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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鼻血 那目光带着 ...

  •   “……你!欺人太甚!”

      魏渊脸红得像熟了的螃蟹,也不知是羞臊的,还是气狠了。

      洛清夷勾起唇角:“我这人脾气怪。若你污蔑了别人,大抵是报官、受刑,律法判处了事。我不一样。我呀,喜欢把人污蔑我的话,变成真的。所以呢,你身上最好有那些伤。如若没有,那我只好……”

      她向前倾身,语调带笑:“把那伤痕,给你补上去了。”

      洛清夷说罢坐直身体命令:“穿云!”

      穿云神色犹豫,雁鸣气不过,上前要去抓魏渊的衣襟,却被他抬手挥开。

      气得雁鸣怒斥穿云:“你聋了吗?”

      穿云不得不上前一步,魏渊后退,却听穿云劝说:“魏兄若问心无愧,便该洗脱嫌疑。污蔑之过可轻可重,弄不好是要入罪的啊!”

      魏渊迟疑的功夫,突然被邢建勋自后按住。
      他再欲挣扎,穿云终于出了手,擒拿手法极其娴熟,手腕后拧上提,他胳膊便使不上力了。

      随即雁鸣一脚踹上他的膝窝,“老实点!”

      魏渊双膝重重触地,可腿上的疼远不及心里的屈辱和愤恨!

      他怎么能跪!

      他怎能跪在仇人之女面前!

      他奋力挣扎,额角青筋暴起,脸红脖子粗地怒骂:“洛清夷!太祖皇帝早已下令‘拜而不跪’,你竟敢违背祖宗礼法,滥用私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你少给我扣帽子!”
      洛清夷以为他在下套,当然不肯认:“你没缺胳膊没断腿,没挨打没出血,算哪门子滥用私刑?是你造谣在先,我还不能给自己讨个公道了?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

      她继而无所顾忌道:“有小贼污蔑不成,事情败露却不肯束手就擒,反而意欲杀人逃脱,我家侍卫为护主不得已反杀小贼,合乎情理,亦合律法。你觉得如何?”

      赤.裸.裸的威胁就这样光明正大说出口,令人瞠目结舌。

      “你,”魏渊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洛清夷肆无忌惮地笑出声:“若你坐在我这个位置,自会知晓,你与寻常百姓之间是有王法;富户与豪绅之间也有王法;我与勋贵之间亦有王法。但这之间一旦发生转换,就如百姓与豪绅、富户与勋贵,亦或是你与我,这王法呀——”

      “便做不得数了。”

      一言出,满堂寂静。

      大瀚如今多得是强欺弱,弱压贫。可有头有脸的人最在意名声,再怎么仗势欺人,也要寻个冠冕堂皇的由头来粉饰,哪里会像洛清夷这般嚣张,更大胆揭开阶级间的遮羞布!

      即便知晓洛清夷恶名在外,却也没想到她竟敢如此横行无忌。

      魏渊还在震惊中,她倒先不耐烦了。

      “还不动手?”

      雁鸣立即动手来扒他的衣服,魏渊生怕袖中的袖剑暴露身份,急急大喊:“别动!放开我!”

      “我脱!”

      “我脱就是!”

      他不得已投降:“放开我!我自己脱!”

      得了洛清夷允准,雁鸣让开,穿云和邢建勋也松了手。

      魏渊心中不断默念崔平叮嘱他的话:忍辱负重!忍辱负重!!忍辱负重!!!

      他屈辱地解开腰带,松散的衣襟处忽然掉下一方绢帕。

      他一愣,刚要伸手去捡,却被雁鸣抢先一步拿到手。

      “还给我!”

      魏渊欲抢,被穿云横过的刀鞘拦住。

      雁鸣白他一眼,回头将帕子呈给洛清夷:“这瞧着,似是姑娘的东西。”

      那是一方藕粉色的帕子,双面刺绣工艺,是江南织造局特有的技艺。

      这种刺绣工艺费时费力,所以价格高昂,通常绣于团扇、头巾、挂画或屏风上,显眼又好看,也不容易脏。即便是绣于帕子上,也都是当做礼品赠送用,小而精的东西不会丢面儿。

      把这等昂贵工艺做日常使用的,自然像“奢靡无度”的洛清夷才会干出的事儿。

      这种工艺品禁看不禁用,因为固色工艺不好,沾水就晕染,一洗就废。这方帕子已经起皱,刺绣已辨别不出原本的颜色,缎面上还有大大小小几块浅棕色印记,印记处明显搓得太狠,颜色都有些发白了。

