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有超能力》凌晨我在高架折返跑

21、初恋就是见光死 “懂！

　　“懂！”
　　被那样狠厉的目光扫视，楚储不自觉站直了，差点朝王小鱼敬了个礼。
　　“有事？”
　　王小鱼眉间煞气未散，不晓得是被不喜欢人的表白，还是被不喜欢的人表白以后身体骚扰，哪一个更令她生气。
　　等了一整天，没等到王小鱼来和他玩，所以跑来找人，这算是有事还是没事？
　　“没事……”
　　闹完一场，王小鱼打算回家吃饭。
　　“怎么我刚来人就都走了。”老庸医看着楚储追上去的身影不满嘟囔，明明说好一起来蹭饭的。
　　前面的王小鱼低着头走路，小乡村没什么路灯，只有家家户户今晚门前点亮的灯笼，把她的身影斜斜拉长。
　　她又是一个人走。
　　王小鱼老早就听见身后不远不近的脚步声，回过头，那个人在踩她影子。
　　“痛。”
　　“啊？”楚储茫然抬头。
　　“我说，我的影子被踩痛了。”王小鱼抱着双臂，凶凶地看着她。
　　楚储忙从她影子上跳开。
　　她盯着他不说话，慢腾腾往后倒步走，等踩住他影子，狠狠跺了几脚。
　　好像有点踩重了。
　　“你怎么不去吃席？跟着我可没饭吃。”王小鱼用关心的语气先发制人。
　　“不认识他们，坐一桌也吃不下。”楚储小小声抱怨，“而且我也不饿，天天不动根本消化不了多少。”
　　“那你要小心便秘。”她友善提醒。
　　楚储想了下，“也没到那种程度。”
　　王小鱼的家在半山腰，回家是条曲曲折折的上坡路，她很喜欢这种逆着重力前行的感觉。
　　月亮逐渐从海岸线升起来，白日里的燥热被晚风吹散，带来一阵鸡皮疙瘩。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走了好一会，王小鱼突然有所感悟，“你这是在送我回家？”
　　“散散步，增加肠蠕动啊。”楚储用她的话回敬。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楚储满腔心思也是一团乱，已经很久没有想要了解和接近一个人的冲动，自从外婆去世以后，他还以为自己会就这样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一辈子，没想到还能遇见这么合眼缘的女孩。
　　每次见到王小鱼都是一场奇遇，每当看到她独自离开的背影，内心深处总会涌起一股奇异的伤感。
　　这怎么不能说是命定的缘分呢？
　　今晚他再也忍不住。
　　“当我妹妹吧，王小鱼。”
　　“唉？”
　　“别看我现在这样，其实我条件还不错，存款八位数，八字旺财运通，你叫我一声哥哥，保你不吃亏的。”
　　楚储琢磨了好几天，总结自身优势，他是个有钱人啊，有钱人想干什么都是可以的！
　　“想要什么，哥哥都可以给你买哦。”
　　“不要。”
　　王小鱼打断他的无中生妹，脸上满是嫌弃的表情，这算什么令人尴尬的搭讪技巧啊。
　　“为什么？”
　　“讨厌。”
　　“你要不再想想？”
　　“再说揍你。”
　　遭拒绝三连，楚储垂下头，有钱人也会碰钉子，这个世界果然烂掉了啊。
　　王小鱼家门前没有点亮灯笼，只有屋内灯火通明，在等她归家。
　　吱呀一声。
　　门在被敲之前就打开了，王大虾从里面探出头，硕长的身体套着围裙，下身运动大短裤隐隐约约露出来，像恶趣味的比基尼，上面沾满面粉和蛋液。
　　王小鱼三两步跳到他面前，门缝里透出食物的香气。
　　原来王小鱼喜欢的是这样的哥哥，穿着比基尼，任劳任怨的老黄牛。
　　那人不知为什么要来弹她脑门，被她嘻嘻哈哈地躲开了，顺手关上了门。
　　像进屋前顺手丢了个垃圾一样，自然地，把他落在门外。
　　楚储站在原地气个半死，兄妹两个人凑不出半点社交礼仪，如果是他妹妹，一定会好好教导她。
　　饥肠辘辘地转身要走，却看见一个皮肤细白的高瘦男孩也气鼓鼓地朝这边冲过来。
　　“王小鱼，我有话和你说。”关微边敲门边喊。
