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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一章 接吻 杀死bos ...

  •   “有。”龚泽倦开口,“你到底还要伪装多久?boss小姐。”

      红桃K的牌面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小丑女的短刀抵在桌沿,刀尖刺破红丝绒,露出底下暗刻的骷髅:“不如聊聊上次的俄罗斯转盘?”

      她突然笑了,眼角的痣在光线下像滴凝固的血,“红桃3肯定好奇,黑桃A当初怎么从必死的那一枪里活下来的吧?”

      黎郁的目光落在龚泽倦的手腕上。那里有道浅疤,是上次赌局后留下的。他确实好奇,当时龚泽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在小丑的鼻尖下骗人的。

      龚泽倦的指尖在牌面敲了敲,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自嘲:“说穿了,就是个骗小孩的魔术。”

      “哦?”小丑女挑眉,短刀又往下压了压,“愿闻其详。”

      “转盘开始转之前,我偷偷换了弹巢。”龚泽倦的声音很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把实弹换成了空包弹,底火却留着,枪响时能冒烟,看着像真的。但这不够——”

      他顿了顿,看向黎郁,“你记得当时舞台两侧的黑布吗?”

      黎郁点头。那两块黑布厚得像毡子,一直垂到地面,挡住了后台的入口。

      “布后面藏着个假人,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戴着同款帽子。”龚泽倦的指尖划过太阳穴,那里的皮肤在灯光下很平滑,“枪响的瞬间,我借着硝烟的掩护,往左边滚了半圈,钻进黑布后面。同时,藏在布后的助手——是个早就被我买通的NPC,扯了根线,假人往前倒,帽子掉下来,露出和我一样的发型。”

      他甚至模仿了当时的动作,身体微微一侧,肩膀压低:“你看到的‘我中枪倒地’,其实是假人。而我在黑布后面扒了件助手的衣服,混在后台的阴影里,等你们注意力都在‘尸体’上时,悄悄溜回了观众席。”

      “就这么简单?”小丑女显然不信,短刀的刀尖已经泛白。

      “就这么简单。”龚泽倦摊手,语气漫不经心。

      “原来如此。”小丑女突然笑了,短刀从桌沿移开,“用魔术骗了所有人,包括……”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包括担心你的人。”

      黎郁的心跳漏了一拍,是啊,包括担心你的人。

      楼下的砍砸声越来越近,门板的缝隙里渗进暗红的血。小丑的嘶吼像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撞得整座钟楼都在颤。

      “看来我们的赌局得提前结束了。”小丑女站起身,白裙子下的短刀闪着寒光,“不过黑桃A,你这招魔术确实不错。可惜,骗了别人,可能也骗了真正在乎你的人。”

      她说着,突然掷出短刀,目标却不是他们,而是门板上的锁链!锁链应声而断,小丑的长刀瞬间刺破门板,带着狂怒的嘶吼闯了进来!

      “跑!”龚泽倦拽起黎郁就往天台冲,经过小丑女身边时,黎郁的读心能力捕捉到她最后一个词:【看你们的了】。

      天台的风卷着硝烟味扑过来。黎郁回头看了一眼,小丑女正挥舞着另一把刀冲向小丑,白裙子在刀光里像只折翼的蝶。而龚泽倦的手紧紧攥着他,掌心的温度滚烫。

      “早就知道你在骗我。”黎郁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龚泽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跑得更快了:“那你当时还哭得那么厉害?”

      黎郁没说话,只是反手攥得更紧。

      天台的风裹着铁锈味,将小丑女的白裙子吹得猎猎作响。她手里的短刀沾着半干涸的血,刀尖指向黎郁和龚泽倦,嘴角却挂着种近乎癫狂的笑:“跑啊,怎么不跑了?”

      楼下的厮杀声已经歇绝,只剩小丑的呜咽在空荡的钟楼里回荡,像头被拔了牙的困兽。

      那些逃窜的玩家多半已成刀下鬼,红丝绒桌布被血浸透,铺在地上像块肮脏的裹尸布,散落的扑克牌被踩得稀烂,黑桃A的牌面粘在砖缝里,沾着片卷曲的指甲。

      齐云和秋月白急匆匆地跑向黎郁和龚泽倦,秋月白的脸颊已挂满泪珠。

      “别过来!”龚泽倦大吼。

      “你根本不是在替她报仇。”黎郁的声音冷得像冰,读心能力捕捉到她心底翻涌的词:【嫉妒】【凭什么】【毁掉】。

      “你只是嫉妒她有人在乎,嫉妒她死了还有人记得,所以你披着她的皮,把这里变成屠宰场。就像那些躲在屏幕后敲键盘的人,见不得别人好,就想把一切拖进泥里。”

      小丑女的脸猛地扭曲,短刀在她手里抖得厉害:“闭嘴!你懂什么?!”

