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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谣言 我让你,把 ...

  •   回到洛府,刘管家迎上来,问她是否要准备夜宵。

      洛清夷拒绝了,随口问道:“爹爹可歇下了?晚膳用得可好?”

      “用得很好。”刘管家道,“主君尚未歇下,还在等姑娘。”

      洛清夷动作一顿。

      打渣爹这次回来,她一直努力扮乖,尽量减少出门,就算去凌霄阁也都会在傍晚赶回家,陪他一起用晚饭。
      除赵嬷嬷生辰那次,今日不过第二次没一起用晚饭,这就要找茬了?

      入厅见洛千霆面色略沉,她率先堆起笑脸认错:“是女儿的错。今日凌霄阁有个新的表演,极为精彩,女儿一时看入了迷,竟忘记了时辰。爹爹身子刚好,女儿千不该万不该在此时贪玩,应以爹爹康健为第一要务才是!”

      洛千霆脸色舒展,拍拍她的手说:“无妨。爹身子已然无碍,你在府上憋闷了许多时日,放松消遣会子也是应当的。爹寻你是另有他事。”

      刘管家在旁,奉上一封红底烫金字的请柬,与白日里穆丞辰拿给韩奕的那封请帖一模一样。

      果然,洛千霆说:“下月二殿下就要及冠封王,爹带你与衍儿同去道贺。你记好日子,莫叫旁的事耽搁了。”

      这是叮嘱她别喝酒误事吗?

      洛清夷扯住他的衣袖撒娇:“爹爹,您知道女儿不喜欢这等场合嘛!二殿下及冠封王是大事,理应母亲陪您出席,何须……”

      “胡闹!”洛千霆板着脸训斥,“这是大事,岂容得你喜恶与否?若非你母亲要外出公干月余,恰好错过,否则也当出席。”

      洛清夷瘪着嘴,故作委屈:“爹爹不知,那些官宦子弟聚在一起,总要嘲笑女儿胸无点墨,行事粗鄙。女儿哪里受得了这份闲气!”

      洛千霆依旧不应:“一群井底小蛙,何须你正眼去瞧?莫理会就是!”

      “爹爹……”

      “夷儿,”洛千霆失去耐心,“与皇室婚约尚在,你不出席成何体统?坊间又会如何议论?此事没有转圜余地!”

      洛清夷心猛地一沉,撒娇之态顷刻敛去。

      她定定地看着洛千霆。

      这还是回到洛家这七年来,她第一次如此大胆直视洛千霆的眼睛。

      很意外,在外叱咤风云、呼风唤雨的洛大会长,面对她直视的目光,眼底竟有两分躲闪之意。

      呵!原来他根本就拿不准,不知她会不会乖乖听话,如他所愿啊!

      洛清夷勾唇,笑得意味深长。

      “女儿,遵命。”

      *
      热夏伊始,午后的日头渐显毒辣。

      “那边儿!”

      “堵住他!别叫他跑了!”

      凌霄阁内叮咣打砸、叫骂声不绝于耳,桌椅板凳歪斜倾倒,可谓鸡飞狗跳。

      “洛大姑娘来了!”

      不知谁吼了一声,魏渊停住逃跑的动作朝门口看去,一柄墨色为底、上绘朱红色牡丹花的油纸伞出现在门口。

      一时不察,他被人自后扑倒,随即被好几个人死死按在地上。

      纸伞下,洛清夷沉着脸,目光冷冷地扫过满地狼藉,最后停在他身上。

      张婉婉快步走过去,解释道:“近日外面传出洛姑娘折磨虐待面首的谣言,林社长叫记者秘密查证,证实散播谣言者便是魏渊。”

      直到此刻,魏渊才明白他们突然发难的缘由。

      昨日狼狈而逃,后来才觉得是自己多心了。若洛清夷当真疑他,直接叫侍卫们把他抓起来就是了,又何须亲自冒险?

      为了找回面子,吃罢午饭他便到花园里蹲守。

      谁知护卫们突然围上来就要押他,他不明所以,自然不肯坐以待毙。

      他们没动兵刃,他也不好随意取人性命。奈何双拳难敌四手,一路打一路退,从花园一直退到凌霄阁大堂,护卫们又将门堵了,他只好上蹿下跳、左挡右避。

      挨了这么多拳脚,都还不知道缘由,憋屈死了!
      此刻闻言,他顿时恼怒否认:“我没有!”

      一名圆脸女子双臂抱胸踱步到洛清夷身旁:“洛大姑娘素来行事乖张,我还挺期待是真的,这样报纸定能大卖!”

      跟在她身后的年轻男子上前一步,将手中装订成册的一沓纸交给洛清夷:“洛姑娘,这是在下亲自询问查证的记录,绝无半句虚言。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句话,皆为医馆侍医亲口所述。如若姑娘有疑,可遣人唤来那侍医,与他当场对峙!”

      洛清夷看向来人:“你是那个邢……”

      “邢建勋。”那人接道,“姑娘知遇之恩,在下铭感五内。故听闻这等中伤姑娘名誉的谣言,特请社长批准,三天时间问询三十一人,总算揪到源头。”

      “有心了。”洛清夷淡淡道。

      她草草扫了眼内容,将纸朝魏渊晃晃:“不认?”

      “我从未做过,为何要认?!”

      “嘴真硬啊!”洛清夷冷笑,“就是不知道骨头,有没有嘴这么硬?”

      “没做就是没做!”魏渊气势汹汹地梗起脖子,“你便是杀了我,也休想叫我认下!”

