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第六十六章 一二三木头人 木头人游戏 ...

  •   看到“倦”字,黎郁的心被狠狠一揪。小倦?为什么是倦?是巧合吗?

      不,这些天都太奇怪了,他的生日与龚泽倦姐姐的忌日是同一天,他和那个女孩长得很像,龚泽倦和那个男孩长得很像,而且……陈小夏说的“林”。

      姓林?为什么偏偏是姓林,他总觉得熟悉,一个总是握着酒杯,斯文败类的男人站在他的面前。可他却看不清,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

      龚泽倦拽住黎郁的手,轻轻捏了捏。

      旋转木马的残骸在身后坍塌时,前方的迷雾自动分开,露出片空荡的操场。地面用白石灰画着格子,边缘立着块木牌,歪歪扭扭写着:“一二三,木头人——动者,入墙。”

      陈小夏被绑在操场中央的旗杆上,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她的灰布裙被风掀起,露出脚踝上勒出的红痕。

      那对姐弟没走远,旗杆顶端的绳子正微微晃动,像有人在上面盯着。

      “规则:我喊‘木头人’时,所有人不许动。”男孩的声音从旗杆顶传来,带着回声,“我转身,看见谁动了,谁就会变成操场的一部分。”

      女孩的身影出现在旗杆侧面,手里握着把锤子,正往墙上钉什么。走近了才看清,是片削薄的木头,上面画着玩家的脸,眉眼扭曲,像被强行嵌进墙里。

      “准备。”男孩喊道。

      玩家们立刻站定,有人贴墙,有人蹲在格子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黎郁站在离陈小夏不远的地方,眼角余光能瞥见她挣扎的身影,布条下的嘴唇动着,像在说什么。

      “一——”

      风突然变大,卷起地上的石灰粉,迷得人睁不开眼。有个戴眼镜的玩家下意识抬手揉眼睛,动作刚做了一半,突然僵住。

      “二——”

      旗杆顶的绳子晃得更厉害,女孩手里的锤子“咚”地敲在木头上,声音在空荡的操场里格外刺耳。齐云的脚没站稳,往旁边踉跄了半步,立刻屏住呼吸,浑身绷紧。

      “三——木头人!”

      男孩的声音落下时,旗杆顶的阴影里探出颗脑袋,头发乱糟糟的,正是那个男孩的脑袋,可另一边喊木头人的男孩脑袋还在。

      他缓缓转头,眼睛在玩家身上逐一扫过。

      戴眼镜的玩家保持着揉眼睛的姿势,脸色惨白如纸。男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突然笑了:“动了哦。”

      没等玩家反应,他身边的墙壁突然伸出无数只木手,像藤蔓似的缠上玩家的胳膊、腿。他发出惊恐的尖叫,身体却被强行往墙里按,皮肤与木头摩擦的声音让人牙酸。

      几秒钟后,尖叫声戛然而止,墙上多了块新的木头,上面的人脸正是他,眼睛瞪得滚圆,还保持着揉眼睛的姿势。

      女孩举起锤子,“咚”地敲了一下,把木片钉得更牢。

      站在男人身旁的女人忍不住了,大叫一声。随后也是同样的下场。

      玩家们吓得大气不敢出,连眼珠都不敢乱转。黎郁盯着地面的格子,石灰粉被风吹得聚成小堆,像座座微型的坟。

      “再来。”男孩的声音带着愉悦,“一——”

      这次的风里混着哨声,像有人在远处吹。陈小夏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嘴里的布条掉了,她对着黎郁的方向喊:“绳子!旗杆的绳子!”

      “二——”

      男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警告。黎郁没动,脑子里却飞速转着。陈小夏不会无缘无故喊绳子,旗杆顶上一定有问题。

      “三——木头人!”

      男孩再次转头,目光直直射向陈小夏。她还在挣扎,显然忘了规则。黎郁的心提到嗓子眼,却见女孩突然抬手,用锤子敲了敲旗杆,陈小夏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定住的木偶。

      “她不算。”女孩的声音冷冰冰的,“她是奖品,不是玩家。”

      男孩的目光移开,落在齐云身上。刚才踉跄时,齐云的手指蹭掉了地上的石灰粉,留下道浅浅的痕迹。

      “你的手。”男孩指着地面,“动了。”

      齐云的脸瞬间白了。秋月白站在他旁边,想挡在他身前,却被黎郁用眼神制止。

      现在动,两个人都会死。

      墙上的木手再次伸出,这次却慢了半拍。齐云死死盯着那些逼近的手,突然想起什么,猛地闭上眼睛,身体绷得像块铁板。

      木手触到他胳膊时,突然顿住,像被无形的东西挡住。男孩“咦”了一声,探头看了看,又缩回旗杆顶:“算你过关。”

      木手缓缓退入墙内,留下道浅浅的印子。齐云瘫软在地,后背的汗浸湿了灰布衫。

      “继续。”男孩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一——”

      黎郁的目光悄悄瞟向旗杆顶。绳子的晃动有规律,每次男孩转头前,绳子都会先抖三下。他突然明白,男孩不是在“看”谁动了,是在听。绳子的晃动是信号,女孩在下面给他报信。

      “二——”

      风里的哨声更响了,像无数个孩子在哭。黎郁注意到,女孩站的位置,正好能看见所有玩家的脚。刚才戴眼镜的玩家动了手,齐云动了脚,都是她能轻易捕捉的动作。

      “三——木头人!”

