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云记》槐香大米

2、蒙气 谢友回来后

　　不觉间，困意卷上来，谢友眼前逐渐模糊，混沌之间，谢友下意识用双手拨弄，像是在一片灰暗的雾海，在前，他看见了最熟悉的身影
　　谢友问道：“爷爷，是你吗？”那人的身型渐渐清楚了，只是蓬发垢面，向着谢友颤颤伸去双臂，“孩子，还记着你走前我对你说的话吗？”
　　谢友忽然回忆，想起走前爷爷说过：“孙儿，去金枭洞，去寻归邑的入口”那时的谢友不明所以，
　　“金枭洞？”谢友皱眉思索，看向爷爷的方向，一边又向前走去，可他一步向前，那身影却一步后退，怎么也抓不住，他心中隐隐不安，
　　“爷爷，你叫我去那做什么？”
　　身处暗处的人并未回答，周遭发出断续的滴水声，渐快，顿时喉管似被人捏住，一阵窒息，谢友拼命挣扎，可毫无作用，无力感顿时翻涌上来，等待许久，终于爷爷再次开口
　　“你死去的师父，便是所言之地的方向。”
　　声音缓缓回荡在这迷蒙的雾海，而后便沉没在虚空之中，只剩谢友孤身一人，他感到自己快要死了，双手还在向着爷爷离去的方向抓着
　　“不，不…”
　　“回来！！！！”
　　谢友猛得睁眼，见自己两只手举着，身旁坐着一人，是张贞
　　“你怎么在这儿？”谢友赶紧在炕上坐起，感到喉咙难受，这感觉就像被塞了干柴在嘴里，谢友一边掩面咳嗽，一边悄悄看着张贞
　　“不是你叫我回来吗？”张贞一脸无辜，倒让谢友尴尬起来，有些支吾道：“师，师兄抱歉，方才颇有失礼！”
　　张贞点头，缓缓开口问：“伤口好些没？”谢友一听这话，眼中忽得有些许亮光：“多谢师兄，不疼了！”
　　“那就好。”得到回应，张贞便支起身子，掀帘欲走，一脚刚迈出去，回头道：“哦对了，你好像起晚了。”
　　“啊？！”谢友感到一阵绝望，比溺水还绝望，慌张着抓起袍子披在身上，一面问道：“师兄，现在…”
　　“半柱香，从这里到到法堂…有点不够”
　　“何止不够啊！更何况我还不认路！”谢友内心呐喊着，但看着张贞一脸与他何干的表情又顿感无力，是啊，他好像一直待在药房
　　“我领你去吧。”张贞的一句话，让谢友重新燃起希望，眼中再次有了光亮，不等他道谢，张贞一把抓起谢友的手臂，向外疾走
　　张贞行的都是小路，不过确实很快，只是路边野草杂枝刮的谢友脸生疼
　　终于在先生进堂前步入法堂，哪知刚进来，就要面对数双目光，来自不悦，诧异和…
　　“滚出去！”霍云横，赤峰的二徒弟。一见道谢友二人，毫不留情，盯着二人怒斥。
　　谢友知道来者不善，但仔细一看，这人竟就是昨日那口无遮脸的徒弟，想到此处，谢友心底燃起怒火，手已拧成拳头
　　“杀人犯还想进法堂？笑话！”霍云横稍带着嘲讽，一面直勾勾看着两人，法堂里二门的弟子占多数，这一起哄，后面又有几个跟着窃笑
　　那群人的仿佛神情全然不顾死者尊严，仍旧放肆，谢友咬了牙上前道：“师兄，万不可凭空污蔑！”
　　而那霍云横吹了一口气，指指谢友身后的张贞说：“多明显呐，你们师父死前只见过他”这句话就如卵石击水，激起一片哗然，谢友被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噎了喉咙，身侧竟有些寒意
　　“霍师弟，难道你师父就教了你这个？”张贞眼中含笑，继续说：“教人如何栽赃嫁祸，好夺取他人的注意？”张贞看了一圈，压低眉眼，反问道：“有意思吗？”
　　霍云横嗤笑一声，将脚架在凳子上：“你这话说的，你师父死前骇人模样大家都见过，能到如此地步的，你敢说你没有嫌疑吗？”
　　张贞听罢大笑一声而不语：“与你赤峰师父相比，我可逊色不少。”
　　法堂内气氛剑拔弩张，两人目光对峙都仿佛夹杂电光
　　“凶手还敢自辩，如此不要脸面。”霍云横袖口一抖，剑刃上寒光一闪不引人注目，谢友倒是有些焦急，手心不住冒汗，可听着方才霍师兄之言，也不敢轻举妄动
　　“谁人大声喧哗！”一声若洪钟，镇得法堂静若井水，“师父！”霍云横嗖地整顿身姿，向着门口郑重作了一个揖，谢友赶忙回头，看见赤峰师父，心中也泄了一口气
　　“方才我听见有人谈杀人凶手？”赤峰师父手持一卷，将书拍在手心，“徒弟不敢！”霍云横自知犯错，不敢再辩，那腰全然没有刚才那么直挺
　　啪！话音刚落，霍云横头顶如风啸过，疼痛让霍云横扭曲嘴角，但仍旧强忍不作声，而后道：“弟子知错！”
　　“我说过，这种事轮不到你们商议！”赤峰不知何时走到张贞身后，将谢友吓了一跳，但谢友也识时务，面上无色
　　“好好练功，玄云不养此等游云闲人！”赤峰瞥了一眼张贞，并无动作。
　　众人纷纷归座，不再吵嚷。不过半天，赤峰散堂，众弟子也向外走去，那二人也正欲走，赤峰早已站在其二人身后。
　　“贞儿，你也知道了。”张贞转过身，似早有准备：“赤师父所言弟子已了解，我自知有嫌疑，但弟子会拿出证据。”
　　“不必，我说过……”赤峰正欲继续，却被张贞一语打断。
　　“赤师父，吾师被害，弟子亦有不孝之过，不但是为摆脱嫌疑，更是慰师父在天之灵，好给他个交代。”说罢，张贞也轻叹，赤峰轻点头，算是默许，回头便走。
　　刚下台阶，不等张贞开口，谢友便说：“师兄，我与你一起找线索！”张贞轻笑，叹气道：“委屈你了，毕竟你才入门便要如此受非议。”
　　谢友摇摇头，竹隙间过的碎金映在眼光，微风走过，发丝摇曳，增添几分谢友的真诚：“师兄，我信你。”
　　张贞抬头望了望北方的金枭崖嘴，眉眼间流露特殊的情绪：“去金枭崖吧，看看师父死的地方。”
　　谢友瞳孔骤缩，顿时想起爷爷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