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尸而眠》江以北42尺

7、奔逃 只听声音，

　　只听声音，似乎是有人在撞门，应该还没撞开。
　　“上去看看。”江以眠说完将包裹背上，抽出剑来就往上跑。陆无涯紧随其后。
　　三步并两步，两步并一步，几层数十阶台阶被二人轻松跨了过去。到上面一看。果然，那锁上的木门还没被撞开。但是，听门外撞击的力道，似乎有不少活尸在努力。
　　江以眠蹬墙借力，蹲在墙上往下看，只见十几个活尸在下面拍门，往远了看倒是没几个。不知道底下这些是跟着什么到了这儿。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有被烧过的痕迹，有的几处皮肉都是焦黑的，令人看了生畏。
　　陆无涯显然功夫也不错，右手斜拿着一把长枪，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他也上了墙，此刻就蹲在旁边，他盯着下面的尸群，面色倒是没看出什么惧怕的神色。
　　“好了，现在双方都见过面了。提醒你一句，这些东西已经是死了的，受伤也没感觉，所以只能‘分头行动’。”江以眠边说边在自己脖颈上比划了一下。
　　陆无涯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江以眠抬头，看那墙头和屋檐，二者之间高度差不大。如果打不过，只能丢下马从这边跑了。也不知道外面那活尸啃不啃马。
　　按理来说，陆无涯这个“本地人”怎么也应该比江以眠熟悉这儿的地理走向。江以眠制定“打不过就跑”的计划，其实根本也没想好如果真的打不过，他们要往哪跑。
　　事实上，就算打过了。他们也不可能就一直这么镇守在这。
　　显然，陆无涯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还想到了江以眠的失忆状态，于是站起身观察了一周后，主动提出了下一步的计划；“清理完下面的人，我们可以骑马往那跑。”他手指向一个方向。江以眠也站起来看过去，发现那似乎是皇宫的方向。
　　“往里跑？”他有些难以置信。即使是从这都能看到里面那密密麻麻的人影。
　　昨夜他可是引着数不清的活尸进了皇宫。估计现在他们的分布密度从外往内都成指数级增长的趋势了。现在陆无涯还想深入敌方腹地？那还是深入敌方腹地吗？是入敌方腹了。
　　但陆无涯当然也没被发烧烧坏脑子，他躲开江以眠伸过来试探他额温的手，道；“我不是说往里，我是说先沿着这条路走，然后拐进小道。那里有几个台子，雪烟可以踩着跳出去。”
　　江以眠缓慢缩回了自己的手，道；“计划采纳，那，开始执行吧。”
　　说罢，江以眠便先陆无涯一步跳下了墙沿，他的剑快，动作也快。刚落地，就已经捅穿了一个活尸的脑袋。又一个从侧面扑过来的，那双腐烂发臭的手已经快伸到江以眠眼前了。但他的剑还在别人脑袋里。
　　他发力蹬在那已经跪在地上的活尸身上，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同时将剑抽了出来。但是落地之后刚想解决那个伸手过来的活尸，却见它已经被陆无涯挑翻在地，一枪捅穿了脑袋。
　　二人在此刻对视了一眼，但没来得及商业互夸，顷刻各自就又投入了新一轮的战斗当中。
　　江以眠刚换的衣服，现在衣摆处又被溅落上了些血迹。但起码只有那些活尸的，没有他自己的。
　　战斗进行的很快，远处那些活尸还没来得及增援。陆无涯一柄长枪使得虎虎生威，替二人解决了不少麻烦。他将枪从最后一个的脑袋里拔出来的时候，江以眠已经把门打开了。
　　“雪烟，走了！”
　　白马应声奔出，而后载着两人向陆无涯指过的方向疾驰而去。
　　江以眠坐在陆无涯身后，他本来就不会骑马。现在的速度比昨晚还要快上一些，加上一路上还零星有些活尸，雪烟为了躲避他们左右横移，好几次江以眠都差点被甩下去。
　　没办法，他现在也抱不住别的了，只能死死抓住前面陆无涯的腰。祈求这段旅途快点结束。
　　大概是他抱得实在是太用力，陆无涯在解决凑上前的活尸的同时还抽空回头看他一眼。
　　“你没事吧？”
　　江以眠摇头，他面色因为数次濒临摔落变得苍白，没力气道；“别问。”再问就有事了。
