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遗书 一向好脾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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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手真重。”
易鸣艰难爬回来，揉着青紫的下巴低声抱怨。
他扒着门板，一身红衣飘飘荡荡，活像勾人魂魄的男鬼。
戴星用同情的目光向这位没有边界感的勇士行注目礼：“活该。”
“江禹说，要和陌生男人保持距离，尤其是油嘴滑舌的登徒子。他们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明光将灵力凝成短刃，贴住易鸣滚动的喉结，“老实交代，你一口一个凶兽饕餮，什么居心？”
虽然总是欺负江禹，但他的话，她还是有听的哦。
“江、禹，大禹的禹？”易鸣挑眉，“你朋友？”
“什么大雨？”明光疑惑地皱眉，把短刃压得更深了些。
青年雪白的肌肤顷刻便多了道血痕，他装模作样地倒吸了口气：“你轻点，保养皮肤很费钱的。”
明光凶巴巴：“少打岔！”
“好吧好吧，我可以都告诉你，但你一定要相信我。”易鸣举手投降。
“说！”
“其实，”他故弄玄虚地压低嗓音，借机贴向明光，“我有一双能看透本相的眼睛，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你很好看。”
“世上真有这样的眼睛？”
“不信？”红衣青年弯着眼睛，勾引明光再凑近些，亲自查验。
然后他的脸就被戴星一巴掌别开了。
她将明光拉到身后，无奈地叹气：“少东家，我们很感激你的相助，但这不是你欺负我朋友的理由。”
“她涉世未深，不懂这些，但你应该懂事。”
她虽比明光矮大半个头，但张开手臂义正辞严的模样，像极了护崽的老母鸡。
明光在她身后，用眼神凶狠地警告易鸣。
挨了两顿揍的男人老实了：“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两位千万别灭我的口。”
戴星回头问明光：“要放过他吗？”
喂喂喂，设定里你可是温柔善良无私奉献的邻家小师妹啊，怎么这么凶残？
易鸣这下真的有点无助了，把他拐来的系统叽叽喳喳跟了他一个月后，丢下原著和任务面板，以及八百年没更新过的积分商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打了大半年的剧情已经脱离原著，现在连人设都要崩塌了吗……
“他是归元淬骨丹的拍卖师，和温家有关系，对你来说一定有利用价值。”明光道，“戴星，榨干他！”
“必须的。”戴星磨刀霍霍，“赶巧我有事情要问，易大公子，请吧。”
被两个女孩子一左一右挟持进屋，易鸣垂死挣扎：“这是我的别院。”
你们怎么像回自己家？
“少废话。”明光把他按在椅子上，取来绳子上中下严严实实捆了三圈。
易鸣叉着腿，没骨头般瘫在圈椅里，没带一丝反抗，惹得明光来回问了好几遍“你没想使诈吧”。
“不敢，我乖着呢。”
戴星拿着一张药方走过来：“炼制归元淬骨丹的药材都在上面了，你看看前面几样稀缺的，有没有经温家的手？”
药王谷和温家合作多年，除了委托拍卖高品阶的丹药，所需药材也应该会从温家购入。
“药方都能搓出来，你是天赋怪吗？”易鸣挑眉，“我可以向你保证，这枚丹药的炼制时间不超过三天，你问我算是问对了。”
戴星眼睛一亮：“果然不超过三天。”
明光惊叹：“这也能分析出来？”
“算是炼丹师的基本功吧。”
“你们能潜入会馆，说明调查过拍卖宴，烟霞洲的王大寿在即，广邀天下能人异士，嗣子举办宴会以彰显烟霞洲底蕴，请温家相助。温家大小姐亲自盘点库房，却发现拍品出现了一点小问题——年初上贡的一套翡翠头面不知为何灵气全无，原本浓郁如墨的成色也虚浮不少。恰好药王谷此行派来的张长老与温家交情匪浅，大小姐请他为拍卖宴炼制一枚丹药，来抵翡翠头面的缺。”
“温家替他包了一些药材，但因主营并非此道，能调取的药材有限。他应该还找了城内最大药材商，林家。”
“其他我不管，就问你炼骨草，是从温家出去吗？”
“看不起谁呢，温家不卖这便宜玩意。”
戴星呵笑：“炼制归元淬骨丹用到的那种炼骨草，有价无市。”
易鸣一怔。
“去佣兵工会开价一万灵石，那些走南闯北的‘采药人’也未必能带回一株有伴生灵兽守护的炼骨草——他们或许见都没见过。”
炼骨草是一种很常见的草药，洗髓丹、聚灵丹、化骨散……多的是要用到它的丹药，早在数百年前，药修们便已经人工培育起来了。
他明显不信戴星的说辞。
“百年以上的野生炼骨草，灵气和香味能吸引一种名为‘碧灵’的蛇，碧灵守护着它，等到开花的时候吞下，便能锻骨化形，踏上妖修的道途。但也有炼骨草吞噬碧灵的情况，碧灵身上有一味毒，经由异火淬炼，正好能中和炼骨草暴烈的药性，并且提供碧灵一族特有的天赋能力——锻骨。”