      她突然尖叫起来,“她活着的时候,所有人都夸她善良、勇敢,说她是光!可我呢?你告诉我?谁在意过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底却燃着恶毒的火:“后来我发现了,善良有什么用?不如做个恶人!把他们捧的光踩碎,看他们哭,看他们慌。就像网上那些人,今天夸你是天使,明天就能因为一句话把你骂成婊子!”

      龚泽倦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彻骨的冷:“所以你就把她的死当成筹码,用她的名字干尽脏事?你和那些网暴她的人有什么区别?都是躲在别人的痛苦里找存在感的蛆虫。”

      “你找死!”小丑女猛地抓住黎郁,用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黎郁想要挣脱,但发现凭借自身力量根本不行。他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拖拽着。

      “你他妈……”龚泽倦想要上前,但小丑女的刀死死地抵住黎郁的脖子,笑得癫狂。

      “你想救他吗?”小丑女的声音冰冷,“可以啊。”

      龚泽倦努力平复内心:“什么条件?”

      “告诉我你的超能力,”小丑女大喘着粗气,“好不好?这样……他不会死。让我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好不好?”

      龚泽倦懵了,沉默了,他知道,只要说出口,自己就必死无疑。

      “不要……”黎郁开口,那声音脆弱无比,跟平时的他根本不一样。

      龚泽倦抬头对上那对眸,清冷,明亮。是一对谁看了都会忘不掉的眼睛,仿佛多年前的一天,也曾是这双眼睛,望着他一遍又一遍。

      “黎郁。”龚泽倦的声音第一次如此坚定,“你知道,我已经骗过你一次了。”

      黎郁轻笑一声,一滴泪滑过那张美人脸:“所以呢?还想骗我?我告诉你,你要是把超能力说出来,今晚你跪一晚上。”

      “黎郁,你还要知道。”龚泽倦顿了顿,随后说,“我爱你。”

      黎郁心下一疼,瞪大眼睛望向他。

      “告诉我,你的超能力是不是‘不死之身’?”小丑女看着龚泽倦,眼睛里全是渴望。

      龚泽倦低下头,眼神恍惚。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是,我的超能力就是‘不死之身’。刚刚说的俄罗斯转盘,只是借口,我本身就死不了。”

      “师父!”齐云大喊。

      黎郁终于忍不住了,他看着小丑女手里的刀,泪水止不住往下流。

      小丑女瞬间癫狂,如同怪物变异一般,大笑道:“好啊,好啊!”她松开黎郁,然后指着天空大声喊:“黑桃A先生!超能力是‘不死之身’!”

      她狂笑着,所有人都开始提心吊胆,秋月白直接窜入齐云怀里,大哭着不敢看这一幕。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滴——【不正确】

      “什么?!”小丑女瞬间瞪大双眼。

      “来不及了。”黎郁的声音冷得像冰。在小丑女转头的瞬间,他已经扑过去按住她的手腕,龚泽倦的折叠刀同时刺入她的心脏。

      “对不起,亲爱的QUEEN,”龚泽倦慵懒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我,黑桃A,撒谎了。”

      刀刃穿透身体的声音很轻,像撕纸。小丑女的眼睛瞪得很大,看着天台上漏下的光,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一个字。她心底最后的词是【原来……是这样】,然后彻底归于沉寂。

      白裙子被血浸透,像朵被揉烂的红玫瑰。

      楼下的小丑突然安静了。过了很久,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黎郁靠在天台的栏杆上,看着胳膊上的伤口,血珠滴在地上,和小丑女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她其实也很可怜。”他低声说。

      “可怜不是作恶的理由。”龚泽倦用布条替他包扎伤口,动作很轻,“就像那些躲在屏幕后敲键盘的人,总说自己只是说了句实话,却忘了刀子捅进别人心里,是会流血的。”

      “我操!”齐云脸上的惊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崇拜,“到底怎么回事?”

