黄牛模样，现在却像个小孩子一样藏在角落里，王小鱼的心脏像被硌了颗小石子一样磋磨着。
她轻轻把门反锁，也跟着蹲下来。
“跟我一起走吧。”她放低声音，近乎祈求。
王大虾不说话，脸搁在膝盖上微微摇头。
“为什么？”
就这么喜欢这里的生活，喜欢到连她都可以放弃？她不解。
他微微抬起头，用那双漂亮的眼珠子温柔地注视她，“我离开这里会死的。”
“怎么会呢？”
王小鱼以为他是指在外边找不到工作，急忙道：“我可以养你啊，就像你把我养大一样。我力气这么大，总能找到赚钱的办法。”
王大虾被她的话微微逗笑，“赚钱哪有那么容易？而且我也不用你养我。”
王小鱼沉默下去，良久，拽住他的一只手隐晦地撒娇，“那你想要什么？你把我养这么大是为了什么？快说！”
他任由自己的手被握着，一字一句地吐出为人父母的标准答案，“我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就算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一字一句，都是在说他无所求。
一字一句，都是在说，他不需要她。
“为什么？你给我一个理由，我们非得分开的理由。”王小鱼不甘心地追问。
“小鱼，是你先说要走的。”他小声提醒道。
他还是忍不住怪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