      他唇角抿得死紧,即便被两个人大力压着,仍是奋力昂起头,黝黑眼眸里满是天真的执拗,不服又不忿。

      洛清夷愣住,耳边荡起一阵稚嫩的女声。
      “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我根本就没碰过这台机器!就算你开除我我也不认!”
      原来十五岁的自己,被领班冤枉弄坏了缝纫机时,是这副神情啊……

      她收回目光,向后园南苑走去。
      “把他带过来。”

      魏渊被凌霄阁护卫压进南苑。

      南苑平日大门紧闭,护卫守在门口,寻常人不得靠近。
      没想到他第一次踏入,竟是以被羁押的姿态。

      进入院中,洛清夷停住脚步。

      “放开他。”

      “不能放啊洛姑娘!”压制他的护卫急道,“这厮身手不俗,像条泥鳅似得滑不溜手,我们好几个兄弟都在他手里吃了亏呢!”

      张婉婉看了洛清夷一眼,吩咐道:“洛姑娘说放,你等照做便是。”

      护卫不情不愿地松了手,自行退下。

      魏渊活动了下酸疼的肩膀,刚欲张口辩解,却见洛清夷、张婉婉,连同报社的人,都一起进了屋。

      穿云站至他身旁,手搭在随身佩刀的刀柄上,小声道:“魏兄,可是有何误会?你好生解释,我家姑娘是讲理的人……”

      “穿云,带他进来。”

      “哎!来了!”

      阔屋三间,标准的厅堂格局,木质地板踩上去厚实无声。

      洛清夷高坐于上首的太师椅,管事雁鸣立于其右,张婉婉和报社的人分别坐于下首左右两侧,颇有些“三堂会审”的味道。

      洛清夷翻看着手中的薄册,随口道:“劳邢记者细讲一讲,也好给他个辩驳的机会。”

      邢建勋颔首起身:“三日前,有人来报社卖新闻,说洛家大姑娘喜凌虐面首,常将人虐打至浑身是血,甚至伤重垂危。我实在难以置信,怀疑有人恶意中伤姑娘名声,故向社长申请寻访此谣言来源。”

      “谣言多在书斋、雅集等读书人聚集之地流传,我遍访三十一人,一道一道追溯,终于查到谣言便是从此人养伤的那间医馆传出。”

      他怒瞪魏渊一眼,继续朝洛清夷道:“那侍医信誓旦旦称,魏姓面首是他亲自照料的,每日上药,所以才能看到他身上那些不为人知的伤痕。还说那伤痕大都是鞭痕,显然是经年累月积下的旧伤,痛斥姑娘下手狠辣,更污蔑姑娘怕他逃跑,还派人来监视他!”

      邢建勋又看向张婉婉:“至此,在下特来向张阁主求证,得知姑娘与此人相识不久,何来经年累月凌虐一说?定是此人居心叵测,欲毁姑娘声誉,以达成某种不可告人之目的!”

      “认字吗?”
      洛清夷将那沓簿册朝魏渊扔去,纸张掀开呼啦啦落地,掉在他身前半米处。

      魏渊定定地盯着地上的簿册,拳头握得死紧,恨不能用眼神将册子钉出个窟窿来。

      “证人、证言俱全,你可还要狡辩?”
      洛清夷端着茶杯轻转,斜瞟过来的目光里满是轻蔑。

      魏渊深吸口气,单腿屈膝蹲下身,捡起那册子翻开。

      他读书不多,看得不快,但只看侍医那部分,也并未耽搁很多功夫。

      “呵!”

      他突然笑出声,让洛清夷莫名其妙。
      “怎么?这证言做了假?”

      “没有。”

      “那你是认了?”

      “我认什么?”
      魏渊抬头反问。

      他站起身,展开侍医所述那页,理直气壮质问邢建勋:“这侍医可曾说过一句,是我自称面首,是我亲口说洛大姑娘凌虐我、监视我?”

      邢建勋一下子被问住了。

      魏渊将那册子扔到邢建勋脚下,冷声讥道:“你不是想让那侍医来同我对峙吗?”
      “来啊!看看我是怎么跟他污蔑洛大姑娘的!”

      邢建勋气怒道:“侍医早已言明,说你是怕开罪洛家,才不敢说!”

      “你瞧!”
      魏渊立即抓住话柄,“你不是知道吗?这些根本就不是我说的!”
      “你明明知道,还非要往我身上赖,我倒想问问,你是何居心啊?”

      他就像混迹街头的小痞子,一副死猪不怕水烫的混蛋样。
      洛清夷忽然就明白,他为何会在家乡臭名昭著,以至于要灰溜溜远走他乡,改名重新开始了。

      “你、你……”

      邢建勋大抵是没应付过这种无赖,憋得脸红脖子粗,也没能说出句有用的话。

      洛清夷道:“你的意思是,是医馆侍医自行揣测联想,才闹出这个误会?”

      魏渊吊儿郎当道:“他的确有天夜里找上我,说了些‘快逃’、‘别再回来’之类的话,我只当他是吃醉了酒或是做了噩梦,并未理会。如今看来,就是因为他误会了我与你的关系,才会特地来同我说这些吧!”
      “我可什么都没说过,是他自己猜的。”

      邢建勋急道:“洛姑娘,他这分明是抵赖!”

      “无妨。”
      洛清夷微微一笑,把茶杯放到八仙桌上。
      “误会,也要有得可误才行。”

      她看向魏渊,语气轻飘飘道:“就劳烦魏公子将衣服除去,好让在场诸位做个见证。”
      “看看是怎样的伤痕,才会让那侍医,生出这等的误会。”

      场间的几人都懵了。

      魏渊更是像怀疑自己的耳朵一样,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洛清夷靠到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我让你,把衣服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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