　　听他语气就听得出他现在的状态。陆无涯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拿着长枪。他抬眼看前路，转头继续说道；“快到了，坚持住。”
　　江以眠只觉得自己实在没精力回答这些人机对话，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了保持平衡上。同时在心底发誓，自己出去之后一有时间就要学会怎么骑马。
　　与此同时，雪烟也终于到了小巷的尽头。
　　江以眠没有注意前面，他的视野大多被陆无涯挡了个严实，也懒得探头去看。只觉得一阵腾空之后，两人一马又落回了地面。
　　“好了，我们出来了。”陆无涯拽了一下缰绳让雪烟放慢速度。
　　江以眠往后看去，只见他们正在以匀速远离那堵围墙。
　　皇宫一日游到此结束了吗？江以眠撤出一只手捂着脑袋，只觉得有些晕眩，大腿内测也又一次磨得生疼。
　　离了皇宫，便是进了死城。江以眠跟陆无涯描述过，显然描述的再怎么详细也比不是亲眼看见。
　　陆无涯沉默的看着街两边的景象，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江以眠也自动的将这段时间留给了他。雪烟跑得慢了些，他好了很多，起码不用再时刻担心掉下去了，于是抱着陆无涯的手也逐渐松了松。
　　“是谁放的火。”
　　江以眠正努力让自己适应马的节奏，听陆无涯冷不丁问这么一句，便抬头看他。但他只能看到陆无涯的背，无从得知他的神色如何。
　　他不知道问题的答案，也知道陆无涯并不是真的在问他，所以他也不用回答。其实，江以眠是有自己的一些推断的。一路看过来，听和儿说，又听陆无涯说过来，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有了些大概的认知。在这份认知里，谁放的火，又锁了城门，他在进来时就已经猜过了。
　　对于江以眠来说，这件事情停在猜的层面就可以了。因为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这里的一切对他——江以眠，也不会有任何情感。所以整座城被烧，所有人被困死在这里面，他只是感到同情，却没有必要再付出比同情更多的东西。
　　但是陆无涯不一样，他的记忆是真实的，或许他在这里生活过，或许没有。但即使没有，他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对这个时代的人就会有情感连接。白马脚下踏的是这个时代的人的骨灰，他对于“谁放的火”这件事，就不能只停留在“猜”。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虽然城门被锁了。但是我进的来，就证明当时肯定有人逃的出去。”江以眠的话并不只是在安慰陆无涯，而是他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无论是谁放的火，又是谁封锁了所有城门。他们一定都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做的，没有人会跟整座城的人都有仇。封锁城门的目的只会有一个——阻止瘟疫被传播出去。
　　据和儿所说，起火之前，卷繁城中瘟疫已经十分严重了。大多数人都有症状，只不过有的轻的，就会被诊断为没病。一是为了防止大家恐慌，二是省些草药，这都是当时人们广为流传的说法。
　　既然瘟疫的蔓延情况那么严重，那么那伙人放火，锁门的时候都应该十分的紧张。因为他们也是人，一定也会害怕被传染。而人一紧张就容易犯错。江以眠正是靠着一扇没有被堵实的门进了城，那么在当时，火焰焚烧的时候，一定也会有人靠着别的什么，逃出那个炼狱。
　　江以眠将自己的想法尽数说给了陆无涯。
　　陆无涯听完点了点头，道；“一定有人逃出去了。找到还活着的人，就能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江以眠此刻有些不合时宜的想，现在就像是触发了什么支线任务一样。
　　（1）前往城外寻找逃出去的幸存者，问清楚十六天前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