“两者交融，方是真正的归元淬骨丹，能让十二阶修士脱胎换骨。”
易鸣若有所思：“头一回听说这等事——难不成连药商都不清楚，把药田培育的炼骨草当作野生的卖给张青屹？”
倒应了他半夜来抢药毁药。
但也不对。
他若不知情，干脆就不会出现，淌这趟浑水；他若知情，又怎会将人工培育的炼骨草丢进炼丹炉？
明光果断下决定：“别猜了，到底是谁的问题，把人找出来问一问就都清楚了。”
两人不约而同扭头看屋外的天，竟已翻了鱼肚白。
“天亮了啊……”易鸣咕哝完，问修为最低的戴星，“你困不困？”
“还能坚持。”戴星收起丹药和药方，问明光，“先去林家，还是先找张青屹？我担心张青屹会跑。”
明光沉吟片刻：“昨晚他没得手，要跑早跑了。俗话说捉贼拿赃，先去林家查帐本，找到他买药的证据，就算他跑了，药王谷也跑不了，到时候直接打上门！”
她越说越激动，戴星也深以为然。
“妹妹你是否有点过于暴|力？”易鸣吐槽，“药王谷数百年传承，威望极高，十数位照微境以上的大能坐镇谷内，拿头打？”
“不许泼冷水！”明光和戴星异口同声。
“好吧好吧，就当我上了贼船吧。”易鸣叹完气，正色道，“先去林家，张青屹那边我已经让人盯住了，他跑不了——可以给我松绑了吗？”
明光鼓起脸盯他，他回以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求你了。”
能屈能伸大丈夫，穿书人都深谙此道。
江禹半死不活地跟在丹阳宗的队伍里，随他们敲开林家的大门。
丹阳宗此行不仅为了参加烟霞洲洲主的寿宴，还为了收购药材。
他们不比药王谷规模，许多灵草宗门内的灵田尚未能培植，只能与药材商谈谈未来一整年的供应。
无奈临出发前宗门有事，长老们暂且走不开，便由大师兄带师弟师妹们先行一步，也算历练。
谁成想呢，戴星捅出这档子事。
长老解了障眼法后，赔着笑送走一夜无眠的官员，转脸对上江禹，没给半分好脸色。她声称戴星失踪，他也脱不了责任，等拜会过林家，他必须随他们找回戴星。
“你倒……很从容。”路上，齐云山打量着他，颇为惊异。
“如果你是我，你也会认命的。”江禹叹气。
契约快线依旧打不通，明光已读不回，他又尝试着把这边的动态同步给她，询问她和戴星忙完没，直至坐在林家会客的明堂上，他才收到她高贵冷艳的回复：“马上到。”
到……哪？
林家吗？
半盏茶后，他和一众丹阳宗弟子站在院子里，迟钝地给明光发了条消息：“出事了。”
书房门洞开，一具尸体悬在梁下，被穿堂的冷风吹得飘飘摇摇，桌案上堆积的纸页飘飞，散了一地。
哭号声从后院而来，少女发髻凌乱，顾不上外客，扶着门框仰头一望，险些当场晕过去：“娘！”
“大小姐，遗、遗书……”管家嬷嬷握住桌案上镇纸压住的信封，喉头紧得短短几个字，数度哽咽。
少女用力抹去眼角的泪花，倔强否认：“我娘不可能自尽，定是有人谋害！”
似是为求见证，她猛地回头看向丹阳宗长老：“褚姨，我娘昨夜才说要见你，独自留在书房整理账目，怎么可能自尽，你是了解她的！”
褚宁搂住扑来的女孩，红着眼低声应“对”。
丹阳宗和林家多有往来，她和林萍双有过命的交情。
早前下过拜帖，门房便也如从前那般先将他们迎进去，再请管家通禀，不想竟等来噩耗。
“林家主昨夜是不是见了不该见的人？”
话一出口，在场十数双眼睛齐刷刷落在白衣少年身上。
那么多人里，他最冷静。
“你是谁？”林家大小姐怔怔问道。
“他是我朋友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
明光说马上到，果然来得很及时，都不必门房引路，携着戴星从天而降。
阵仗堪比危急关头现身的救世主。
褚宁长老的脸色打她出现后就没好过，听闻她这般介绍江禹，更是臭了三分。
但她顾不上长辈，落地后便与同行的两人道：“你俩方才吵了一路，竟全都说对了。我们……来晚了。”
“不一定对，先看遗书吧。”易鸣神情晦暗。
明光劈手便夺信封。
她动作太快，林悠只来得及低呵：“别碰我娘的东西！”
江禹侧身替她挡住接下来的攻击，沉声道：“遗书是线索，林家主若被有心人暗害，我们合该还她公道。”
“滚开！”林悠大怒，“你们算什么东西，没有官府的头衔，倒摆起官架子来了，一群外人，凭什么管我林家家事！”
“林家主暴毙，未必只是林家家事。”易鸣穿过人群，摘下腰间鎏金的令牌丢给她，“此番冒昧前来，为昨夜在我温家失窃的丹药，还请林大小姐冷静些。”
“温家……”林悠讷讷，“什么丹药？林家只做草药生意。”
明光已将那染朱的信纸拆出来，还在学习云沧语言的小饕餮辨字艰难，最后没好气地将信纸丢给易鸣。
江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俩过于自然的互动，伸手，揪住明光的后领。
“你干嘛！”
将扑腾的凶兽拎到身边，一向好脾气的少年冷了脸：“你是不是应该先给我道个歉？”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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