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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救命之恩 这就是他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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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竹眨了眨眼,探身看向江行之的身后,“三娘呢?”
江行之看着坐在榻上,只身着里衣,头发散落的夏竹,忍不住捏紧手中的药瓶子。
“她去厨房给你煎药。”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态度如此自然,反而让夏竹心里发毛。
“你干什么?”
这人心里又在憋什么坏注意?
“给你上药。”
他说的理所当然,仿佛这就是一件不需要怎么解释的事情,却把夏竹吓个不轻。
“江行之,你没事吧?”
夏竹惊恐地看着眼前人,这人脑子被炸坏了?
他江大人的礼数呢?
世家公子的分寸呢?
江行之欣赏夏竹惊恐的脸,难得见她这么别别扭扭。
他打开药瓶子,放在一边,“不必惊讶,这也不是第一次。你替我挡剑那次,也是我给你上的药。”
也是那次,他才知道一个姑娘家的后背可以有那么多的伤痕。
“嗯?”
这回夏竹是真吓到了,她的声音瞬间高了几度,“你不是说是个村妇帮我的吗?”
江行之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动夏竹的肩膀,让她背对着自己,轻手帮她褪下里衣,露出受伤的肩膀。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伤痕累累。
尤其这才半个月不到,就添了两道新伤。
江行之盯着她的肩膀,只觉那伤口刺眼,恨不得立刻帮她抹平。
江行之一直不说话,夏竹都有些不自在。
她知道自己后背都是伤疤,比不得别的姑娘肌肤娇嫩,肤白胜雪。
她咬了咬下唇,伸手将自己的衣服拉起,“丑死了,你出去,我自己来。”
江行之阻止她,“别乱动,小心伤口。”
“我不觉得丑。”
他将药粉涂在她的伤口上,“本来是让那妇人帮你,但那村妇胆子小,看伤口血迹斑斑就害怕,下不了手,只好我给你上药。”
夏竹一听,原本还有些紧绷的身体松了下去。
“哦,那你轻点。你放心,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不会要你负责的。”
“咝!”
江行之上药的手突然一重,她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咬了咬下唇,“江行之,不带这么恩将仇报的,我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
江行之反应过来,“抱歉,那我轻点。”
忽地,肩膀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似有温热的风吹拂。
夏竹感受到了什么,僵直了身子,说不出话。
“你……”
“还疼吗?”
夏竹只能呆呆摇头,“不疼了。
疼也不敢出声了,免得这人又搞什么幺蛾子。
他今天太反常了,该不会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吧?
夏竹悄摸转头看向江行之,然后就直愣愣对上他的眼睛。
他们之间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夏竹甚至可以够从江行之的眼眸中,看到自己错愕的表情。
“额……”
她快速回头,掩饰这偶然发生的尴尬,“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江行之小心翼翼帮她上好药,整理好衣服,“待会收拾好东西搬去许云廷那,他那环境好,适合养伤。”
回程还得几日,还是把她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最放心。
“就这?”
夏竹狐疑,这点小事让陈奇陈星来说就好了。
江行之看着她还有些苍白的脸色,决定说点让她开心的事情。
他唇角一弯,“那如果我说,我是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呢?”
“嘻嘻,”夏竹眼睛一亮,秒接,“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她眼中冒着星星,脑门上就差直接写,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钱?
江行之微微一笑,没接茬,“来船上找我。”
说完直接离开。
夏竹无声捶床,抓耳挠腮。
啥意思?他这是啥意思?
愿意给钱还是不愿给?
他江大人的命难道还要她来出价钱?他不嫌掉价!
“三娘!”
半个时辰后,夏竹和拎着包袱的莫三娘登上许家的船。
吴文得了江行之的命令,已经在甲板上等候多时,看见两位姑娘上船,恭敬地把他们带到船上最好的房间。
“两位姑娘就在这里将就几天。”
吴文已经听陈奇说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对这两位大杀四方的女侠十分敬佩,态度殷勤得很。
夏竹看了眼屋内的陈设。
香纱暖账,金银摆设,一律没有。
只有一张床和一张四方桌,一套茶具。
唯一值得夸赞的,就是房间比较大。
还真是纪律严明。
夏竹心中腹诽,转头对吴文说道:“多谢,已经很好了。哦,还有一事,江行之的房间在哪?”
她还得找他要钱去!
吴文拱手,“江大人的房间就在隔壁,不过此时他和我们将军正在房间里议事。”
“我已经派人驾驶小艇前往那几座孤岛,今晚便会有消息。”
许云廷坐在江行之对面。
谈及公事,他还是十分认真靠谱的。
江行之抿了一口茶,神情凝重。
许云廷看他这副表情,忍不住拍桌子,“我说,案子不都查清楚了吗?黄安也死了,该审审该判判,你怎么还这一副死样子?”
搞得他心也慌慌的,仿佛还有什么大事发生。
他最大的事不就是回去怎么和陛下交代,还有怎么堵住群臣的悠悠众口吗?