      男孩转头的瞬间,黎郁故意抬了抬脚跟,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见。女孩果然抬手,想敲锤子,却被龚泽倦突然发出的咳嗽声打断。

      “谁在咳?”男孩的声音带着警惕。

      龚泽倦保持着咳嗽的姿势,眼睛却盯着女孩。她的手僵在半空,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敢在这时出声。

      “规则没说不能出声。”龚泽倦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只说不能动。”

      男孩沉默了。墙上的木手没有伸出,显然被这话噎住了。

      “下一轮。”女孩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怒意,“一——”

      这次,黎郁没再试探。他盯着女孩的脚,她的鞋跟沾着石灰粉,每次移动,都会在地上留下个小小的印子。而那些印子的方向,正好对着动过的玩家。

      “二——”

      陈小夏突然又开始挣扎,这次她没喊,只是用肩膀撞旗杆,发出“咚、咚”的声响。旗杆顶的绳子跟着晃动,频率比刚才快了一倍。

      “三——木头人!”

      男孩转头时,目光明显乱了。绳子的信号被撞乱,他不知道该看哪里。玩家们趁机调整姿势,有人悄悄换了脚,有人抬手擦了擦汗。

      女孩气得发抖,手里的锤子重重砸在墙上,木屑飞溅:“耍赖!你们耍赖!”

      “规则里没说不能撞旗杆。”黎郁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她是奖品,不是玩家,她做什么都不算犯规。”

      男孩的脸从旗杆顶探出来,眼里第一次露出慌乱。他看着挣扎的陈小夏,看着调整姿势的玩家,突然尖叫起来:“不公平!这游戏不公平!”

      “世界上哪有公平的游戏。”龚泽倦的声音冷冷的,“尤其是你们这种用规则害人的。”

      男孩愣了一瞬,随后又一次转过头。这一次,他们都不选择再等,而是快步走向男孩,黎郁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男孩愣住了,然后开始大笑:“有意思,恭喜你们,通关。”

      滴——【恭喜各位玩家完成游戏《一二三木头人》】

      女孩吩咐道:“各位,先去福利院休息一会吧,我们会照顾好这位姐姐的。”

      这时候,便有人开始蠢蠢欲动,开始叫唤“怎么可能?一定是会杀人的!”。但龚泽倦却制止了他们:“各位,休息,她死不了。”

      这让黎郁也有点懵,但出于对眼前男人的信任,他选择跟着他回去。

      福利院主楼的走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龚泽倦的脚步在木地板上敲出轻响,他在一扇标着“73”的房门前停下,铜锁早已生锈,轻轻一推就开了。

      “进来。”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黎郁跟着走进房间,一股陈旧的霉味裹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涌来。房间很小,只有一张铁架床,一个掉漆的衣柜,墙上贴着褪色的小红花,歪歪扭扭的,像被人用指甲掐上去的。

      “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龚泽倦走到床边,指尖抚过床板上的刻痕。是无数个“家”字,笔画越来越深,最后变成一道狰狞的沟。“刚被拐来的时候,我总在这上面刻字,以为刻得多了,就能回去。”

      黎郁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摆着个铁皮饭盒,里面盛着半块发霉的奶糖:“你?被拐?”

      “嗯。”龚泽倦拿起奶糖,指尖捏得发白,“六岁的时候,父母就因为家庭矛盾死了,然后有人说可以把我送进福利院。进去之后,我才知道这里就是地狱。”

      衣柜被拉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里面挂着件小的毛衣,蓝色的,“我妈织的,她总说我小时候爱闹,织件毛衣的功夫,能把家里翻个底朝天。”

      毛衣底下压着一沓作业本,纸页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从工整到潦草,最后变成胡乱的涂鸦。最上面那本的封皮上,用红笔写着“73号”,把原本的名字划得面目全非。

      “他们不叫我名字,只叫编号。”龚泽倦的声音低得像耳语,“说进了这里,就没有过去的名字了,乖乖听话,才能有糖吃,才能被领养。”

      他顿了顿,拿起作业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个笑脸,嘴角却被涂成了红色,像在流血。“这是那个总带我的女孩画的,她说笑着笑着,就不疼了。”

      黎郁突然想起那对姐弟NPC,想起男孩手腕上的疤,女孩袖口的红绸带。“那个女孩……是你姐姐?”

      “是。”龚泽倦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树影在墙上摇晃,“她比我早来两年,总把偷偷藏的饼干分我一半,教我怎么躲院长的鞭子。后来她带着一个更小的男孩逃跑,被抓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还是笑着跟我说‘别怕’。”

      他走到窗边,推开积灰的玻璃,外面的操场豁然开朗,孩子们的嬉笑声仿佛还在耳边。“这个福利院根本不是福利院,是个人贩子窝点。所谓的‘领养’,就是把我们卖给不同的家庭,听话的能卖个好价钱,不听话的……”他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就埋在槐树下。”

      黎郁想起副本里那些嵌在墙上的木片,那些刻着编号的小棺材,心脏像被什么攥住了。“所以这个副本……”

      “是我的记忆。”龚泽倦转过头,眼里的情绪翻涌,像被搅浑的水,“那些游戏,是他们驯服我们的手段。”

      暗格深处,有一把小刀,刀刃锈迹斑斑,却磨得很锋利。

      “这是我逃跑时用的。”龚泽倦拿起刀,“那天晚上,我跟着姐姐的办法,撬开后墙的缺口,跑了整整一夜,直到被警察发现。”

      他看着黎郁,眼里的颤抖渐渐平息,只剩下一种近乎平静的疲惫。“这个副本之所以存在,是因为这里的孩子没人记得。他们被抹去名字,抹去过去,像垃圾一样被处理掉。”

      “所以你姐姐的死,也是因为这个?”黎郁问。

      龚泽倦愣了一瞬,仿佛是做了好多思想斗争,轻轻点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