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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二章 生日 黎郁的生日 ...

  •   休息区的白炽灯带着点暖黄,不像副本里的光那样惨白刺骨。黎郁推开木门时,闻到的是消毒水混着泡面的味道,比钟楼的血腥味好闻太多。

      这次的休息区同第一个副本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放松场景,但却让人安心。

      齐云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抱枕里,闷声闷气地喊:“我操……终于结束了。”

      幸存的玩家们各自找了角落坐下,有人翻出备用衣物替换,有人抱着热水杯发呆,没人说话,却有种奇异的安宁。刚才在火前绷紧的神经,到了这里才真正松下来,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龚泽倦去打了盆热水,把毛巾浸热了递给黎郁:“擦擦脸。”

      黎郁接过来,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把烟火气和血腥味都擦掉了。

      休息区的电视开着,放着无声的新闻,画面里的人笑着说着,和他们刚经历的血腥像两个世界。

      龚泽倦突然从背包里摸出两盒热可可,是用保温杯装的,还带着温度。“给。”他递给黎郁一盒,自己拧开另一盒的盖子,热气腾起来,甜香漫开。

      “你什么时候带的?”黎郁挑眉。

      “在副本里顺手揣的。”龚泽倦笑了,“说过要请你喝加双倍奶泡的,虽然这个是速溶的。”

      热可可甜得刚好,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胃里,熨帖得让人发困。黎郁靠在沙发上,看着对面打闹的齐云和秋月白,看着角落里渐渐有了笑声的玩家,突然觉得眼皮发沉。

      龚泽倦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睡会儿吧。”

      黎郁“嗯”了一声,往他身边靠了靠,外套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混着点淡淡的药味,让人安心。他闭上眼时,听见龚泽倦的呼吸声就在耳边。

      休息区的门被风轻轻吹得晃了晃,带进点外面的青草香。电视的无声画面还在变,却没人在意了。

      经历过那样的炼狱,此刻的平淡琐碎,反而成了最珍贵的礼物。有热饮,有依靠,有身边人安稳的呼吸,就够了。

      外套被悄悄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他的肩膀。龚泽倦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嘴角弯起个极浅的弧度,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龚泽倦盯着他的睡颜,忍不住,低头便吻上去。

      ……

      外面的天彻底亮了,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休息区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翻书声和低低的笑语。

      “呜呼!下雪啦!”刚睁眼,就听到齐云的叫唤声。

      休息区的窗玻璃被什么东西敲得轻响,黎郁抬头时,正看见一片雪花慢悠悠地飘落,粘在玻璃上,转瞬化成小小的水痕。

      齐云凑到窗边,鼻子差点贴在玻璃上,“今年的雪来得好早!”说罢,就往楼下跑。

      秋月白闻言抬眼瞥了瞥:“1月20号,不算早。”

      也有几个玩家跑着跟齐云一起打雪仗,秋月白看着他们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男人至死是少年。”

      黎郁抬眼,便看到龚泽倦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嘛。看到黎郁在看他,慌忙关闭。

      “干嘛呢?有什么秘密我不能知道?”黎郁挑眉。

      龚泽倦摸了摸鼻子:“没……”

      “手机拿来。”黎郁冷冰冰地夺过手机,“密码多少?”

      龚泽倦闻言愣了一瞬,随后开口:“0120。”

      这次换黎郁愣神了,0120?今天,1月20日,是巧合,还是?

      “为什么是这个数字?”黎郁紧盯着龚泽倦的眸,眼神中有试探,有希望,有期待,也有害怕,“是谁的生日吗?”

      生日?为什么他会想起生日。因为1月20日,是他的生日。他想起来了,可这件事,因为记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龚泽倦揉了揉头发,抬眼看着黎郁,喉结上下滚动:“一天晚上梦到的数字,就随便设定的。”

      “真的?”黎郁带着一丝狐疑。梦到的?这么巧?

      “对啊,”龚泽倦突然笑了,“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太随意了?”

      黎郁把手机递给他,摇摇头:“没有,挺巧的,正好是今天的日期。”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说,沉默良久,最终还是选择开口:“更巧的是,1月20日,是我的生日。”

      龚泽倦猛地站起身:“不早说?”

      “我忘了,今天才想起。”黎郁低头,抓起那杯热可可喝了一口。

      黎郁的指尖在杯沿划了一圈,热可可已经凉透了。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雪片越来越密,很快就把远处的屋顶染成了白。

      1月20号,是他的生日。以前总觉得这日子没什么特别,无非是又老了一岁,直到今年。在副本里滚过一遭,才发现能安安稳稳坐在暖屋里看雪,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龚泽倦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身边,手里拿着个小小的纸盒,用丝带系着,看起来像家甜品店的包装。“喏。”他把盒子推过来,眼神有点不自然。

      黎郁挑眉:“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龚泽倦没看他,反而转头去逗齐云,“你要不要?里面是……”

      “别剧透!”黎郁拆开丝带,掀开盒盖的瞬间,愣住了。是块小小的蛋糕,奶油上用巧克力酱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挤着三个字:“生日快乐”。

      碰巧,这个时候齐云刚刚回来,身上堆满了雪。秋月白走上前就开始使劲拍雪。齐云搁那连连嚎叫:“别别别,别拍了,快死了!”转头看到黎郁。

      齐云的脑袋突然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黎郁生日?!怎么不早说!”他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摸出个东西,塞到黎郁手里,“我给你的礼物!那会玩雪顺带买的。”

