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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幸福 爱人就在身 ...

  •   南方的梅雨季刚过,空气里还浸着潮湿的暖意,民宿院子里的绣球花却已迫不及待地炸开了花,蓝紫色的花瓣沾着晨露。

      余归幸趴在二楼露台的藤椅上改稿,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着楼下谢远声和萧砚舟讨论手术方案的低语,在蝉鸣里织成一张柔软的网。

      “小幸,下来喝椰子水。”谢远声的声音穿过木栏杆,带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凉意,“陈哥刚从海边回来,带了新鲜的椰青。”

      余归幸把稿纸折成小方块塞进帆布包,踩着拖鞋往下跑时,正看见谢远声站在吧台前削椰子。

      阳光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把手术报告上的字迹都晒得暖烘烘的。

      “冰岛的签证下来了。”谢远声把吸管插进椰青,递过来时指尖擦过余归幸的手背,“下周三的飞机,林小棠说她托朋友订了蓝湖温泉附近的小木屋。”

      余归幸吸了口椰子水,清甜的凉意从喉咙滑到胃里,忽然瞥见萧砚舟正蹲在院子角落,对着一丛薄荷出神。

      陈拾楚举着水壶站在他身后,水流故意往他帆布鞋上浇,惹得萧砚舟回头时,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他们俩又怎么了?”余归幸咬着吸管笑,“早上还看见陈哥把萧哥的薄荷挪到绣球花旁边,说‘这样才般配’。”

      谢远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陈拾楚正弯腰替萧砚舟擦掉鞋上的水渍,手指不经意间划过对方的脚踝,惹得萧砚舟猛地站起身,却被陈拾楚拽住手腕往屋里拖,嘴里嚷嚷着“别对着草发呆了,帮我看看求婚誓词”。

      “大概是在琢磨给你的新婚礼物。”谢远声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椰子的清香混着他身上的消毒水味,是独属于他们的气息,“萧哥昨天偷偷问我,你喜欢圆钻还是碎钻。”

      余归幸的耳尖忽然发烫。

      他想起上周整理旧物时,翻出高中校服口袋里的铜铃碎片,谢远声连夜找老工匠修复,在缺口处嵌了细小的碎钻,说“这样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其实不用太麻烦的。”余归幸的手指在椰青壳上画圈,“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谢远声握住他的手,把他无名指上的银戒转了半圈,戒指内侧刻着的“幸”字正好贴在掌心:“可我想给你最好的。”

      正说着,萧砚舟忽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陈拾楚。

      陈拾楚跟在他身后,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磨磨蹭蹭的,不是说要去镇上买海盐吗?再不去赶不上下午的渔船了。”

      “我跟你一起去。”谢远声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顺便看看有没有新鲜的海鱼,晚上给小幸做海鲜粥。”

      余归幸看着两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身后的陈拾楚还在大叫:“萧砚舟!你要是敢买错海盐!你今晚就别想上床!”

      萧砚舟的回应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只隐约听见“知道了”三个字,尾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你俩这样多久了?”余归幸转过身,看见陈拾楚正蹲在吧台前翻账本,钢笔在纸上划拉的声音像小猫踩过琴键。

      陈拾楚头也没抬:“哪样?打打闹闹?从在一起那年就这样。”他忽然停下笔,笔尖在“六月营收”那栏顿了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余归幸拖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阳光透过木窗棂落在吧台上,把两人的影子叠成一团:“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好像该更进一步了。”

      陈拾楚的耳朵“腾”地红了,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账本上,墨汁晕开个小小的黑点,像他此刻慌乱的心跳。

      “小屁孩家家懂什么。”他捡起钢笔胡乱擦了擦,却在抬头时撞见余归幸促狭的眼神,索性破罐子破摔,“你是想说我跟萧砚舟吧?我们这样挺好的,结婚那套流程多麻烦。”

      “可你昨天还在偷偷查‘海边求婚布置攻略’。”余归幸憋着笑,想起凌晨起夜时,看见陈拾楚的电脑屏幕亮着,网页上的贝壳串灯和气球拱门闪得晃眼。

      陈拾楚的脸瞬间涨成了番茄色,抓起吧台上的柠檬就往余归幸怀里扔:“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偷看别人电脑了!”

      余归幸接住柠檬,指尖触到冰凉的果皮,忽然觉得陈拾楚像只炸毛的猫,明明心里盼着,嘴上却偏要逞强。

      “其实萧哥也在准备。”余归幸剥开柠檬皮,酸气呛得他眯起眼睛,“早上我听见他跟谢远声打电话,说要订你上次在杂志上圈出来的那家餐厅。”

      陈拾楚的动作猛地顿住,手里的钢笔悬在半空,墨汁在纸上洇出个小小的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余归幸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才听见他低声说:“那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窍了。”

      声音里的笑意藏不住,像椰子水顺着杯沿往下淌,甜得发腻。

      镇上的渔具店门口,萧砚舟把牛皮纸信封往谢远声手里塞,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帮我看看,这个款式……他会喜欢吗?”

      信封里躺着枚银戒,戒面是用海浪形状的铂金弯成的,内侧刻着个极小的“舟”字,是陈拾楚总在账本上画的记号。

      谢远声捏着戒指对着阳光看,碎钻在海浪的弧度里闪着光,像把星星撒进了海里:“他上周还跟小幸说,觉得素圈太单调,这个刚好。”

      萧砚舟的松了口气,喉结却还在紧张地滚动:“我想在你们的婚礼上求婚。”

      他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拾楚总说我不懂浪漫,我想给他个惊喜。”

      “他会喜欢的。”谢远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哥不是要浪漫,是要你眼里只有他。”

      萧砚舟抬头时,正看见陈拾楚的渔船停在码头,蓝白相间的船身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

      他忽然笑了,把戒指小心翼翼地放回信封:“我知道。”

      冰岛的风带着冰碴子,却吹不散小木屋壁炉里的暖意。

      余归幸裹着谢远声的羊绒外套,趴在窗边看极光,绿色的光带在墨色的天幕上流动,像谁打翻了翡翠色的颜料盘。

      “在想什么?”谢远声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明天就要去教堂了,不紧张吗?”