      洛清夷根本记不得自己有多少块帕子,可看到这一方,瞬间就想起这是游街那日他吐血,她给他的那方帕子。

      她指尖抚过那洗不掉的血痕,想起彼时他呜呜大哭的模样,心下顿时一软。

      至少那日,他只是个好心救人的少年郎。即便被踩吐了血、后怕得哭出声,也没有向她索求任何回报,事后直接就默默离开了。

      罢了,权当念在当日的救命恩情上,造谣污蔑一事便不与他计较了。
      再给他笔钱,把人打发走,免得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思及此,洛清夷正要说算了,忽而隐约听见两道吸气声。

      她抬眸,一具精瘦的胸膛强势闯入眼帘。

      与穆丞辰浅浅一层胸肌不同,他的线条更明显,可又不似韩奕那样壮,少了某种不可言喻的压迫感。

      非要给个评定的话,就是“刚刚好”。

      刚好符合她的审美,不会过于瘦弱,也不会过于强壮,非常的恰到好处。

      尤其是他以这副姿态——

      双膝岔开触地,脱下的外袍团在一旁。
      上身寸缕未着,细腰之上,胸腹间的线条紧致流畅。

      腰腹一侧被穿云割伤的伤口呈粉红色,像条长长的蚯蚓攀在他腰腹上,爬向身后。叫人忍不住想顺着那条蚯蚓绕过去,好能观赏到全部的风景。

      他没了先前的吊儿郎当,凝过来的目光像簇了团火,恨不能将这团火砸到她身上似的。

      这副无能狂怒的模样,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魏渊把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可洛清夷恍若未见,视线重新下移。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那目光带着极强的侵略性,犹如化作了实质,在他的胸、他的腹、他的肩腰上,不断流连、打转,细细刮蹭而过。所及之处,肌肉无不寸寸发紧,激起层层鸡皮疙瘩。

      魏渊硬生生被她看得羞臊没脸了,低垂下头,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完了?

      还没看够吗?!

      “你……!”

      他终于忍不住,愤愤质问,抬头后语调却骤然转为吃惊:“你、怎么……?”

      洛清夷还在纳闷,他这火山爆发之势,怎么眨眼间“呲”一下就灭了?

      随即,鼻腔一阵温热。

      她下意识抬手去接,一串血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砸在了手中那方掉色的帕子上。

      雁鸣惊恐大叫“姑娘”,朝她扑来。

      “快去请郎中!”

      “先打盆水!”

      屋里顿时一阵兵荒马乱,吵得洛清夷脑瓜子嗡嗡的。

      她把脸埋在水里,想把自己淹死算了!

      喷鼻血?!

      这也太丢人了!

      不过一个漂亮的小郎君而已!不过十几年没碰过男人而已!不过雌激素分泌旺盛而已!至于吗?

      至于吗!!!

      敢不敢再离谱一点?!

      敢不敢再没出息一点啊啊啊啊!

      这下好了,林满月岂不是要笑话她一辈子了!

      不想活了!

      在脸盆里溺死算了!

      她也不知自己□□是有多旺,竟生生洗出三盆血水,连衣裳也染脏了。

      所幸她们都没往那想,一个个只关切她身体近况,担忧她是否患了疾。

      尤其雁鸣,急得眼圈都红了:“怎会流这么多血……昨日还好好的……”

      洛清夷心里暖暖的,捏着鼻子安抚几人:“没事没事,鼻血而已,别担心。”

      “你可上点心吧!”林满月道,“先前算命,不是抽了支‘天不假年‌’的下下签?还不重视!”

      洛清夷横她一眼:“那江湖骗子的话你也信?那他为何没算出被我掀了摊子、赶出京都的命数?我告诉你,我死了跟他也没关系,纯是你咒的!”

      张婉婉托起她的下巴:“仰着些,再换个帕子。”

      洛清夷被几人围着怪不好意思的,瞟见魏渊还跪在地上,正蹙着眉心探头看她。与她视线对上后,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假装他没看过。

      她心下好笑,道:“那个魏渊,你先起来吧!”

      魏渊捞起衣裳站直,又别扭地背过身去,欲要穿衣。

      可就是这一转身,他背上那些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伤痕,便彻底袒露在洛清夷眼前。

      “等等!”