      “骗人呗。”龚泽倦挑眉,“游戏从一开始就告状了我们通关条件,说谎。”

      黎郁走上前:“是,我们早晨商量好的,杀死小丑女绝对不是随随便便,而是紧关于游戏规则,我猜到她会说超能力,而我们,顺着来——说谎。”

      “就你们刚才那样,我差点就信了。”秋月白走过去撇撇嘴,脸上还挂着泪,“奥斯卡缺你们两个一人一个。”

      龚泽倦笑了。

      黎郁抬头看向龚泽倦:“我的超能力是‘读心’。你呢?”

      “我知道。”龚泽倦毫不犹豫地回答,“已经很明显了,多亏了你的‘读心’,我们才知道了小丑女是boss。”他愣了一瞬,“我的是‘看透谎言’。”

      黎郁猛地抬头:“你当时赌博就这么说的,她……竟然没信?”

      “这里不好,你知道的。”龚泽倦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随后,他点燃一把火烧了马戏团,拉着黎郁就跑。

      滴——【恭喜各位玩家完成副本《小丑的谎言》,获得〖镜渊碎片x1〗,接下来将带玩家去休息区,期待下一个副本的再次见面。】

      逃生梯的铁阶在脚下震颤,最后一级台阶踩空时,黎郁踉跄着扑进一片带着草木气的风里。回头望去,钟楼的尖顶正从中间断裂,砖石裹挟着火焰冲向夜空,像支燃尽的火炬。

      马戏团的帐篷早已被引燃,帆布在火中蜷成焦黑的蝴蝶,旋转木马的木轮噼啪作响,彩绘的马匹在烈焰里扭曲,像在跳最后一支绝望的舞。

      黎郁靠在一棵老槐树下喘息,树皮的纹路硌着后背,带着点潮湿的凉意。他看着马戏团的方向,火光已经染红了半边天,钟楼的残骸在火中偶尔迸出火星,像垂死的星辰。

      那些关于赌局、谎言、鲜血的记忆,仿佛都被这把火煮沸,蒸发成烟,散进风里。

      “在想什么?”龚泽倦摸了摸他的鼻尖。

      风从草地那头吹来,带着远处的花香,驱散了浓烟的味道。幸存的玩家们在不远处互相包扎伤口,有人在哭,有人在笑,声音混在一起,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温柔。

      齐云正笨拙地给秋月白处理脚踝的伤,被她嫌弃地推开,自己却又忍不住凑上去。

      黎郁看着他们,突然笑了。他转头时,正对上龚泽倦的目光,对方的眼里映着漫天火光,像盛着整片燃烧的星河。

      “黎郁。”龚泽倦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点散。

      “嗯?”

      下一秒,他被轻轻拽了过去。龚泽倦的吻落在他唇角时,带着点烟火的温度。

      远处的钟楼发出最后一声巨响,彻底坍塌在火海里,火星溅得很高,在夜空中炸开,像场盛大的烟花。草地的露水沾湿了他们的衣角,老槐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仿佛在替他们保守这个秘密。

      他们在熊熊燃烧的高楼前接吻。

      烟火气、草木香、晨露的凉,还有彼此温热的呼吸,都在这个吻里交融。黎郁闭着眼,能清晰地听见对方的心跳,和自己的重合在一起,像擂鼓,又像某种新生的序曲。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分开。龚泽倦的额头抵着他的,鼻尖蹭着他的,呼吸都带着点乱。“刚才……”他想说什么,又被黎郁用指尖按住嘴唇。

      “闭嘴。”黎郁的声音有点哑,耳尖红得更厉害了,却没推开他。

      远处的火光渐渐弱了下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把云层染成温柔的粉紫色。马戏团的轮廓在烟幕里变得模糊,像个终于落幕的噩梦。

      晨光越发明亮,照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把影子拉得很长,紧紧缠在一起,像被命运系住的结。

      黎郁看着前方的光亮,突然觉得,那些曾经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地方,或许真的能被这样的晨光,和身边这个人的温度,一点点熨平,长出新的血肉。

      有人嘴里瓜子饱满,流言在口舌上颠簸。

      嘎嘣一声,不知嚼烂了谁的一生。

      有人拿起键盘跟风指点着每一个人,

      却还以为,自己是正义使者,是至高无上的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六十一章 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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