      是个小小的金属书签,刻着只展翅的鸟,边缘被磨得很光滑。黎郁捏在手里,冰凉的金属带着点暖意。

      秋月白也走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布包递给他:“自己做的,不好看。”打开一看,是块方形的饼干,烤得金黄金黄的。

      “上个副本的,拿回来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在飞。休息区的白炽灯映着蛋糕上的笑脸,暖黄的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柔和得像层滤镜。

      幸存的玩家们也围过来,有人递上颗水果糖,有人说句“生日快乐”,七嘴八舌的,把刚才的安静都驱散了。

      黎郁看着手里的书签、饼干,看着盒子里歪歪扭扭的蛋糕,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正经过过生日,总觉得是无关紧要的日子,却在今天,在这个挤满了“战友”的休息区里,被这些笨拙又真诚的心意,撞得心里发软。

      “谢谢。”他低头吹了吹蛋糕上的蜡烛。其实只是根插着的牙签,却在众人的笑声里,郑重地许了个愿。

      愿往后的日子,雪落有暖,雨来有伞,身边的人都平平安安。

      龚泽倦帮他把眼角的泪擦掉:“怎么还哭了?”

      黎郁摇摇头:“可能,太幸福了吧。”

      印象里,好像一直都只有那个所谓的舅舅给他过过生日。他没有朋友,没有人爱他。直至那个舅舅也不爱他了,好像,生日什么的,也都无所谓了。

      可能真的太幸福了吧。

      之后,几人围坐在一起。

      休息区的暖光漫在摊开的报纸上,齐云正用马克笔在空白处画小人,被秋月白一把抢过笔:“别瞎画,用这个。”

      “玩猜东西吧?”龚泽倦把沙发挪得更近,手里转着支铅笔,“规则:一个人写东西,另外三个描述,猜的人闭眼睛。”他看向黎郁,眼里带点促狭,“就你猜。”

      黎郁挑眉,依言闭上眼,听见纸张翻动的轻响。齐云的声音透着憋笑:“写好了!”

      “开始描述。”龚泽倦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带着点刻意的平静。

      秋月白先开口,言简意赅:“长方形,硬的,边缘有时候会磨手。”

      黎郁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长方形、硬的——笔记本?盒子?

      齐云紧接着说:“能装东西,平时揣在兜里不占地方,有时候会忘了带。”

      轮到龚泽倦,他拖长了调子,说得慢悠悠:“你昨天还用了,在副本里帮过忙。”

      黎郁的思路猛地清晰。昨天在休息区,他确实用过什么长方形、硬的、能装东西的……他睁开眼,看向三人手里的纸条,齐云正紧张地攥着,指缝露出点白色。

      “是打火机?”

      齐云猛地摇头:“不对!再猜!”

      秋月白补充:“有盖子,打开的时候会响。”

      齐云急得直拍手:“再想想!你昨天用它拆过绷带!”

      拆绷带?黎郁突然想起自己放在外套口袋里的东西。长方形的金属盒,装着消毒棉和创可贴,打开时盒盖会发出“咔嗒”声。

      “是医药盒?”

      “答对了!”齐云把纸条亮出来,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便携医药盒”,字歪歪扭扭,还画了个小十字。

      黎郁笑了:“继续。”

      轮到秋月白猜时,纸条上写的是“针线包”。齐云憋笑说“能穿线,扎人挺疼”,黎郁补充“你昨天用它补过帐篷”,龚泽倦慢悠悠加了句“线是白的”。

      她眼皮都没抬就吐出答案,把齐云惊得直拍大腿。

      后来换龚泽倦猜,纸条上是“手电筒”。黎郁说“夜里亮,照路用”,齐云抢着喊“开关按一下就亮!”,秋月白淡淡补了句“你上次掉泥里还擦了半天”,他盯着三人看了两秒,笑着指了指齐云背包侧袋。

      暖光里的猜谜声混着窗外的落雪,轻得像羽毛,却把休息区的角落填得满满当当。

      最后是齐云,秋月白和黎郁对视一眼,两人的鬼点子就来了。

      黎郁拿起纸条,写下三个字:龚泽倦。

      龚泽倦看着那张纸条,想反驳但又不敢。黎郁要写的,能咋办,宠着呗。

      齐云看着几人:“这玩意儿是人不?”

      听见齐云的“这玩意儿”龚泽倦就有点恼火,但还是没有发作。秋月白随后点点头:“是个人。”

      齐云点点头,“哦”了一声,然后说:“他是个东西不?”

      “不是都说是人了吗?还问是不是个东西?”龚泽倦坐不住了。

      “你只需要回答我。”齐云一脸认真。

      “他……”龚泽倦咬着唇,“不是个东西。”

      好像回答的是对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龚泽倦内心总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

      这个描述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齐云怎么可能猜出来。本来准备继续听他会问什么,谁知下一秒,齐云站起来大叫:“是不是师父你?”

      “是个人,不是个东西!”他拿起纸条一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猜对了吧!厉害吧?”

      秋月白和黎郁看着他都不敢说话,因为龚泽倦的眼神已经想杀人了。

      齐云这才后知后觉看向龚泽倦:“……”

      【饭后小……不甜点:
      “黎郁,生日快乐!”那个男人为黎郁带上生日帽。
      “他妈的,过什么生日?老子自从父母死了就没过过什么生日!你矫情什么?”还是那个男人。
      凛冬至,岁寒时,恰逢他生辰。世人皆知大寒宜围炉,无人知晓他的长夜里,连取暖的星火,都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他生于最冷的朔风里,眼底却曾盛着一整个春,只是后来,春落在雪地里,碎成了再也捡不回的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二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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