      洛清夷跳起来拨开张婉婉,来到魏渊身后。

      难怪她方才瞧见几人神色各异,还纳闷这么好的身材,她们怎是那样一副表情?

      原来,他身前身后竟是两种全然不同的景象!

      那背上的伤痕多集中在后背中段,肩与腰也有一些,一道摞着一道,层层叠叠数不清有多少,叫人腿肚子直转筋。

      疤痕大都很浅,颜色与肤色相差不大,应是破损的不深。

      难怪侍医会断定是她凌虐,这孩子怕不是吃打长大的?

      洛清夷也看到过府上侍卫的伤疤,此前更看到过韩奕身上血肉模糊的伤口,但魏渊背上的伤与他们都不一样。

      他们身为侍卫、兵卒,不得不厮杀搏命。但魏渊背上的伤显然不是为了要命,而是纯粹的折磨、虐打所致,又经年累月下来,才会让后背一尺多见方的地方,难以拼凑出一寸完好的皮肤。

      一想到他胸腹那些性感坚韧的线条,后背这些疤痕就愈发刺目。

      洛清夷胸口升起一团说不清的怒火:“这是谁干的?!”

      魏渊低头穿衣服,随口道:“一个老畜生。”

      洛清夷想起他自幼不受父母疼爱,便追问:“你爹?还是你继母?”

      魏渊动作迟顿了下,否认:“不是。是,一个教我练武的……”

      他声音顿了又顿,终于念出:“师父。”

      这两个字说得十分勉强,他显然是不愿承认那人为师的。

      “师个屁的师!”洛清夷怒骂,“这也配称之为师?没见过哪行的师父是这么教徒弟的,这分明就是虐待!你爹知道你遭受这等对待吗?”

      她情绪激动,义愤填膺,让魏渊有些莫名其妙。

      他看着她,迟疑片刻,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洛清夷追问,“是你没说过,还是你说了他不信?”

      “没说过。”魏渊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说了也没用。”

      洛清夷眉心拧得死紧。

      这定然是他那继母为了管教他,故意找来个恶人专门磋磨他。他爹大抵是惧妻,不敢管,又或者是被哄晕了头,便任由亡妻之子自生自灭了!

      “混账东西!”

      她气轰轰地一拍桌子,捂在鼻间的帕子又有血透出来。

      洛清夷把帕子按得更用力些,朝魏渊瓮声瓮气道:“你把那老畜生的名字、地址给我写出来!我来让他见识见识,这天底下什么叫王法!”

      魏渊剑眉一挑,神情诧异。

      雁鸣连忙拿了新帕子给她:“姑娘快别生气了,这一直流血可怎么成啊!”

      “没事。”洛清夷接过帕子,指向魏渊,“你写你的,其他不用你管。”

      “不必。”

      魏渊扬起嘴角,轻飘飘道:“他六年前就死了。”

      轻佻的语调透出对人命的藐视,加上他愉悦的神色,气氛顿时有些诡异。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只有雁鸣一心专注洛清夷,倒没多想,催促道:“姑娘先把脏衣换下来吧!”

      洛清夷进寝屋换了身衣裳。

      落到身上的血渍已经发暗了,幸好是点状的,绣上些纹样就能遮住,不至于糟践整件衣裳。

      再从里屋出来时,邢建勋和魏渊吵得正凶。

      “哪有那般简单?”

      “怎么不简单了?”

      二人闻声回头,皆是一愣。

      洛清夷一身浅青色苎麻半袍,下身同色宽松长裤,头上的珠钗也卸去了,人清清爽爽,立时少了先前的咄咄逼人,显得亲和许多。

      “说到哪了,继续。”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随意地像在自己家一样,说话也依旧是发号施令的口吻。魏渊心叹果然,外表再怎么变化,骨子里也还是那个无法无天的洛家千金。

      “哦哦!”邢建勋连忙说:“此事的确是在下武断了。但魏公子没有及时澄清,导致侍医误会,污了姑娘名誉,魏公子也难辞其咎。我等正在讨论,此事如何解决最为妥善。”

      “讨论出来了吗?”洛清夷问。

      邢建勋道:“在下提议见官。侍医恶意揣测姑娘,使姑娘名誉受损,该由官府依律制裁惩处,并张贴公告,还姑娘一个清白。但魏公子言——”

      他瞥了眼魏渊,“不过是个小误会,他去同侍医澄清一下,日后侍医再与人解释便是,无需小题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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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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