　　屋里的说话声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王小鱼才慢条斯理地走出来。
　　她手里捏着一个炸鸡块，见面就往关微嘴里塞，表皮凉脆，里面还有点烫。
　　“好吃吗？”她问。
　　“挺香的。”关微自觉夸赞道。
　　“说实话。”王小鱼冷下脸。
　　“咸，还老。”
　　他看见王小鱼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才带上身后的门。
　　“找我干嘛？”
　　对面人家的灯笼太亮，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照得发白，关微把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才有点发颤地开口。
　　“你喜欢我吗，王小鱼。”
　　王小鱼面不改色道：“喜欢。”
　　关微抬起头，王小鱼站在高一节的台阶上，半垂着眼睛看他，黑色瞳孔显得平静又疏远。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压制住声音里的颤栗，“关桃说，她不能接受我，因为你。可，可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王小鱼闻言微微歪头，皱着眉头略带不解“我都说了很多次，我喜欢你啊。”
　　说完，她视线落在他通红的耳垂上，抬手轻轻捏住，又接着道：“关桃不接受你，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不要来质疑我。”
　　关微猛地退后一步，像要逃离某种控制，王小鱼收回手，软软的触感还在，面前的人看起来快要哭了。
　　“那你知道我给你写过信吗？！”
　　“什么信？寄到我家来了吗？”王小鱼不解道。
　　关微再开口，已经胆大包天地裹挟着怒气。
　　“那些你桌肚里的信，在你每次扔掉之前，你有看过一封吗？”
　　上学的日子对记性不好的王小鱼来说，已经是很久远之前的记忆，她只记得关微那时候是她关系不错的后桌。
　　至于后来人家为什么不爱跟她玩，她没想过。
　　“你是说，那些情书一样的信吗？你也会写那种东西啊。”
　　“你闭嘴！”
　　关微双眼通红地看着此刻依然平静站立的王小鱼，看她脸上出现努力思索的表情，好像真的在努力回想，可他明明知道，她只是在装模作样。
　　在决定以这种丢人的方式告白之前，他就知道，她不会看的，只会像往常一样，等攒够了才走到垃圾桶前一把扔掉。连每次扔一封都懒得费劲。
　　他还知道，那些抑制不住的冲动和无法忍耐的痛苦，以这种无人知晓的方式终结掉，他才能继续往前走。
　　即使将他的心全部袒露，也不会动摇她一丁点，她就是这样没有感情的怪物。
　　王小鱼看着眼前激动的人，只觉得茫然，既然他之前喜欢过她，那试试也不错啊，干嘛好像变成仇人一样的。
　　可是，他好像很痛苦又沉溺其中的样子。
　　“我不会再说喜欢你了。”她开口道。
　　“你说什么？”关微哑声道。
　　“我不喜欢你了。”
　　强扭的瓜不甜，一个巴掌拍不响，那她也放过他好了，这样就会比较轻松了吧，王小鱼拉开门走进家里。
　　煞白的灯光下，只留下关微一个人呆滞的身影。
　　她说不喜欢他了。
　　想要永远保守的秘密被他亲手奉上，换来比预想中还要风轻云淡的态度。暗藏的不甘和隐隐乞怜的心思只是一种自作多情的笑话。他的初恋，终于等到迟来的审判。
　　关微失魂落魄地走了。
　　一晚上被两个女孩接连拒绝，一定能让他心无旁骛地开始高三生活。
　　房檐下的阴影处，慢慢走出来一个谨慎的身影，他左右看了好几眼，确认不会再有人来，才长长叹出一口气。
　　真是个危险的女孩，他差点也要像那个人一样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