江行之瞥了他一眼,“此前楚州的剿匪行动都没能抓到一个活口。”
不管是抓到了人在楚州被黄安灭口,还是压根抓不到人,这些在上报给长安的奏章中都没说明。
许云廷:“不可能,楚州剿匪的军功是实实在在落在几位大人头上的,抓不到人没有口供,怎么确定的军功?”
忽地他反应过来,他瞪大了眼,“你的意思是有人和黄安勾结,谎报军功?”
此前几次剿匪,陛下都是下旨让周围各州的驻军配合黄安行动。
他许家驻守福州,与楚州相距不远,本也是要前来支援的。
但是因为他有陛下的秘密任务在身,才未能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
好家伙!这来来回回得多少人?
拔出萝卜带出泥,江行之不会是要清洗各州军务吧?
许云廷只是脑中一想,就觉得十分可怖。
他的头快摇成拨浪鼓,劝道:“不不不,此事非同小可,你千万不能冲动。一不小心引起各州府的不满,是真的会起兵造反的。”
六年前的那一场血洗他还历历在目,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我知道,”江行之皱眉,“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那你担心什么?”
江行之起身走到窗户边,看着在甲板上巡查的士兵,“我担心的是,陛下耳目闭塞,万事都被人蒙在鼓里。”
自六年前陛下登基,朝堂上便有不少老臣欺君年少,妄图指手画脚做天子的主。
这些时日他也想过,不可能所有前来支援的驻军都是黄安的同党,否则大景的天早就翻了。
可呈报事实的奏章依旧没能出现在陛下的书案上,这又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不想让陛下知道这天底下发生的真实的事情。
有人,成了这贪官污吏的靠山,成了遮住大景百姓的天的那只手。
许云廷听出江行之的弦外之音,他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还有我们吗?陛下才十六,未来日子还长着呢,不着急,慢慢来。”
他双手撑着窗框,“再说,不管是柳太傅,叶尚书还是哪个王爷,甚至是你祖父,他们再怎么位高权重,终归是要敬陛下为天子的。”
如若不是,那便是造反。
江行之听到自己祖父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把崔新带来,我有话问他。”
……
江行之带着陈奇陈星在堆满物证的房间里审完崔新审齐志才,又把金大川找来问了昨晚的具体情况。
吴文在房间门口等了许久才等到他们出来。
“何事?”
吴文拱手,“夏姑娘等了您许久。”
其实夏竹也没认真等,就只是在江行之的门口来回转悠,一副见不到人绝不回去休息的态度。
吴文瞧见,深感夏女侠用情至深。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告诉江大人,便主动前来等候。
江行之看了他一眼,“她让你来的?”
“额……”吴文犹豫了一下,如实回答,“是属下自作主张,请大人责罚。”
江行之点头。
她若真的着急见他,便会自己来了,找人传话这种委婉的行为,她大概还没学会。
不过,既然有人传话,倒也帮了他一个大忙。
江行之看了眼屋内的几个箱子,“让她来这里找我。”
夏竹还在江行之门前踱步。
她真的十分纠结。
究竟应该报个什么样的价,既不显得江行之身价太低,又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出了这笔钱呢?
毕竟江行之虽然有钱,但是他的钱都在陈奇那,陈奇是个抠的,要怎么让陈奇也乖乖掏钱呢?
哎,真是甜蜜的烦恼。
直到听到江行之找她,她也还没想出一个合理的数。
算了,干脆直接去问他好了。
夏竹手背在身后,欢天喜地走到江行之面前,“你终于忙完了?”
打算好怎么报答她了吗?钱准备好了吗?
江行之看着笑意盈盈的她,眼中也不自觉带上笑意。
谁曾想,他下一秒开口说的却是:“陈奇陈星把门关上,我单独审问她。”
陈奇陈星听到指令,麻溜啪地关上了门,还把一脸担忧的吴文带走。
“走吧吴副将,偷听这事非君子所为。”
“夏女侠力挽狂澜救了人,是为有功,她犯了什么事?江大人为什么要审问她?她不会有事吧?”吴文一连三问。
陈奇一脸淡定,“放心,在我家大人面前,她吃不了亏。”
一向只有她欺负我们大人的份!
“审我?”
夏竹的笑容僵在脸上,不是要说报答的事?
她干什么了江行之要审她?为了黄安?
夏竹瞬间黑了脸。
过河拆桥,秋后算账等背信弃义的词语在她脑海中滚动。
江行之自顾自坐到书案后,桌子上笔墨纸砚列位分明,似乎就等着夏竹坦白从宽,如实记录。
书案前摆着一张凳子,那显然就是她的位置了。
夏竹双手环胸,站在凳子后边,看到这一幕,脑瓜子生疼。
这就是他报答的方式?
夏竹相当不服气,直接把凳子踹飞,单脚踩在物证箱子上,“把我叫来就是为了审我?来,你说说,审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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