      余归幸转过身,手指划过他的睫毛,看见里面映着跳动的极光:“紧张。”

      他踮起脚吻了吻谢远声的嘴角,“怕誓词念到一半哭出来,丢你的人。”

      谢远声低笑出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壁炉的火光在两人脸上投下晃动的暖影:“不会。你哭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个小梨涡,像高中时偷吃我牛奶糖的样子。”

      余归幸的耳尖红了。

      “对了,萧哥他们呢?”余归幸忽然想起什么,“早上就没看见人,说要去买香槟?”

      谢远声的眼神闪了闪,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大概是想给我们准备惊喜。”

      他没说,萧砚舟凌晨五点就拉着他去了首饰店,对着戒指盒反复练习求婚誓词,紧张得差点把香槟塞回冰柜。

      教堂的钟声在极光里荡开时,余归幸正站在彩绘玻璃前,白衬衫的领口别着朵铃兰,是谢远声凌晨去山谷里采的。

      林小棠穿着淡紫色的连衣裙,举着相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余归幸,笑一笑!这张要给我妹妹当屏保!”

      蒋宇和何璟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圣坛两侧,肩膀绷得像要去执行任务,却在看见余归幸时,偷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管风琴的声音响起时,余归幸看见谢远声从长廊尽头走来,白大褂换成了黑色西装,胸前的口袋里插着朵红玫瑰,是他最不喜欢却知道余归幸偏爱的那种。

      走到圣坛前,谢远声忽然单膝跪地,从丝绒盒里拿出戒指,晨光透过彩绘玻璃落在上面,碎钻在海浪的弧度里闪着光,和萧砚舟给陈拾楚准备的那枚,是一模一样的款式。

      “余归幸,”谢远声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字字清晰,“从初一那年在运动会上看见你挑高,我就想,这辈子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他低头吻了吻余归幸的手背,“你愿意……让我做你法律上不承认,但余生里唯一的爱人吗?”

      余归幸的眼泪忽然掉下来,砸在戒指上,晕开一小片水光。

      他想起高三那年的青屏山日出,谢远声在山顶对他说“我们是彼此的亲人”。

      想起六年前的雨夜,谢远声抱着浑身是伤的他,说“别怕,有我在”。

      想起民宿院子里的薄荷丛,谢远声替他摘叶片时,指尖总在他手背上偷偷多停留几秒。

      “我愿意。”余归幸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刚好和原来的银戒叠在一起,“谢远声,余生请多指教。”

      婚礼结束,萧砚舟拉着陈拾楚走到教堂的侧门。

      萧砚舟红着眼眶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丝绒盒,陈拾楚跟在他身后,嘴里还在念叨“不是说去买香槟吗?怎么跑到教堂来了”,看到眼前的场景时,突然愣住了。

      “陈拾楚。”萧砚舟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他单膝跪地,举起戒指盒,“我没谢远声那么会说话,但我知道,从跟你在一起的那天起,我的余生就只想和你一起过。你愿意……嫁给我吗?”

      陈拾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他想去扶萧砚舟,却被对方按住肩膀。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两枚海浪形状的戒指在光里碰出细碎的响,像他们藏了多年的心跳。

      “你个笨蛋。”陈拾楚哽咽着,却把戒指牢牢按在无名指上,“求婚都学别人,就不能有点新意吗?”

      萧砚舟笑了,把他拽进怀里。

      夜晚的蓝湖温泉冒着热气,蒋宇和何璟在远处的岩石上碰杯,林小棠举着相机,把两对相拥的影子拍进镜头。

      余归幸靠在谢远声怀里,看着极光在湖面投下晃动的绿影,忽然觉得冰岛的冬天,比南方的夏天还要暖。

      “谢远声。”他抬头时,正撞见谢远声的目光,里面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像温泉里的水,“你说我们会永远这样吗?”

      谢远声低头吻了吻他的嘴唇,尝到点香槟的甜:“只要你还写,我还救,萧哥的薄荷还活着,陈哥的渔船还能出海,就会永远这样。”

      余归幸笑着钻进他怀里,听着远处传来陈拾楚的大嗓门,大概又在抢萧砚舟手里的浴巾。

      极光在天幕上流动,把温泉的水染成绿色,像杯调了蜜的薄荷酒。

      “对了,”余归幸忽然想起什么,手指在谢远声胸口画圈,“昨天整理行李时,发现你把高中的草稿本带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上面写满了我的名字,还有句‘想和他去看极光’,日期是高三那年的冬天,我们刚在一起的第一天。”

      谢远声的耳尖红了,把他往怀里按了按,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那时候觉得冰岛好远,远得像永远到不了的梦。”

      余归幸抬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极光的绿影在两人睫毛上跳动。

      “现在不远了。”

      现在,梦就在怀里。

      现在,爱人就在身边。

      现在,所有的等待和期盼,都在极光下长成了圆满的形状。

      谢远声加深了这个吻,温泉的热气混着香槟的甜,在唇齿间漫开来。

      远处的笑声,风声、极光流动的声音,都成了这场吻的背景音,温柔得像首没写完的诗。

      余生还很长,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极光般绚烂的模样。

      — 全文完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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